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七章 你们都想死吗?(第三更)

第117/243章

  昔日燕王何其受天子喜爱,众人是有目共睹。

  危吟眉低下头,拿出自己另一个包袱,塞到他怀里。”

  谢灼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各种复杂情绪交织。

  掌心传来她轻柔的力量,她告诉他,她愿意站在他这一边,与他一同离开。

  危吟眉坐在马车中,车厢来来回回颠簸。”

  这话一说,危吟眉便感受他搭在自己腰上搂得更紧了一点,他怀里气息实在温暖,可她还是轻推了他一下,软绵绵唤了一声:“雪清哥哥。

  少年坐在马背上,披着一身黑狐裘披风,雪光勾勒出他精致的侧颜线条。”

  危吟眉摇摇头,“我不觉得委屈。

  他周身雪花飒飒飘落,腰间系着玉佩匕首相碰撞,巍然如玉山。”

  危月立在她们身侧擦泪:“阿姐,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母亲的。

  危吟眉跪伏在地上,在车厢一角找到了漏风的地方,用随身携带的包袱塞住了洞口。

  太子妃袖口掩着唇,眼中如淬了寒冰,冷冷望着危吟眉。

  谢灼望着这个爱慕他的小娘子,手轻轻抚上她的额头,他也知晓自己此举有些逾矩了,但他还是抚了抚她的面庞,帮她将碎发理到耳后。

  危母面色发白:“眉眉,燕王即将离京,你别耽误了燕王启程的时辰。”

  她泣不成声:“只是不知你我母女此生还能不能再相见。

  马车摇摇晃晃一路向北走,出了京城不久,四周的景象便从繁华的街市变为了茫茫的山岭。

  门口传来喧闹声,裴家人从府中走了出来。

  裴丞相冷声道:“燕王与她从未有过婚约,她是下官的外甥女,下官管教她乃是处理家务事,燕王没资格插手管吧?她指尖挑开车帘的一条缝,借着冬日的艳阳,看向车边的少年。我已经被他遣去北地,陛下若还不肯放过,无非是要我一条命罢了,他是我的父皇,我给他便是了,还有何惧怕的?”

  朱雀街上住的可不止裴家,众目睽睽之下闹出这样一桩事,简直想让外人不知道都难。”

  此言一落,四下一片倒吸冷气声,目光皆凝滞在危吟眉身上。

  “这是什么?裴家素来体面,哪里还能让危吟眉再入宫侍奉皇太孙,为了名声,自己怕恨不得她当作枚弃子给丢了。甚至崔家的事发,裴家起初还担心天子宠爱燕王,不会将此事波及到燕王身上,最后天子的诏书下来,众人对天子的处置是既诧异又唏嘘不已。

  而这一道旨意,圣上会答应吗?

  她心知肚明,事情闹成这样已经不能轻易收场。

  裴丞相对此自是不能多说什么,望向身后的裴氏:“太子妃,天冷了,进府吧。

  危母坐在厢房中,小心翼翼抚摸着圣旨,手背拭去眼角的细泪。

  谢灼扶着危吟眉,抬起袖子擦去她脸上的雪花,“那些婢女弄疼了你吗?”

  危吟眉扑入阿娘怀里,“会的。”

  谢灼回道:“没有。

  危吟眉转过头来,看到谢灼走了进来。”

  危吟眉指着车厢壁,“有个地方漏风了,我用包袱堵一下。

  他侧过脸颊,入目就是危吟眉关切的眼神。”

  谢灼感觉身边人往他身后躲了躲,安慰道:“别害怕。我知晓出了这样的事,你心中必定不好过,以后我都陪着你。

  午时,将危吟眉赐婚给燕王的圣旨便送到了裴府。裴家人顿觉脸上无光。”

  “没有。

  谢灼赶紧扶她起来:“怎么跪在地上?

  仆从们将她从地上拉起来,不顾她的反抗,拽着她入府。

  裴氏被谢灼驳斥,脸色微微难看,目光落在谢灼横挡在危吟眉身前那条手臂上:“看燕王这样子,像是要带本宫的外甥女走了?”

  马车边立着一队官兵,身穿雪亮盔甲,井然有序,已等候她多时。”

  危母摇摇头,拉她入怀,拿手绢擦去女儿脸上的泪痕:“天家的旨意不能更改。”

  谢灼睨他一眼,对身侧随从道:“你入宫去,即刻觐见圣上,向他求一道赐婚的旨意,说我要娶危家的小姐!

  危母面色为难,面对裴丞相冷肃逼人的目光,只能走出来朝着危吟眉招手:“眉眉,你姨母来府上了,你还不来拜见?

  同时她感觉马车往前一倾,有人上了马车。”

  如此一番大逆不道的话,在场人听了,无不面色惊变。

  宦官迎上来笑道:“圣上仁慈,体恤燕王与王妃新婚,特地遣了五百官兵护送您二人去北地。”

  小娘子笑着摇摇头:“没事的,雪清哥哥。”

  裴丞相目光渐渐变冷,对危母使了个眼色。

  “让你这样跟着我,实在是委屈你了。

  危吟眉将帘子放下来,环视这辆简陋的马车。

  裴丞相大步流星走出来,注视着危吟眉,冷声道:“眉儿,你立在那里做甚,还不快回来?”

  她朝着谢灼做了个礼:“小女任性,今日冲撞了燕王殿下,还请燕王不要怪罪。

  他本以为她被自己拖累离京,心里必然不是滋味,想上马车安慰她,没想到她先一步来安慰自己。她怕我们在北地银两不够用,偷偷将这些塞给我。”

  危吟眉与阿娘与弟弟依依不舍做了最后的告别,之后走出了裴家的大门。”

  这话若一击重锤砸在众人耳际。”

  谢灼字雪清,这是圣上为他取的字。”

  太子妃颇有深意地看危吟眉一眼,手搭在裴丞相的手臂上,“走吧。”谢灼将包袱解开,里面装着许多首饰。

  她松开他的袖口,朝着裴家众人走去,身影单薄在雪地里跪下:“孩儿不孝,不能承恩于母亲膝下,请母亲成全,女儿愿与燕王殿下一同去北地。

  她眼里绽开光亮,膝行一步。”

  宫人簇拥着太子妃走进裴家,皇太孙谢启落后几步,朝危吟眉看了一眼,眉心微微皱起又松开。”

  危吟眉抬起头,再次道:“女儿愿意与燕王一同去北地。

  危吟眉点点头,在宦官的搀扶下走上马车。”

  谢灼正要开口,身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捏了捏他的掌心。

  随从一惊,裴家众人也震住——

  谢灼竟让随从入宫去请圣旨。”

  危母闭了闭眼,满眼心疼,上前扶她起来,“眉眉,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若是需要便拿去用。”

  危吟眉摇了摇头,不愿过去。”

  “阿娘,”危吟眉与他同时开口,“我想和燕王一起去北地。

  谢灼反握住了她的手。”危吟眉仰头,面容被晶莹雪花衬得更加澄澈。

  裴丞相面色肃穆,命令仆从将她带走。

  “这是阿娘给我的盘缠,还有我的一些嫁妆,都是些很好的首饰。

  车厢里冷得厉害,似乎有哪个地方漏了风,不断有冷气吹进来。

  危吟眉朝着母亲叩首跪拜,“女儿不孝,此后不能再孝敬母亲,还望母亲保重。

  男儿家的字,只有亲近之人才知晓,自从谢灼将他的字私下里告诉了她,危吟眉便时常这样软绵绵地唤他。你若入宫去,阿娘只会成为你在宫外的累赘,被裴家拿来挟制你,你便随谢灼走吧。

  少年郎动容,将面前的小娘子轻轻搂进了怀里。

  谢灼上前一步拦住。”

  谢灼顺着她手指的地方望去,自然看到了那破败的车壁,微愣了愣道:“等到下个地方歇脚,我让侍卫去找点羊毛毡,把车壁给堵好了,这样你也可以暖和一点。阿娘知晓你喜欢他,左右去北地不会比你入宫更差了,宫中人心险恶,比北地的风霜更摧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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