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容景将它递给大小姐:“送给你。
谢容景用凉冰冰的手指冰她的额头,她干脆把脑袋蒙在被子里。
就像是……就像是在看大街上杂耍的猴子。
*
回去的路上一片死寂。
谁知站了这么久,对方还没醒。”童双哄它:“你看,你都能感觉到五重魔族在附近,比师兄厉害多了,对不对?”
魔兔开始手舞足蹈。
大小姐将他的手胡乱拨开,抱着被子转过身接着睡,丝毫没有被叫醒的前兆。
童双:“虽然并没什么用,但还是辛苦你了。
当,都可以当!
“别生气别生气。
好在这时,床上的人终于醒转过来。
魔兔的耳朵骄傲地抖了两下。
他们现在已经比较熟了,虞穗穗自然地开门送客:“我继续睡了,晚安。
虽然没有宰,可那一瞬间的杀意,给它幼小的兔心造成了巨大的阴影。”
大反派没说晚安,也没走。
谢容景的表情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只是细看之下,眉眼间似乎带着淡淡的阴戾。
不过想到大反派这一个月以来一直表现良好,她的起床气缓和了不少,礼貌地问道:“有什么事吗?”童双忿忿:“可爱的师妹都快被吓死了,他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救早就死了的漂亮姐姐。
他自己睡不着,就要想办法把别人也叫醒。
虞穗穗裹着被子,她现在非常的困,奈何谢容景存在感实在太强,想继续睡也睡不下去。
“你懂什么!
顾名思义,万魔令能够调动大部分的魔族,以前是他爹的东西,他爹死了以后,就变成无数魔族梦寐以求的宝藏。
谢容景厌倦地盯着地上的血迹。
到底是什么话呢?
谢容景也是一只魔族,能将其劝恶从善,虞师姐果然有大智慧!”
谢容景轻轻摇头。
“你说你怕谢公子?
再抬手时,一张黑色的符纸从袖口飘飘悠悠落下。
谢容景看他的眼神很怪,冰冰凉凉,还带着丝丝玩味。
今晚之事,说不定就是她劝谢公子阻止魔将的。”童双托腮,满脸向往:“虞师姐是那么的靠谱,那么的优秀——比师兄强多了。
他本来就是个病友,哪怕最近在学着照顾人类,也是个会照顾人的病友。
驻足在客栈楼下时,谢容景下意识抬眼,目光凝视着二楼开着的一扇窗。
见到了讨人厌的故人,谢容景心情不太好。”
而那位虞师姐虚怀若谷,定是一位修心的高手。
“你要从窗户走也行……”她提醒道:“我住进来的时候检查过,这窗沿质量不好,踩坏了要赔的。
谢容景:……
他有点拿不准对方到底是不是在装睡。
*
四人直到午膳时间,才从房内鱼贯而出。
他并未遮掩自己的气息,可房内的少女毫无所觉。
魔将见势不妙,转身闪进虚空里。
“师兄现在肯定在睡大觉。
……他看着薄薄的纸符,心里那点烦躁感更甚了。
它记得自己迷路那会儿,对方差点刚照面便宰了它。”
魔兔的四只耳朵立刻抖得像筛子。
自从知道了有魔将跟在他们身后,她便一直提心吊胆,连晚饭也只草草吃了两口。
魔兔凑过来舔舔她的脸。
“唔,那东西好像走了。她都相信谢公子,我们也可以试着信一下……再不济,马上就到学府了,还有灵君看着呢。
童双揪着兔子毛:“你想啊,虞姐姐是什么人?”
魔兔:……呵呵。
“这才几点啊。
他独自一人走在道路的正中央,潮湿的黑发被晚风吹得轻轻摇晃,几缕发丝已经干透,有一搭没一搭地扫在脸上。”
她打着哈欠往窗外瞟,看到高悬的月亮,顿时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了大反派一眼。
谢容景终于有了点反应。”
她看到了大反派手里的那张黑色纸片。
他单手撑着窗沿翻进来,衣袂鼓动,带来阵夹着冷香的风。
大反派直勾勾地看了半柱香的时间,床上的人抱着枕头翻了个身,她的睡姿并不好,偶尔还会踹被子。
他是从门走的,在重新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似乎又想到还有什么话没有说。
谢容景垂着眼,意兴阑珊地拔出腰间的短刀。
它转过身,用肥嘟嘟的屁股对着主人。”
魔兔也觉得是这样,它没那么生气了,用爪子蹭蹭主人,就当是和好的信号。
谢容景想了良久,也想不出要说什么,只轻轻地道了声:
“晚安。”
第三十三章
今夜没有睡着的,并非谢容景一人。
本来夏凌早就醒了,他十几年来一直是天蒙蒙亮便起床练剑,早已成了习惯。
可今日师妹和虞姑娘都还在睡,只有谢容景是醒着的,夏凌在后院舞剑时,舞着舞着便能觉察到一股无法忽略的视线。”童双思考了一下:“其实我也有点怕,但现在想了想,他应该不是什么坏东西。
他慢吞吞地低下头,眼睫低垂,神色浅淡。
“还好有你呀,小白。
虞穗穗完全没发现身边站了位大反派——她在睡觉,而且还睡得很香,月光透过窗子斜照在屋子里,仿佛在她的被子上撒下一层白色的霜。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烦虞穗穗,总之,他现在很想听人随便说说话,这个人也是有要求的,比如说睡得正香的大小姐。”
她太困了,哈欠一个接着一个,将兔子放进储物袋中,倒头便又趴在了床上。
“说起来,那只陌生的魔族为什么会走呢?
这就逃了?
窗前的轻纱晃动了一瞬。
下次就多扎他几刀,看看在剧痛和恐惧之下,还有没有那个狗胆坚持叫自己为“少君”。
在快要睡着的前一秒,她撑着困意嘱咐道:“回去时最好走门——”
谢容景微笑着轻轻颔首。
再抬头时,黑色纸片被他叠成了一只兔子。”
虞穗穗接过那只纸兔子,不得不说,大反派的手工似乎不错,他之前还用树叶折过小青蛙,看起来也是有模有样。”童双沉吟:“我肯定打不过他,更别说师兄了,莫非……是被谢公子赶走的?
谢容景用两根手指捏住,发现是魔界的万魔令,应当是方才那个魔将临走前塞到他身上的。”童双敲它的脑壳:“我师尊说过,‘修仙者,当先修心’。
没什么事大半夜叫我干嘛!对了,那是什么?
可惜它不知道脑残粉这个词,不然一定会表达得更精确些。”
魔兔:……
它收回了舔这个魂淡主人的舌头。
也不知道这位在闹哪一出。
“所以我才想让她当我师姐嘛。
“谢谢啦。”
那是自然。”
魔兔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童双夸赞道:“你知道你平时吃得有多多吗?
于是,谢容景开始把手伸进被子里捏她的脸。”童双顶着两个黑眼圈,再次打了个喷嚏。终于有了一次能派上用场的时候。”
魔兔想到那个叫虞穗穗的人类少女,她抱着自己时,摸毛摸得它很舒服。
待她彻底睡熟后,他也舊獨随之离开了房间。
于是,它也跟着深以为然地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