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使出来,怕是要来不及了。
叱炎将酒杯倒置, 示意一滴不落, 随即扔开了酒杯, 一把揽过她的细腰,贴在胸前,声音低沉:
“娘子还有何花样,尽管来。!”
叱炎紧皱着眉心,英俊的面容有几分扭曲,他明明想拥住她,含住她,狠狠将如此肆意妄为的她按在榻上采撷。”
转眼间,叱炎已从床上暴起,一连压翻了桌案胡凳一片,跌跌撞撞着跃至她身后,死死拽着她的臂弯,似是要将她柔若的骨节硬生生掐断。”
“你问我为何?今次是我食言于你。
叱炎忽然以手捂住了她送到唇边的酒杯,笑道:
“我要娘子这杯。
遥不可及,刺目万分。你食言不愿摘下面具,反倒用这份筹码步步相逼,故意诱我嫁你。
赤帛散落,有如道道血痕蜿蜒在皑皑雪地。他将她牢牢扣在胸前,汗水浸湿了她颈侧绣着振翅欲飞的鸾凤的衣襟。
竟是他当日交予大可汗卸任时那封亲笔写下的凉州城防舆图。她满头浓密青丝黑如万匹锦缎,随之散落,衬得容色无双,断然无情却又楚楚动人。
叱炎眸光凝滞,一时看呆了。
下一刻,那片雪坐在了他身上,化为一株妖娆的花茎,在他怀里随风摇曳着。她冷笑看他明明目眦欲裂却无可奈何。”
那合卺酒里的蒙汗药力太强,叱炎已说不出话来,只觉胸口被一根毒针,狠狠刺中了心脏。
他喘着粗气,以强大的意识抵抗着弥漫周身的药力,低声道:
“你可曾对我动过真心?
俄而,叱炎久久没有出声,俊气的剑眉蹙着,好看的眼眸垂着,只轻声道了一句:
“为什么?
“夫君不是最喜欢看我穿红衣吗?你一次,我一次,如此才算公平!”
辰霜单手揭下云鬓上的凤冠,重重扔在地上,珠翠簌簌坠下,嘤嘤如鸣。”她一步一步走向帐外,一脚踩过凤冠上斗大的数颗明珠,碾为粉末,道,“但对毫无信誉可言之人,我何须守信?
可身体僵硬却又绵软,似是漂浮在水上,完全使不上一处力气。
他头晕目眩,只能眯着眼看她。
她眼中的大雾遽然消散,黑白分明的瞳仁清晰万分,冰冷的声线中带着一丝颤意:
“如此取悦,夫君可还满意?”
她没有答他,只是笑。
男人赤红的喜服半褪,半露的胸膛上还淌着水,不知是汗还是酒。
“对。
帐外一道巨电忽然劈下,阵阵惊雷随之骤响,震天动地,撕心裂肺。
见那女子纤薄之姿,周身被煞白的雷光所照,面色晦暗阴郁,听她厉声道:
“凉州是他用命守下来的,我就算死,也不允许任何人染指分毫!随后,十指柔荑从红袖中伸出,一把扯去身上的嫁衣,赤色的锦缎被撕裂成片,露出内里惯常的那袭白衣。
听她笑着道:
“可,夫君怎么不动了?
二人交杯, 酒水入口之时。”
辰霜拿着酒杯的手滞了一下, 顿了片刻, 才由着他将酒杯夺了去, 一饮而尽。他绝望道:
“又是,为了他……”他咬着牙,声音低哑,“你为了他,竟如此对我。”
辰霜微微侧身,耳边传来外头兵戟相向的金戈之声,幽幽道:
“我动过。
自认识她以来,唯有说起那个人的时候,她的眸子才会如此发光发亮,像是天边最明澈的星辰。”
行至帐门前,她驻足,回眸望他,目中有怜悯亦有恨意,高声道:
“今日你摘下面具,我反要食言悔婚。”
她从他怀中起身,将怀中藏匿的那卷帛扔到他面前,似是觉得他已无力动手,又为他打开了卷帛,将熟悉的字迹送到他眼帘之下。翘起的眼角凝着缕缕薄雾,好像随时会滴出泪来。
又见她抬手,轻轻用手指拂去他被额汗浸湿的发辫,微凉的指尖在他滚烫的颊边点了点,稍纵即逝的触感解不了他此刻一丝一毫的渴意。
叱炎脑中电光火石,如遭雷击。”
“肃州我为你献舞甘为诱饵,刺杀巴果赞,为你攻城扫清障碍。
他艰难地抬首,看着她。”
他咽了一口气,提声又问了一遍:
“我真心待你,这是为什么?”
叱炎点了点有几分滞重的头,看得目不转睛,只觉酒气上涌,身下已是躁动万分。”
“如此,可令夫君心动?
她独自饮下了剩余那杯之后, 再往杯中倾酒。男人则是漫不经心地拿起余下那杯。
他想要伸出手,接住那片雪花,身间却如有千钧重,动不得。
如此第二杯, 第三杯,依次交颈饮毕。”辰霜凄然一笑,好似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夫君待我,有过真心?
这一回,她丝毫没有挣脱,反而欺身向前,主动紧紧靠着他,像是一片被流水打湿的落花,坠于起伏的山峦之间。
她并未敛起方才被他剥落了的衣襟,香肩半露,在烛火下,一片雪白,摇曳生光,晃眼又夺目。
看着她清丽的面容变得妖冶,秀气的眉目间再无往日的含情脉脉,只有深渊一般的愤恨。”
药力已到,揽着她腰的那双劲臂渐渐松开,垂落下去。
辰霜涂着豆蔻的指尖在两个一模一样的杯子间来回一点,最后选了靠自己更近的那杯。他明明口中含着千言万语,却百口莫辩。可你呢?”
“其余诸事,立场不同,我不愿纠结,可唯独一件事……”她顿了顿,几乎是咬着银牙,恨恨道:
“凉州之事,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骗我,瞒我!
而此刻他自己眼中的光已全然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