第一百章 谁指使你的

第100/243章

”

  危吟眉让他让开,侍卫不肯,拉扯间她用了力一推,那侍卫怕伤着她,后退一步让开一条路。

  院子中,侍卫又抱拳対谢灼道了一句:“殿下,您若是需要木柴便自己来劈。”

  危吟眉:“可是……”

  谢灼当然知晓她为何出来,她是担心他养尊处优惯了,一时干不来这些粗活。”

  危吟眉摇摇头,抬起袖口擦去眼泪,低头捡起柴火——

  那些人不想让他们好过,但他们偏要好好地过下去。

  侍卫道:“燕王殿下,不是属下有意怠慢您和王妃,实在是府上没有炭火了。”

  谢灼何等人?

  平日有了这些事做,倒也能打发漫长而无聊的时光。你若是实在想帮我做些什么,便回去收拾一下我们的屋子吧。”

  说得十分有道理,危吟眉低头看着自己一双纤细的手腕,点了点头:“那我不给你添乱了,你劈完柴就回来。

  她想,北地的日子虽然艰难,但路是一步步走出来,只要她与谢灼在一起,再难熬的日子都能熬过去。”

第104章番外·青梅时4

  危吟眉弯下腰,去捡地上的斧头。”

  谢灼点头:“他们既然不想办事,院子里也没需要到他们的地方了,既如此不如去院外守着。”

  危吟眉笑着“嗯”了一声,手覆上他的手背,轻揉了揉。

  这些侍卫拿天家的俸禄办事,有意苛待他们,若非有人在背后指使,他们绝対不会这般胆大。

  危吟眉带来的嫁妆派上了用场,她用那些首饰换来了一些日常的物品。

  冬去春来,天气渐渐暖和了起来。她停在他面前,冰凉的手握住他的手,“我来帮你。

  若谢灼死在北地,太子这个做哥哥的便能永绝后患,自然受益最多。

  两三个月下来,二人与侍卫已经打通了关系,那些侍卫虽不至于放松对二人监视,但日常二人若是需要些什么,银两到位便一切都好说,侍卫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去了。

  正午的时候,下人送来了吃食。只怕也难逃遭人猜忌,被圈禁一生的命运。

  危吟眉在屋内没找到谢灼的身影,穿好衣裳下榻,梳洗之后,听到外头传来喧闹声。

  她抬头,就见他用筷子夹菜用饭,没有分毫抱怨与不满。

  危吟眉见到他睡不着,知晓他心里饱受煎熬,便从床上爬起来,双臂从后环绕住他,将头靠在他身上,柔声陪他说话。只是恕下官之罪,不能帮您。

  危吟眉朝外奔去。

  危吟眉心中微动,收回了视线,抬步跨过门槛,进屋去收拾整理屋子。

  危吟眉思来想去,也只能想到一人。

  那斧头沉重,她被拽着身子一沉,纤细的皓腕仿佛一折就要断了。

  危吟眉顿时明白了前因后果——屋内的木炭已经烧光了,谢灼出来与侍卫们交涉,侍卫们却故意刁难,不肯将炭火给他们。

  到了入春时节,危吟眉与谢灼开始打理院子,一同将院中绿草修剪得干净整洁,在花圃里播种了一些花种,只待明年开春,便有新的花开出来,来报新一年的春信。

  如今的谢灼已被圈禁,如同一只雄鹰被断了双翅扔进泥地里,在外人眼中已无再起势的可能,就算想要一些兵书也无伤大雅。

  怀里的人动了动,谢灼的思绪被打断,低下头,看到危吟眉熟睡的面容。

  谢灼却好似全然不在意,走上前去,不卑不亢道:“这些柴我来劈便是,斧头在哪?譬如将发黄的窗纸换成了明纸,如此外头明亮的雪光便可透进来;譬如又让架子上多添了许多书册:有诗书、女儿家爱看的话本子,也有一些谢灼看的兵书。”

  侍卫指了指靠在一旁墙壁上的斧头。只不过许多事和以前比到底不一样了,危吟眉能看出谢灼的性子在一点点变得冷沉。

  谢灼接过她手上斧头:“你力气小,我来做便行。

  到三更夜时,谢灼怀里的少女已经睡着。

  她看得眼眶发酸,抬起步往外走,门口人拦着道:“王妃,你不能出屋子去。

  他们初来北地,还有许多琐事要做。”

  谢灼说:“好。

  雪粒纷纷,落在她的发间。

  除却这些,危吟眉还自己做了一些小玩意,比如帐幔上挂着的流苏络子,比如装饰窗纸的窗花,屋子相比他们初来时已经焕然一新,处处可见生活气息。

  **

  翌日危吟眉醒来,身侧人已经不见,只枕头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他眼底的寒意在一瞬间退却,搂着妻子,与她一同沉入了睡梦中。

  危吟眉看谢灼一身玄袍以革带收腰,装束简单,却英姿挺立,他将两侧的袖口往上卷起,拿过斧头就往木柴堆走去。

  从前他是肆意张扬的少年郎,如今却只能被圈禁在这四四方方的一片天地,这样的日子于他而言,怕是比钝刀子割肉还煎熬。”

  谢灼道:“不用,外面下雪了,你回去。

  危吟眉偶尔在深夜时醒来,总能看到谢灼一人披衣坐在床边,手撑着额头,脸色苍白,双目渺渺盯着地面,不知在想什么。

  北地的冬日漫长而寒冷,昼短夜长,屋外常常是冷风肆虐,大多时候,危吟眉和谢灼都一同待在室内。

  午后,谢灼与危吟眉一同收拾了屋子,夫妻二人将庭屋打扫得干干净净,掸去了架子上的灰尘,摆上了一些日常所用的物品,随后见床榻被摆在一处角落里,商量着一起将床移了个位置,放到正对着窗户的地方,如此一来,无论是白日还是夜晚,都能有光亮透过窗纸洒进来照亮床榻。

  幽幽的烛火照得他身形几乎扭曲,从前那个少年在他身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诡寂又森然。

  少年微笑道:“我是男儿家,力气比你大得多,这堆木柴我一会便能劈好,让你来还不知要劈多久呢。

  她跨出门槛,正要朝外走,门口的人伸手将她给拦住。

  而谢灼并未入眠,仍在回想危吟眉方才的话,那些“圈禁”“孩子”的字眼深深刺痛了他的耳朵。

  危吟眉咬着下唇忍泪道:“我来帮你。

  午膳之后,谢灼抿了口热茶:“我方才与侍卫们说了,日后无须他们在屋外守着,你若是觉得屋里闷得慌,便去院子里散散步。”

  夜里冷风呼啸,风雪拍打着窗户,在这寂静的屋内,没有花烛,没有喜宴,一対新婚的少年夫妇就这样依偎在一起取暖。

  谢灼听到动静,转过头来,便见他的妻子红着眼眶,提着裙裾从屋内奔出来,走动间裙摆游走出水流一般褶皱。你要是想要柴火取暖,院子里倒是有不少木柴,您可以自己劈了用。”

  危吟眉眼睛一亮:“他们同意了?

  危吟眉心口一窒,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攥住了。

  若他们一直被圈禁在这,就算生下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又有何未来可言?”

  侍卫让开一步,他脚边躺着正是一堆柴火。

  她走到门边,见谢灼立在院子,似乎与侍卫起了些争执。

  好在他也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才露出这样冷峻的一面。昔日天子最爱的幺儿,钟鼓馔玉,享尽荣华,如今却不得不干这等仆从才会做的活计。

  饭菜极其清淡,不过一盘清炒青菜,一盘杏仁豆腐,一碗南瓜汤,并着白米饭罢了,一点荤腥和油点都见不着。”

  危吟眉走到门槛边,转首便看到少年立在冷风中,单薄的身影被风吹拂,他握着斧头劈柴,背影依旧如春山青松,仿佛不曾弯折一丝一毫。

  危吟眉从前寄人篱下,吃穿用度就算不上多好,眼下这些粗茶淡饭倒也很快就适应好了,她默默咀嚼着素菜,心里担忧谢灼用不惯。

  谢灼就算是被圈禁,身份也是藩王,日常的吃穿用度不应该被少了,府上怎么会拿不出一点炭火钱?

  少年的眼中有一层淡淡的阴翳,他的神色冷凝,心中好像有阴暗冷戾一面破了壳,慢慢地生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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