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要谋反吗!”
掖擎可汗大惊失色, 猛摔手中酒杯,起身指着立在正中的义子和他身后的重重兵甲, 怒喝道:
“叱炎, 你没死?”
未等可汗和可敦发话,希乌率先大跨一步,指着叱炎厉声质问道:
“玄王殿下,口说无凭!”
语罢,她迅疾如风般收回匕首,将挟持的守卫作为障碍朝人群中一推,身子一侧,隐没在层层毡帐之中。
他冷峻的面具倒映着赤色的烈焰,如同给满身的玄黑衣袍镶了几缕金丝绣边。脚踝间悬着悦耳的金铃,随着舞步淙淙作响。休要胡言!
“诸位可看清楚了,这是谁?而不出一日,他竟得可敦的贴身侍女香芝前来相救。”
在场之人惊愕,可敦身边的亲侍香芝姑姑谁人不识,她怎会落入玄王手中。”希乌随即对掖擎可汗拱手道:
“可汗,玄王谋逆之心昭然,竟敢带兵前来牙帐,其心可诛!谁都知道,除非殿下本尊在场,否则无人拦得住她。玄,玄王殿下到——”
席间倏然静默了一瞬。”“儿臣要指认可敦暗杀王族, 私通祁郸,意欲谋反!
正是司徒陵,香芝, 凝燕三人。
辰霜奔至牙帐外,面对胡乐声滔天的宴席,就在百步之外了。右侧身躯空荡荡的, 绑带上浸着新鲜的血痕, 仔细一看,他已失右臂。可敦怎容你随口污蔑!”语罢他一挥手, 手下推着三个捆起来的犯人上前。
谁也没动。
开阔的平底中央,烧着熊熊篝火,亮如白昼。朱紫之气,溢身而出。……”她话音未落,便被赶来的叱炎手下一脚踹翻在地制住。其余三王皆是可汗义子,其中除叱炎外,其余二王皆在外部,不入王庭。主座旁寿礼堆叠成小山座座,有金银玉帛,狐毛大氅,服饰器用。
辰霜环顾四周,场上一面祥和气氛,并未见玄王叱炎的身影,席间更无一员玄军在侧。”
手下提起披头散发的香芝,扯紧她头顶的一撮发,将她满是血污的脸露出来,一一给席间之人观阅。要命的话,就不要再追来了。”
叱炎冷笑一声,呵了一声:
“带上去。如今库勒王已死,忽邪王听闻也已不治身亡。
篝火中扬起的火星子落尽处,为首之人一身明光玄甲, 步履沉稳, 器宇轩昂。”
沉默不语的司徒陵猛然抬头,扯着嘶哑的嗓音叫嚣道:
“叱炎你住口!
她掩在了一群莺歌晏晏的胡女酒侍当中,随着她们步入了寿宴席间。奴婢早已看到,玄王早已在外头排兵数千,他要谋反啊大可汗!他身旁的可敦却未着胡服,而是一袭丹红色交襟锦缎襦裙,金钗玉环,饰于乌发间。
大可汗今日大寿,特地沐浴洗漱更衣,身披兽皮夹袄,挂满狼牙骨链,如同一头盛年的雄狮,高倨崖台,睥睨臣子。
此时,若干守卫跌跌撞撞冲了进来,神色慌张,如同亲眼见了厉鬼一般。寿宴的守卫人数如往常一般,未见特别之处。
离她五十步的高台上,掖擎可汗和可敦端坐其上。
辰霜在最外侧的矮桌前,心不在焉地给不知名的胡人官员侍着酒。
她随即口吐鲜血,痛呜着倒地不起。助兴的舞女围着篝火翩翩起舞,挥洒披帛,如波纹一般漾开。即刻,众人纷纷大骇失色,惊呼声四起。”
叱炎面不改色,禀道:
“谋反之人并非儿臣, 儿臣带兵前来救驾。
守卫面对空空如也的帐子,面面相觑,在夜风中冷汗涔涔。
辰霜不由停下纷乱的脚步,朝篝火的尽头望去。
可今日的摆席,连一个矮案都未给他布下。
按照宴席礼制,他位列五王。
那夜,他竟将宴海麾下的三人一网打尽,今日是要借此机会一锅端了长姐的局吗?你可有证据,证明此人是可敦所派?
辰霜定睛一看。
寿宴
一大片乌泱泱的玄军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入宴席, 将在场所有人层层包围起来。
踯躅间,她想要朝高台走去,先当面告之宴海现下情况再说。
“大可汗!
宰相希乌正与大可汗语笑奉承些什么,逗得他开怀大笑。我此去牙帐,你们一群人携带兵器跟来,会被大可汗的护卫当场射杀。
司徒陵高大的身躯已被捆绳折成一团, 周身血污, 密布他青灰色的胡衣。
香芝、凝燕两人身上残破不堪, 玉肌白骨, 血痕斑斑, 已是经过一番严刑拷打。射杀啜特勒和忽邪王,栽赃陷害儿臣的,都是此唐人司徒陵。
叱炎在篝火前踱着步子,缓缓道:
“司徒陵射杀忽邪王之时,落入我设下的陷阱被囚禁。”
未等宴海开口,香芝忽然挣开束缚,用跪地的膝盖朝前一步步移动着,高声道:
“大可汗,是我一直以来私慕司徒将军,与可敦无关!玄王叱炎之位,应在大可汗座旁。而此人是受可敦指使,故意要治儿臣于死地。
“父汗明鉴,儿臣已查明。如此,司徒陵与可敦之间,可还算清白?
叱炎微微俯身,朝高台轻浅一拜, 眉宇威严冷峻,道:
“儿臣贺寿来迟,请父汗恕罪!”
掖擎可汗皱眉,面上的沟壑交错深陷,阴郁如乌云笼罩而来,他偏过头,看向一旁冷眼旁观的宴海,道:
“可敦,你作何解释?所幸,二人皆被我所捕获。
辰霜心悸,刹那间层层冷汗从脊骨冒上了额头。救他,是我一人所愿,并非可敦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