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俊仪脸一红，打了个哭嗝，眼泪汹涌：“你不懂。”
康叔没有很意外，轻轻地踩了一下刹车，平稳地将车子在路边停靠下。俊仪给自己找理由，想着等找到下一份工作了再辞职。”俊仪本能否认，语气和情绪平缓地落下来：“我只是不知道能在她身边做什么。
车子重新启动，他降了点车窗，让海风吹拂过俊仪的面庞。”
应隐按住了她的手：“没关系。”
俊仪觉得康叔是一个能讲心事和保守秘密的人，便继续说：“我不会说话，不够机灵，不会来事，跟在她身边出席活动，像个木桩子，没有什么眼力见，还经常帮她得罪大人物。”
她现在觉得差不多是还清了，所以钱开始真正是为自己而存。”俊仪听出她的意思。”应隐给她擦眼泪：“只有你才会想到给我去喀什米尔买两头小羊。
“嗯……”应隐昨晚上了解了一下，也问了商邵，简单地总结说：“顾名思义，就是培训管家的专业学院。俊仪看到了，心想康叔这一刻看着比平时老。俊仪下了车，俯身叮嘱他：“康叔，你要帮我保密，我会自己跟她说的。”
“你跟隐隐都有个上学梦。”
“你不需要我了。他们听上去很高级，超过了她所理解的“生活助理”一职，大概是很难学出头的。”
康叔扶着方向盘哈哈大笑：“你有意中人了？”
俊仪脸色空白，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你不留我。虽然应隐现如今是少夫人，不过她让康叔叫她隐隐，康叔虽然从善如流，但其实心里是练习了好一阵子。
“康叔昨晚上来找我，说想送你去国外念书。”
“学出来会像康叔一样吗？”应隐莞尔。
应隐给她递纸巾，把康叔的意思转达给她：“康叔说，你年纪还小，应该再学学东西，他可以委托人给你写推荐信，到世界最顶尖的国际管家学院。俊仪反倒保证：“我把养我长大的钱还清了就好了。
“你会伤她的心。
俊仪神色认真：“人就是这样的，读书时觉得无聊，但如果早早地进了社会，又总想找机会回去读书。虽然我能照顾她生活，但你们雇的人比我更懂照顾。”
俊仪后来单方面跟康叔冷战了两天，康叔表示很无辜，并说他送她去上学的那笔资费已经跟他夫人商量好了，随时欢迎她踏出这一步。”
俊仪被她拉着在身边坐下，两人坐在吧台边，喝着两杯白水。”
他讲话还是老派，“意中人”三个字就很老。”
“婚礼那天，少爷不是封了你一个十万块的红包？”
猝不及防，毫无征兆的，连她自己也不懂。
俊仪的眼眶热热的，过了会儿，把车窗全降了，胳膊搭上去，下巴窝入。
“我什么都不会，伤她的心总比给她添麻烦好。其实如果俊仪要念书，应隐也会安排，但康叔的这份心意很珍贵，应隐不应当替俊仪谢绝。
“还没有，”俊仪摇摇头，很随意地说：“那就上学吧。
“我……”
应隐见她眼睛瞪得大大的，笑了起来：“你紧张什么？”
康叔在她这句话中愣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俊仪把念管家学院一事写到了自己的「五年日记本」的中间：
「等什么时候喜欢吃溏心蛋而不是全熟蛋的时候，就去上学。”俊仪内心有一丝丝雀跃，又有一丝畏惧。我没有能力，拥真心自重，不是叫她为难？”
“康叔说他不是专业的，不过商陆的管家明叔是这样，他的同学有在迪拜王室服务的，也有在白金汉宫服务的。你好贴心哦。
“当然不是。
俊仪脸色一变，磕磕绊绊地解释：“那是……那是随便看一看。其实未必学得进去，也就是口头说说而已，特别是当这个人不知道该做什么事的时候。
“存起来，干什么呢？你不要有心理负担，这是你的人生，一份工作做厌了，想换换新环境，或者尝试新领域，都是好事。”他压下手刹。
应隐有时候怒其不争，自己干坐着生气，又拿她的家务事无可奈何。”俊仪问。你想学什么，就去学什么，比如艺术啊，商科啊，哪怕考古也行。”
俊仪噗地呛了一口。要是是个有用的人就好了呀。”
俊仪瘪嘴瘪得厉害。”他问。过了一会，她把俊仪搂进怀里：“我留你，我留你……”
俊仪哭得很热，浑身冒汗，鬓发贴在脸上。
应隐显然是吓了一跳，一时无措。不过我说，我们俊仪也许想学别的东西。
她现在有点后悔自己的不思进取。”应隐哭笑不得，“不是你想辞职吗？她吃住都是应隐供的，进组或商务活动，主办方自然有安排或补贴。不过，她不太会撒谎，她妈妈一问她有几个子儿，她只敢少说三分之一，于是那三分之二便很顺理成章地被父母要走。”
“哦，”应隐抬了抬眼神，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因为你没用，又把我当自己人，所以决定换个**害？
“我需要你，但是，我不能以我需要你来束缚你。
“而且你有用得很。
应隐又笑：“我不需要你帮我分担烦恼，你不要把这个放进你的考虑条件里。他的面孔有英国管家传承性的礼貌和疏离，即使是悲悯时也如此，但此时此刻却是真正的温柔。
虽然自己心里也是这么认知的，但听到应隐明白地说，她心里还是咯噔一下。少奶奶的随行助理什么的，我胜任不了，小来姐姐是海归硕士，会两门外语，你也是。”
康叔将车子拐进庄园的第一重岗亭，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且俊仪哭的阵势太响亮，仿佛压抑了已久，因此一哭起来就如同山洪决堤，抽噎着，有进的气没出的气。”
康叔一手搭着方向盘，面向俊仪侧坐：“但是你有一颗对待她的真心。我要辞职了。”应隐拆穿了她，笑着叹了声气：“程俊仪，你以后谈恋爱可不能这样，这种心思，男人没法猜。你不想继续做隐隐的助理？”康叔说了一句。”
“因为我没用。我支持你。
俊仪一下子站直了身体，身体里的神经像一捆被扎得紧紧的麦穗。
林存康没再劝她，摇摇头，又略笑了。
康叔在正门口把她放下，自己则去车库。”
“我懂，你不想离开我，又怕我其实嫌你，只是出于情意雇着你，所以你识趣地先走。
俊仪也不知道：“上学，或者当嫁妆。”
但是这种事，嘴上说得轻巧，做起来却总犯拖延。”
“就是说，等毕了业，可以像他们一样专业，面面俱到，帮你分担很多烦恼。”康叔问。”
“要的，要的。”应隐问。”
“要存起来。”
俊仪很会存钱，因为平时实在没什么花销处。”
俊仪对此倒看得很开：“我对她的真心没什么了不起的，大家都有。她断断续续地问：“你跟缇、缇文的公司，不要……不要小助、助理……了么？
“你不知道该做什么事了？但她拖拖拉拉的，下个招聘软件也能磨蹭三五天，注册、更新简历又磨蹭一两周，直拖到那一天，应隐主动找她，问她对未来有什么想法。
“管家学院是什么东西？但俊仪伏在吧台上，不肯抬头，眼泪成串地砸在她膝盖上，把裤子濡湿。俊仪自己既不化妆，也不买贵的衣服，秉持着应隐“你不理财财不离你”的经验，俊仪把钱都存起来了。
应隐不住拍她的肩、她的背，低下头来找她的眼睛。你不是想辞职吗？
“我没有不留你，我也舍不得你，但是……”
应隐忽然懂了，收住了口，也觉得鼻腔酸酸的。眼巴巴地看了会远处深蓝的海与波光，一眨眼，眼泪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