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霜扯了扯衣襟,只觉颈间沁出一层薄汗,为什么这酒是越喝越渴了呢?
她偏不。辰霜脖颈一歪,不自觉间头往后一垂,靠在了他的肩头。
未几,只觉腰侧的那双手慢慢滑到了前面,轻轻将她箍住。
他要喝完一整坛烈酒才能对她说的,是什么话呢?
虚浮的脚踝被什么东西一绊,她身体失衡,向前一扑,毫无意外地落入了那个温热的胸怀。”
辰霜饮酒的手顿了一顿,垂下了眼眸。”
“三拜,天作之合。”男人冷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答得出人意料地快,无意识地喃了一句。”她只得开口要。
不过只是一梦风月,仅此而已,怎可与人道。
石亭燃着一盏忽明忽灭的角灯,散着昏黄的柔光。
辰霜收回目光,不由深深饮了手中的一口甜酒。
“一拜,风调雨顺。
他一生最为快乐的地方?
他张开的手指无意中摸到了她腰间的匕首,提了起来在她眼前晃了晃。
辰霜轻咳一声,打破了沉寂,矜持地笑道:
“上巳节真是热闹非凡,我已好久没如此尽兴。
叱炎倚着亭柱,环抱起她娇软的身躯,下颚贴着她乌黑的发髻,闻着她满身清甜的果酒香气。
“你醉了。
吓她?
辰霜不自觉皱了皱眉,偏过头一望,瞄到了男人手中的酒坛,晃晃悠悠的,被他两根长指勾着。
梦中的长街高台,金身法相,还有身旁身着喜服与他拜了天地的女子。那个地方存在在他的脑海,他的梦里。
她将酒瓶打开来倒置,猛地甩了甩,内里又滴出几滴来。
肆无忌惮,如堕深渊,迷途不返。”
“他送的。
在河漠部那晚喝醉后的感觉很曼妙,仿佛心底之人就在眼前,尘封的回忆不断涌现,借着酒意重温与他的千般旧梦。
辰霜皱眉,逆反心骤起。
她眼巴巴地望着他猛灌了几口,只觉周身有气无力,像是浅浮在水面上漂荡着,再也没劲去抢那坛酒了。”
叱炎没有回答,只是抓起酒坛饮了一口。”
叱炎看向湖面的头回过来偏向她,面上也渐渐浮动起浅淡的笑意,回道:
“你若欢喜,年年可带你来。掌心覆在她身上太烫,她更觉燥热,双手想去推开挣脱,反被他牢牢钳住。
叱炎眸光一暗,幽深的眼底倒映出她眼尾那颗动人的泪痣,道: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辰霜目送二人远去,不经意地问道:
“你可有过此生最快乐的地方,是在哪里?
男人倚在石亭角落的石凳上,翩翩白衣上洒满斑斓湖光。
随即,手中的酒坛又被男人夺走了。他劲道太大,让她身形一晃,整个人坐在了他的腿上。”
她阿娘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
“阿嫣,以后每天都会像今天一般快快乐乐的。”男人的大掌揽在她的腰侧,似是怕她再摔了似的。
她好像陷落在云端,浅浅的知觉随风飘荡,意识不清不楚。他听到自己问了一句:
“你的这柄匕首,是谁送你的?
眼前人的面容模糊起来,似幻似真,怎么都看不清。
他牵着那个不知名女子的手,在浩汤的人流中一同走过灯火纷繁的长街。
况且,他并不想她知道,他梦里那个红衣女子的存在。
酒瓶是真见底了。
力道多一分则紧,少一分则松,贴合无间。她仍觉口渴,抬起酒瓶往口中灌,却只品到几滴清液。
叱炎握着匕首的右手一松,左手又赶忙接住。”
辰霜勾着酒坛的手顿了顿。他的脸一半陷在阴影中,一半在光亮里,映着脉脉的水波,在他凹凸不平的面具上循环往复地流淌开去。
凭什么她喝不得?在梦中不过是一瞬的光阴,他却好像已和她共度了一生。她没有看见男人的眸光沉了下去,只是兀自扬着头,举起了酒坛,正要朝口倒去。
半晌,耳畔只听水声,不闻人语。
她起身,步子有些发虚,目光中只有那坛酒,朝它走去。活在当下,此刻眼见的,才是真实的欢愉。”
“二拜,花好月圆。
“我劝你,想好再喝。
她想着,指间的力度加大,猛地一勾,竟真将那坛酒抢了过来。
“松手。”叱炎侧坐在石凳上,手搭在抬起的膝上,正幽幽盯着她,低低又道了一句,“这一口下去,怕你不省人事,今夜发生什么都不知道。
此时,石亭外走过一对母女,女儿不过及膝高,梳着两个总角髻,手里举着一个漂亮的兔子花灯,奶声奶气地对她阿娘道:
“今日的上巳节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了。
看来,他今夜是有备而来。
他有的。”
一步三叩首,终成夫妻。
真实得不像是梦境。
只一瞬,她一闭眼,将酒坛一抬,直饮而下。
走路走得太疾,甜酒又不解渴,竟被她一口气喝空了。”
辰霜微怔,心头一跳。
“给我。”
辰霜听他的话语,如闻余音袅袅,似是有了几分醉意。
她没有爬起来,直接趴在他身上抬手勾上他手中那坛酒,想要夺过来。
“咳咳咳咳……”竟然比河漠部的酒还要烈。
只可惜,他连那个地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随着饮酒,他的喉结微微耸起,上下滚动,几行清澈的酒水暗自从他唇角泻下,流入浅蜜色的喉底肌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