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来讲, 他并不反对清芷的读书、打工和存钱。

　　她有甘愿留在他身边的自由，也有主动选择离开的自由。

　　陈修泽问：“怎样算自由？”

　　“被做死岂不是太无面子，”陈修泽也笑，看她要哭不哭的模样，稍稍退了些，温柔了些，“嘘，收声，我好似听见你邻居在聊天。

　　阿贤那时也是如此，他看着摆放的、漂亮优雅的钢琴，知道这个东西能发出美妙但听不懂的音节，而他第一反应仍旧是怎样利用这个大东西痛击敌人。

　　留后路, 听起来好像就能随时离开，潇洒不羁，甚至都不会同他告别。

　　方清芷差点被他搞到必须要立平安纸的地步，幸好对方暂且留了一些理智。也不过是她的醉话。

　　但陈修泽不知, 原来她存钱，还是要留后路。适量的酒精对身体有好处，能促进血管中血流的速度，又热又软，又像泡在甜甜的丰沛酒酿中，陈修泽捧住方清芷的脸，叫她芷宝，清芷。

　　陈修泽不喜欢她的这个想法。”

　　方清芷讲：“我不能，我要立平安纸。方清芷记得温慧宁讲这用的酒度数不高，是纯正的米酒，即便醉了也不会头痛。

　　方清芷就没有同陈修泽要过购买胸衣的钱，还有生理期的用品，以及一些送朋友的礼物……这些钱，她都没有同陈修泽提过。”

　　方清芷说：“你好烦呢，怎么总是问奇怪的东西……”

　　陈修泽低头，想要咬一咬她因为酒而微微发红的耳朵，又不能真将她咬痛，只好折衷，揉着她耳垂，在灯下瞧，怎么看都好看，天底下再找不出这样的人。如今细细摩挲着方清芷的皮肤，他起了逗弄她的心思，问她：“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是现在的你不会离开, ”方清芷摇头, “但未来的陈修泽或许会离开方清芷……爱不是永恒不变的，它是流动的水，是暂时生长的植物。”

　　陈修泽低头：“现清芷在同谁讲话？

　　陈修泽从小就开始做大哥，童年和少年这一阶段也几乎没有什么叛逆期和玩心，好似这些东西都不该出现在一位兄长身上。”

　　方清芷枕着他的腿，脸朝他的腰腹，搂住他，疑惑出声：“……方……嗯，方清芷？”

　　方清芷低头：“……陈修泽。沙发容不下两人，倒也无关系，陈修泽也不介意用身体去帮清芷垫地板。”

　　方清芷说：“喝粥，白粥，还要吃菜心。”

　　是很正确的回答。哪里料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陈生被她逼得险些抓狂，也不在意邻居了，只抱着人，胡乱团了东西塞住嘴巴。

　　大约是电流不稳，旁侧的灯忽而闪了一下，极轻微的明灭。

　　这种就属于陈修泽一个男性并不了解的领域。”

　　陈修泽说：“我不会离开你。

　　“那就换个问题，”陈修泽松开她被揉红的耳垂，柔声，“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怎样算尊严？

　　陈修泽握着她的手, 低头问：“为什么想要离开陈修泽？他沉默地看着方清芷，忽然想到看到米娜家中钢琴的阿贤。”

　　方清芷的神经已经被酒精所浸泡醉了：“……离开陈修泽后，也能……能生活……”

　　……离开陈修泽后，也能好好地继续自己的人生，而不是生活就此一落千丈，只能摇尾乞怜。下午不要再去书店工作吧？

　　她还是同以前一样。

　　陈修泽笑：“不是你先气死我？怎么摸都摸不够，好像阳光下、隔着车和道路的惊鸿一瞥，她如此光亮，好像生来就该灿灿烂烂地走在光里。

　　他二人合该在一起，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无论何时看她都不自觉心软。

　　租住的房子里，外面淅淅沥沥地飘着雨，方清芷躺在沙发上，指挥着陈修泽去拉窗帘，含糊不清地呢喃，说外面的阳光太刺眼。”

　　方清芷闭着眼睛，她迷迷糊糊开口：“自由……尊严。在同她居住一周后，陈修泽才明白原来方清芷更喜爱旧式样的、薄薄一层、细细吊带、的胸衣。

　　陈修泽抬手捞了捞她，免得她睡得迷迷糊糊翻身下去，这样拘着她，又问：“陈修泽是方清芷的什么人？这是一个好习惯，就像年少时，大家也会习惯性地存一些“私人的钱”, 这笔钱可以花在许多不方便同父母、哥哥姐姐们讲的事情上, 比如陈永诚, 他就会悄悄存一些钱买写真集，或者其他隐私物品。”

　　陈修泽问：“明天上午的课要不要请假？”

　　陈修泽知她坚持，不再勉强，只问：“你这样拼命攒钱，是想买什么东西吗？

第62章 表白

　　陈修泽微微蹙眉。”

　　陈修泽笑：“好好好，那就不要请假。

　　方清芷很少同陈修泽要钱，即使给了她现金和卡，她自己也很少动。”

　　方清芷枕着他的腿, 仰脸看他, 眼睛蒙蒙：“也可能是陈修泽离开。

　　她仍枕着陈修泽腿，闭眼休息。

　　还有尊严。但陈修泽仍旧听从了小酒鬼的建议，拉紧窗帘，折身回返，慢条斯理地剥了嫌热的清芷。

　　一年了，她的脸没有丝毫变化。”

　　陈修泽静默。

　　比如陈修泽买来的胸衣，她完全不爱穿——而在此之前, 陈修泽以为女性都喜欢内衣店、广告上的那些精致又昂贵的、具备塑形作用的胸衣。”

　　“不要，”她梦呓般，“不要，我交了学费呢。隔壁的确新搬来了情侣，连带着她也紧张，不敢作声，心里紧张下也紧张，紧张到陈修泽哄着她讲放松不要怕，仍旧无用。

　　不将你视作人生唯一依靠的尊严。

　　陈修泽低头，看着醉酒后的方清芷。好辛苦。哪里有阳光呢？”

　　醉了的方清芷果然不出声了，她也能听到隔壁的谈话声。女孩子总要仔细一些照顾，他放她在上，等她累了，再抱起来，一路抱到镜子前，让她好好看清，两人如何相爱，又是如何疼爱她。

　　陈修泽低头，仔细看方清芷的脸。方清芷后面还出声了，叫他的名字，说陈修泽要搞死她了。喝多了酒，容易头痛。”

　　方清芷仍旧摇头：“不要。科学上讲，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现在同你讲话的我，也不是上一秒与你对话的人……”

　　一旦涉及到和哲学有关的话题，陈修泽就无法理解了。

　　他知道方清芷说的定然是深奥又有趣的知识，但陈修泽的第一反应还是她如今真是又可爱又气人，想搞。

　　陈修泽抬起手，用指腹缓缓磨她脸颊上的一块儿软肉。陈修泽能够理解, 清芷毕竟是个女孩子，就算陈修泽再怎么细心照顾, 也总有看顾不到的地方。陈修泽讲自己从不做勉强人的事情，但若是醉醺醺的小酒鬼半推半就的话，他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也不要，”方清芷晃着脑袋，她闭上眼睛，已经醉了，讲话也不免带了些孩子气，“要去工作，要赚钱，不然就没有钱了……”

　　陈修泽说：“我付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