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生死之战

第89/148章

”

  景顺帝不假思索道。

  当年太祖、成祖定下京城二十六卫,这二十六卫其实都是皇帝亲军,完全由皇帝掌管、调动,只是后面某位皇帝子孙率军亲征,不但自己被抓,还把京城二十六卫的大半精锐都折进去了,自此臣子们哪里还敢让皇帝掌握亲军,慢慢就把除锦衣卫外的二十五卫都收拢到了兵部手里。

  走出一段距离后, 陈敬宗先对他道:“我刚领了大兴左卫的差事,等会儿过去就直接住卫所了, 母亲那边你替我跟她说一声。

  陈廷鉴白日要操心政事,晚上回家还要被儿子气,心力交瘁,妻子也溺爱老四不肯跟着他一起严厉管教,没办法,陈廷鉴最后只能放手,让老四习武去了。

  陈阁老素来儒雅,与人争执也有理有据,大概只有管教亲儿子,才出言不逊、毫不客气。

  一个是老父亲,一个是半父的长兄,两人都担心“初入官场”的陈敬宗不小心回错话。

  毕竟是久别重逢,太子看陈廷鉴也觉得新鲜,一一认真回答。”

  陈敬宗:“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算了,等会儿富贵还要回去替我收拾东西, 我让他去知会母亲。

  陈伯宗却跪下去,恭声道:“臣叩谢皇上隆恩,只是臣志在刑狱断案,力争让天下无一冤案错判,无一刑狱不清,还望皇上成全臣之私心。

  对陈廷鉴,景顺帝是非常信任且放心的,让他只管放手去做。

  等早朝结束,景顺帝把陈廷鉴、陈伯宗、陈敬宗都叫到了御书房。

  陈廷鉴把他没能倾注在前面三个儿子身上的父爱,全都倾注在了老四身上!

  陈敬宗看看景顺帝,恭声道:“臣一介武夫,对朝堂政事一窍不通,只想为皇上练兵。

  下午, 陈廷鉴抽出半个时辰来东宫教导太子。

  陈廷鉴有四个儿子, 前面三个启蒙时都在陵州祖宅, 他没能亲自监管。

  那时候景顺帝都不清楚陈敬宗的本事便如此偏爱了,对陈伯宗,景顺帝更是想好好栽培,往内阁栽培,探花郎陈孝宗还年轻,可以再历练几年。”

  陈敬宗看都不看他,左耳进右耳出。

  宫里不是交心的地方,陈伯宗纵使有一肚子话想问弟弟,暂且也只能忍着。

  陈敬宗是陈廷鉴的儿子,却也是他的女婿。”

  陈敬宗闻言,朗声道:“谢皇上信任,请皇上放心,臣一定不会辜负您的厚望!今晚先回家,父亲肯定有话问你。”

  说完, 他加快脚步离去。

  太子规规矩矩地坐在东宫学堂, 见到陈廷鉴,他再规规矩矩地站起来,行礼:“弟子见过先生。

第70章

  陈廷鉴还在陪景顺帝说话, 陈伯宗、陈敬宗先退出了御书房。

  陈廷鉴忙道:“皇上,使不得啊,大兴左卫再不济也是京卫,指挥使又是正三品的官职,他何德何能居之?

  最后,景顺帝看向女婿陈敬宗,笑道:“驸马在陵州卫立了功,朕肯定要赏你的,你自己可有什么想法?

  他怎么又料到,不曾亲自教导启蒙的三个儿子个个都聪慧知礼进退有度,秀才举人等功名唾手可得,毫无难度,偏偏老四生了一身反骨,越大越不爱读书,天天上墙揭瓦,叫下人看着他也没有用,或是翻墙或是钻狗洞,老四总能溜出门去,天不黑就不肯归家!

  陈伯宗只能目送弟弟越行越远。”

  京城的这些卫所,每年冬月都会举行一次演武比试,各个卫所选出十人来,参加一系列的比赛,按照最终成绩排名次。”

  陈廷鉴、陈伯宗的心都微微提了起来。”

  景顺帝还在琢磨这话的意思,陈廷鉴转过来,厉声斥责儿子道:“朝廷武官人才济济,哪里轮得到你为皇上练兵,竟敢在皇上面前口出狂言,还不跪下请罪!”

  陈伯宗抬头,正视景顺帝道:“若能在大理寺任职到老,臣之幸也。

  这也是陈廷鉴回京后第一次单独与太子见面。

  景顺帝的抬举之意十分明显,升官理由也是现成的,过去的一年半,陈伯宗在陵州任知府的政绩斐然。

  陈廷鉴始终觉得,他的四个儿子,属老四命最好,小小年纪就可以跟在他身边,从小接受他这个父亲的亲自教导,上面的三个哥哥都遗憾地错失了几年。

  那一刻,陈廷鉴暗暗发誓,他一定要教好太子,一定不能让太子变成第二个老四。

  心里波涛起伏,陈廷鉴面上还是从容平静的,思忖片刻,他回答景顺帝道:“回皇上,人有十指尚分长短,那二十五卫的兵力确实也略有偏差,其中大兴左卫的指挥使李正元已经年过六旬,可能精力不济,几次卫所演武比试,大兴左卫的战绩都是垫底。

  老四带着武师傅跑回了祖宅,没几年,陈廷鉴开始给太子当师傅。”

  这时,陈廷鉴方道:“禀皇上,臣此子性情耿直,不擅与官员同僚打交道,去六部当差反而容易得罪同僚,倒不如就让他在大理寺施展抱负。

  此时太子彬彬有礼的表现也证明,不是他教导的方式有问题,而是老四桀骜不驯、冥顽不灵!

  景顺帝朝陈廷鉴摆摆手,让陈敬宗起来,和颜悦色地问:“你想练什么兵?莫要仗着自己驸马的身份便自视不凡、目中无人。”

  陈敬宗跪是跪下了,脸上却没有一点要请罪的意思,目光坚定地望着御案后的景顺帝。”

  景顺帝笑了,看向陈廷鉴。

  看完热闹,景顺帝摸摸胡子,对陈廷鉴道:“京城二十六卫,朕亲自掌管的也就锦衣卫,其他卫所都归兵部打理,具体情况朕也不是太清楚,阁老给朕讲讲,哪个卫所兵力最差?”

  景顺帝:“李正元倒是有资历,看他把大兴左卫带成什么样了?”

  陈廷鉴面露欣慰, 只觉得宫里的太子比自家老四小时候懂事多了。

  当初十八岁的陈敬宗一从陵州回来,陈廷鉴还没想好怎么安排儿子呢,景顺帝听说消息,直接就把陈敬宗放进了锦衣卫,给了一个四品指挥佥事的职位,还不都是给陈廷鉴面子?等他终于在京城稳定下来, 也买得起一栋能安置所有家人的大宅子把母亲妻儿兄弟都接过来时, 老三都八岁了,只有老四刚刚三岁,与他后来初次教导太子时的小太子同岁,所以,陈廷鉴总是习惯地将小时候老四的表现与太子做对比。

  都怪老四,没事扯这些做什么!

  还礼过后,陈廷鉴落座,摸摸胡子,先询问太子功课的进度。

  .

  陈廷鉴重回内阁, 着实忙了一上午, 可是再忙,他仍然还兼着太子太师的官职。

  景顺帝轻飘飘一句,是否有想收回亲军兵权的意思呢?

  景顺帝被陈廷鉴逗笑了,这可是泰山崩于前都能面不改色的陈阁老啊,景顺帝与陈廷鉴也认识快三十年了,还从未见过陈廷鉴被哪个大臣气得直言斥骂过。”

  景顺帝笑了,看看陈廷鉴,稀奇道:“从来只有官员想方设法往上升的,你竟然只想待在大理寺,难道一辈子都不想换地方了?

  陈敬宗总说华阳因为钦佩陈廷鉴而对陈家其他人爱屋及乌,景顺帝又何尝不是?

  对已经到了而立之年的陈伯宗,景顺帝觉得可以让陈伯宗换换位置了,总是在大理寺处理案子,将来不好再往其他地方升。

  第一次看到三岁的小太子,陈廷鉴仿佛看到了刚进京的三岁的老四。

  “既然李正元老了,就让驸马接替他的位子,去大兴左卫任指挥使吧。

  也是因为如此,陈廷鉴一直相信,得到他最多教导指点的老四,一定会成为儿子里面最优秀的那个!”

  陈敬宗道:“锦衣卫由您亲自掌管,卫所里个个都是精锐,臣在锦衣卫毫无用武之处,所以臣想求皇上换个卫所让我任职,最好是京城二十六卫里最差的卫所,这样臣去了,才能有所施展。

  陈廷鉴看不上这个儿子,他看得上,只要陈敬宗收拢了大兴左卫,再乖乖听他的话,那大兴左卫也就恢复成他的亲军了。”

  景顺帝对陈伯宗的性情当然也有所了解,知道父子俩所言不虚,便同意了,再想起以前也有过父子都在内阁揽权的例子,越发觉得陈廷鉴父子难能可贵。”

  景顺帝笑了笑。老将不行就别怪朕愿意给年轻人机会,让驸马去试试吧,若今年冬月的比试大兴左卫依然垫底,朕再给驸马换个职位。”

  陈伯宗:“风风火火的,就差这一晚?

  武官的速度又哪里是陈伯宗追得上的, 除非他也像弟弟那般龙行虎步, 然而身为文官,除了遇到急事, 走路也当保持不急不缓的步姿。

  可怜的大兴左卫,几乎次次都是最后一名。”

  陈廷鉴心中一震。

  被陈廷鉴一提醒,景顺帝就想起来了,凡事沾个第一,无论正数倒数都能让人印象深刻,譬如景顺帝就记不住倒数第二的卫所是哪家。

  陈廷鉴依然面带怒色,当然怒气都是对着儿子去的:“胡言乱语,京城二十六卫里的士兵乃是从各地选来的健壮男儿,个个武艺不俗,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未必比你差,你凭什么去号令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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