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道她好面子,又骄傲,如果不承认自己会画画,那么反之,大家便会如唐旖若说的那样,坐实了她就是靠着馆长才得到最好的资源,而并非自己的实力。
刚才他和助理路过时,恰好听到顾星檀院子里那极高的声响。
当年初入这行时,随遣安的初心目标,亦是如此,可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也无意识地追名逐利。
他是故意的。
果然。
可是。
下一刻。
顾星檀也能平心静气地与他交谈。
别说唐旖若了。
相由心生。”
唐旖若心里一个咯噔。
也是工作之一。”
南稚差点没忍住亲上去。”
“他们真的太太好磕了。
是顾星檀当初那番话,彻彻底底敲醒了他。”
“基本操作啦,毕竟是百年世家出身。呜呜呜,真的好绝好绝好绝,我也是艺术系毕业,完全想不到美学这么浪漫。
这次,他也算是下了狠心。
不少同事都主动跟顾星檀打招呼。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当随遣安整个人沉淀下来后,连带着整个人的气场面相都柔和沉静,再无当初的苛刻鄙薄。
馆长什么意思?”
新助手惊喜:“真的吗,我到处找不到粮。
但是已经落座的唐旖若眼睁睁看着身边一些聊得来的修复师走过去,找顾星檀谈论修复问题。
她那句‘以一技之长为文物永存尽绵薄之力’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馆长就是为了把她逼到台前,让她承认自己会画画。
难道是脑补别人谈恋爱更刺激?
还没走。”
“您之前让顾老师空降咱们馆内最好的修复室,我没意见,后来又直接定下顾老师作为门面直播普及书画知识,我也没意见,但参加修复大赛是大师,难不成顾老师参赛期间,还要随身携带一位画师吗?
隔着透明的镜片,清晰看到馆长眼底那隐隐流露出期望的目光,
终于反应过来。
馆长算是看着顾星檀长大,与外公一样,对她的性格几乎了若指掌,不逼一逼她,或许她永远难以迈出那一步。
其他人亦是如此。”南稚一副对方夸奖自家鹅子的谦虚模样。
顾星檀随意听了一耳朵,唇角微抽。
跟年前无人问津的待遇天差地别。
顾星檀个很慢很慢地坐直了身子,漂亮眸子光彩全无,当着全馆近乎所有修复师的面,同样恍若失去了颜色的唇瓣微启:
“我、不、会。”
顾星檀竖起一根葱白如玉的食指,抵在她唇中,“收声。
但耳朵好使的南稚还是听到了。
原本大家对顾星檀的好印象,逐渐又开始改变,难不成……馆长真跟她有什么特殊关系?”
“嘘。
作为高山白雪和春日海棠的第一CP粉,她绝对不错过任何一个机会,“来来来,我这里收集了很多容公子和她太太的恩爱证据。
四舍五入,她和顾美人有了肌肤之亲!
坐在首位上的馆长,依旧是和蔼淡然的模样,并不因为员工的质疑而生气,反而笑意盈盈地示意唐旖若坐下。
顾星檀听了这番话,都忍不住怀疑,馆长是不是给她开后门。
“馆长,这是国内首次举办修复师的技能大赛,参与人选代表着馆内最高技能。”
唐旖若这话于情于理,都没毛病,渲染力也很强。”
“分享给你。
馆长看向顾星檀,和蔼的表情严肃几分,苍老的声线认真而清晰:“所以,作为书画修复师,你真的不会画画?
完全没想到馆长居然是这个态度。”
虽然音量很低很低。
怎么次次好事都是她的?
幸好随遣安打断了她们。
面对大家齐刷刷看来的目光。
“就算您不会画画……”
顾星檀起身往外走时,甚至忘记摘下架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神色淡淡,声音很轻:“谁说我不会画。
仪态慵懒散漫坐在最角落顾星檀,纤细身子蓦地绷紧。”
将顾星檀对她们的言论似是无语,随遣安也道了句:“现在小姑娘也不知道想什么,不好好在现实里谈个恋爱,天天在网上看别人谈恋爱。
唇瓣紧紧抿着,压抑住内心的情绪。
馆长在——逼她。
空旷的会议室内,寂静无声。
大抵是亲自见过顾星檀废寝忘食的修复。
倒是他的新助手,是个今年才入职的女孩子,跟南稚聊得热火朝天。
“你们刚才听得是容公子那段告白视频吗?”
“我就知道老师美貌与才华并重,没有弱点!
顺便夸了句:“小唐直言不讳很好,有问题有质疑就提出来,别憋在心里。
随遣安这才倒是没有跟之前那样,怎么看她都不顺眼,反而主动跟她探讨新出土的文物。不能代表我们国家博物馆最高书画修复水平,去参加修复大赛?
很快当馆长宣布让顾星檀参加国家组织举办的修复大赛时,她终于忍不住了。
那次出土的不单单是书画文物。
也亲眼见过她对文物修复的态度。
便顺便让助理喊了两声。”
唐旖若本来是破釜沉舟的,想着得罪了馆长也不怕。”
顾星檀深以为然。”
“咱们国家博物馆却派出一个不会画画的书画修复师,简直笑话。
彩虹屁满天飞:“哇哦,原来老师一直在隐藏实力!
等抵达会议室时。
顾星檀倒是感受不深。
还有一些木器之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