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帝境传承是真的

第266/296章

  几乎是一瞬,谢灼便嗅到了空气中不详的危险气息。

  谢灼翻身下马,走到母鹿身旁,方要再次搭弓,那只鹿睁大了一双湿润的眼睛,用祈求的目光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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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际燃烧着一层火烧云,绚丽万分,至傍晚时分,光线渐渐暗淡。”

  安公公脊背一僵,满脸不解。

  都说鹿天性聪慧,他看着这只白鹿从地上支撑起身子,还用额头轻蹭了他的手腕一下,像是感激他手下留情,随后才虚弱地往丛林深处奔去。

  谢启道:“朕记得,侍卫们此前在丛林中捕住了一只野熊?

  谢灼一直耐心地与她周旋,策马追逐,深入丛林驰骋数里,终于将这只矫健的母鹿追至精疲力尽、双腿都战战打颤。

  他轻易不会下场,但既然下场了,又怎么会轻易输?

  安公公昨日就把道理讲给少帝听,说等叶婕妤怀上身孕,再处置皇后也不迟,可少帝仍不管不顾。”

  安公公道:“是。

  这一幕令谢灼眉心深深蹙起。

  他彻夜难安,指尖轻敲桌案,想只待天明,若谢灼没有出现,那他也可将摄政王丧身熊腹的消息散出去了。

  他侧过脸,从她体内喷射出的鲜血错过他的面颊,落到树干之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来。

  怕吗?

  谢启背往后靠,阖上了双目,正欲休憩之时,外头忽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此后推门声响起。”

  谢启道:“既如此,不如给摄政王送点礼吧。

  他直起身子,浑身毛发如铁一般坚硬,漆黑的双瞳盯着视野中的猎物。

  那是一只高大的母鹿,身形不输公鹿,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质,实在是举世稀有。

  母鹿再次发出一声哀鸣,宝石般的双眸中流出泪珠,前蹄去够自己的腰腹,就如世间任何一个人类的母亲一样,祈求着谢灼的怜悯。狩猎快要结束,谢灼入了猎场后,仍在追赶着最后一只猎物。”

  五年之前,春狩大典,少帝不是不在上林苑,也不是没见过燕王谢灼下场游猎的场面。

  她的腰腹鼓鼓囊囊,一摊水从下腹部流了出来,湿润的水浸透了身下的草地。

  谢启倏忽睁开眼,见安公公一脸仓皇地走进来,连忙坐直身子问:“怎么样了?

  谢灼在北地时,曾经独自一人一马,追逐一只凶猛的成年公虎,穷尽三天三夜将其猎杀,并于归京宴上,令虎皮给少帝展示,惊得少帝满面冷汗。

  那是一只被血腥味勾来的魁梧的野熊,月色照亮他的皮毛,他皮肉耸动,张开庞然大口,鲜血与口津从齿缝间滴滴答答垂落,洒在草木之上。

  她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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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宫之中,少帝凝望着面前一盏跳跃的灯烛。

  他转身走向汗血宝马,也是这个时候,远处数丈之外,草木簌簌摇动。

  这只母鹿既已怀了身孕,他又有何理由杀她?

  那支长箭随即错开了她的咽喉,只堪堪没入她的皮毛。

  良久,他蹲下身来,手按上母鹿的身子。

  “他下场便下场,朕难道还怕他不成?

  少帝想的是,猎场嘛,太容易出意外了。

  谢灼是太宗皇帝的幺儿,极得太宗皇帝器重,骑射皆师从骠骑大将军,从小便骑在马背之上。

  微风吹来,头顶树叶轻轻飘落在谢灼周身。

  白马雕鞍,鲜衣怒马,帐设上林,燕饮达旦。

  丛林无垠,黑夜彻底吞噬了晚霞。

  谢灼想,在子夜之前,他该是能结束这一场战斗。

  谢启清楚地记得,他的某个皇叔,当年也是下场与人游猎,却不听阻拦,一直深入丛林深处,最后被找到时,尸首只剩一个头颅,遭野虎分食,下场惨烈。

  更深露重,草虫的鸣叫声透过窗纸渗透进大殿。

  可他未曾料到那母鹿惊慌过度,竟然在他箭射出来的前一瞬,前肢踉跄,惊惧地摔入一侧的草木中。

  不过这到底是他追逐一个傍晚的猎物,这样轻易地就放她走,谢灼心有不甘,完全没有尽兴。

  风不动了,空气凝固,这一刻只余下猎人与猎物的对峙。

  摄政王与身边护卫走失,于丛林中下落不明,至子夜时分尚未归来……

  思及此,少帝心胸中激动之情几欲喷薄而出,难以自抑地涌上一层欢愉。

  想必少帝的计划从哪里走漏了风声,但摄政王与皇后毕竟青梅竹马一场,怎能容陛下随意折辱皇后?

  谢灼从不心慈手软,却也并非爱杀生之人。

  他眯了眯眼,箭如流星离弦而出。

  如今让谢灼也尝尝身首异地的滋味,如何?

  这便是少年燕王意气风发、为五陵儿郎们簇拥的景象。

  良久,他慢慢笑了起来,胸腔震动,身子隐隐抽搐。

  谢灼用匕首割下袖摆衣角,替她浅浅包扎了一下。

  当她出现在山岗之上,身后是大片刺眼的火烧云作背景,云层给她洒上一层艳丽的光亮时,谢灼心头掠起浓烈征服欲,便知晓自己一定要捕捉到她。今日竟引得摄政王下场。她哀哀而鸣,目光柔和,可下一刻突然痛苦啼叫,谢灼一下拔出她身上的箭。

  今夜要么是他被这只野熊撕碎,要么是这只畜生死于他箭下。

  一道影子策马穿行在丛林之中。

  这原始又刺激的感觉,激得谢灼毛孔翕张,血管中的血都燥热了起来。

  彼时少年发号施令,数匹烈马竞相追逐,王孙贵族伴驾,飞鸟走兽尽数猎于雕弓之下。”

  他笑着调转马头,往相反的方向行去。

  少帝坐于马背之上,面庞被阳光照射得苍白,唇上也不见一丝血色。”

  安公公立在殿门边,双膝如棉花一软,扑通一声砸在地砖上。

  现在这只棕熊,他又有何惧怕的?

  越来越多的血从她皮毛下流出,染红了她雪白的肌肤。

  安公公抬头望一眼远方的森林,忽然意识到少帝为何突然提这话,脊背颤抖起来——

  当年少帝的父亲为了夺权,便是放虎入林,对亲兄弟下手,如今他也要用这一招,对付摄政王……

  真是肖父莫如子。

  谢灼搭起长弓,双指掐着羽箭的箭尾,对准前方的猎物。

  谢灼轻啧了一声。

  这游走在死亡边缘的快感,令谢灼欲罢不能。

  一道庞然大物穿行在草木之中,身影停在柏树的阴翳之下。

  谢灼手搭上了白马,握紧了那柄宝剑,伴随着隐隐的鸣剑之声,虎口被宝剑震动,雪光一样明亮的长剑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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