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封岌收了笑，盯着寒酥的眼睛：“你确定？”

　　昭礼县主大致已经猜到了是什么事情，她弯了弯唇，道：“你说啊。

　　昭礼县主笑着说：“要是去的话注意安全，让家人跟着哦。

　　寒酥认真道：“我希望将军不要管这件事。

　　一束束烟火升空，在刚暗下来的天幕中绽出一朵朵绚彩。

　　晚膳将要开始前，宫中的小太监们快步穿行着，将早已备好的烟火燃亮。”

　　显然，午膳时，封岌和几位皇子的寥寥数言，被谢云苓听了去。寒酥突然知道，原来顶天立地是这个样子。

　　沈约呈、姨母，赴京路上的不堪，种种横在两个人中间，他们之间绝无名正言顺的可能。

　　下午，鸾阙园在各处设了表演台。

　　他高大的身形立在那里，周围一片热闹喧嚣，唯他静默深沉。昭礼县主笑着朝她招手，让她过来坐，一起吃点心。晏景予就是其中之一。”谢云苓开开心心地站起身行礼。当天色彻底暗下去时，夜幕被盛大的烟火燃烧，烟火同样将黑夜照得大亮。他也只是希望她遇到苦难能来找他。

　　到了今日，当年血誓早已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

　　一个是亲妹妹，一个是表妹。

　　寒酥这个当事人亦慢慢弯唇，唇畔溢出带着一缕甘甜的嫣然。只是大荆比之北齐，当年国土不足其十之一二，更别提军力。

　　当寒酥迈过门槛时，封岌终于睁开眼，望向她单薄却笔直的身影。”

　　寒酥微怔，收拾了表情。敌军围京都，大荆已半只脚踏进亡国之命。要不是因为你不能成亲，那群妞还不知道要孟浪成什么样子！而那个久经沙场的人，此时正坐在她身边，阖目听着她诵读。

　　寒酥和程望舒一起去看杂耍，遇到了昭礼县主。到后来外面安静下来，没了人声。”

　　“多谢县主！

　　书上文字了了，却慢慢在寒酥眼前浮现壮阔苍凉的疆场。”

　　谢云苓一脸憨态，惹得周围一圈小娘子们笑起来。

　　“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她清冷的声线似乎总是笼着一层湿漉漉的雾气，遥不可及中又勾着丝丝缕缕的惑意。程元颂确实犹豫过，可是良知仍在，不忍无辜之人被牵扯。他望向寒酥，笑问：“改主意了？她仍旧笑着，却又变回了端庄疏离的浅笑。封岌皱眉，头一次犯难有猜不透之事。我能不能问一问是哪个词人呀？

　　“可以了。可也同样有很多人，至今未成家。时不时有人经过他身边，毕恭毕敬地行礼问好。”

　　寒酥点头。

　　可是她不能。

　　昭礼县主目光不经意间一扫，扫见寒酥笑的样子，脱口而出：“你笑起来更好看。

　　程元颂斟酌了用词，道：“别回程家。

　　谢云苓憋了又憋，终于忍不住开口：“县主，我可以请教你一件事情吗？”

　　其实哪里需要她主动求到他面前？

　　晏景予笑笑，没接这话，而是问：“听说你受伤了？程望舒和昭礼县主本就认识，一行人便同行。

　　谢云苓挤进人群凑过来，一双鹿眼眼巴巴望着昭礼县主：“你的琴真厉害！他猜不透寒酥想如何自救。亦凭着当年一腔赤血，单枪匹马走到今日威赫。她什么也不说，他也总会帮他摆平一切。这边唱戏，那边杂耍，还有一些投壶、竞诗的小活动。

　　她好不容易把脱下的衣服一件件穿上，得了端庄闺秀之名，再也不想脱第二次。

　　彼时年少轻狂，整个小镇尸骨累累血味浓臭，家人亦惨死多位。”封岌道。

　　寒酥离去没多久，云帆禀告晏世子到了。”

　　“就是……”谢云苓突然有一点不好意思，“县主献唱的那首《四时景》，是大将军喜欢的一个词人所作？”

　　寒酥浅浅一笑：“我也正好有事寻表哥。

　　片刻的迟疑之后，她依言走到门口推开房门，然后折回封岌身侧，拾起他身边桌上的兵书，一字一句地读起来。

　　小娘子若不喜欢热闹，则三三两两地聚在角落嬉笑言谈。他怒发冲冠洒血立誓。”

　　封岌将寒酥刚刚读过的那卷兵书合上，整齐收放。

　　他若不强势掌权雷霆手段，造出军与民心中的神兵战神之信仰，根本不可能这么快有今日的歌舞升平。”

　　寒酥有点意外地望了一眼，又转瞬了然。嗓音也好听！”

　　今日谢云苓的大胆，让所有人都认识了这个小姑娘。”

　　“嗯嗯！”

　　他这话说得轻浮，实则晏景予今年二十有七，却连姑娘家的手都没碰过。

　　半晌，封岌收回目光，重新闭目养神不再言。想成家就成家，少做无谓的牺牲。今儿个多少漂亮小娘子们眼睛掉在你身上。

　　迎面遇见寻来的程元颂。”

　　封岌语气随意：“我这边若一直固若金汤，谁也不放心。

　　十几年过去了，当年受封岌影响一同立誓不灭北齐不成家的人中，有不少人没忍住偷偷成了亲。

　　带着烟火灼烧气息的夜风抚过寒酥的脸颊，寒酥遥遥望着高处的封岌，唇畔慢慢飘起几分落寞。

　　可是，她已经脱过一次衣服了。

　　寒酥立在人群里，遥遥望着封岌。

　　他所求，从不是权势地位。

　　封岌又望了一眼桌案上的那卷兵书。他的一言一行皆影响颇广。

　　昭礼县主忍俊不禁：“我也是听说赫延王最近很喜欢去吟艺楼听一个叫沅娘的歌姬献唱。

　　至于以后？”

　　封岌自然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寒酥知道只要向他撒个娇说个软话，她的日子会好过很多很多。

　　房门开着，时不时有宫人经过。

　　寒酥对着封岌福了福身，转身往外走。

　　谁都看得出来封岌功高盖主，这绝非善事。时间过得倒也快。”程元颂微顿，“正好我有事找你单独说。

　　封岌睁开眼睛，带着几分放松下来的适意。天色很快暗下来，束着卝发的两行小宫婢小步穿行于鸾阙园，点燃一盏盏石狮亭灯。灿亮的不同光影在他身后升空又绽放。她也不是没有劝过自己去做他暗处的女人。

　　他颙颙卬卬如圭如璋，高山景行鹓动鸾飞之人，与她云泥有别。多的就不知晓了，你可以去问问。

　　无他，当年追随封岌立誓的人当中也有他一个。”谢云苓翘着唇角笑，“我要把那个写词人请回家给我写好多好多词！

　　冬日时，白天很短。

　　晏景予在封岌身边坐下，好奇问：“看着这么多小娘子对你青睐有加，嘉屹兄可后悔过当时立的誓？

　　寒酥转身，逆着热闹的人群。

　　赴京路上已经丢掉了太多自尊自重，她固执地想要再保留一些。

　　——人都快要憋成流氓了。烟火持续时间很长。

　　“世子又不是武将。他迟疑了一下，再次提醒：“嘉屹兄，别嫌我啰嗦。

　　晏景予一进来，就笑嘻嘻地说：“嘉屹兄，你可真受欢迎。”

　　晏景予听他这话的意思，怎么好像故意受伤的？微怒之余，他倒想看看她要逞强到什么时候。”

　　寒酥将兵书放下，却并没有走。”

　　两个人避开热闹，立于甬路一侧的树下相对而立。

　　“表妹怎么不去看热闹了？寒酥眼角的余光瞥到明黄的衣角，知道不知是哪几位皇子经过。”封岌道，“出去玩吧。高处的琉璃灯也渐次亮起来。除了昭礼县主，她身边还有两位世家女。你得为以后多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