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能去雾凇岛，松花江早晨出雾的时候最美，两岸都是雾凇。

　　老板端了一个小不锈钢的盆，放在边缘，双手浸到凉水里泡一泡，又拿夹子去一个个地夹蒸屉里面热乎乎的大包子，夹几个，手被热气熏得受不住，赶紧放凉水里浸一浸，再继续夹。”

　　情绪的消耗太大了。！”

　　老板娘走过去，笑着锤了他一下，锤得老板一个趔趄，差点栽倒。”

　　那两个字如此艰难。

　　宋茉没想到雪夜中还有一轮太阳。

　　受过教育的他不应该避讳这个。”

　　宋茉闭上有点痛的眼睛。

　　“你他妈禽兽啊。老板蒸包子用的那种大炉子大蒸屉，得俩人合力抬，一次蒸六屉，层层叠叠摞在一起，严丝合缝。杨嘉北亲了亲她的脸，又低下头，亲亲她的唇。

　　“我的行李箱夹层，有一瓶安眠药，”宋茉捂着杨嘉北的嘴，她不知是对方在抖，还是自己在抖，她的每一个字都如此艰难，“我想回家，可是我没有家。

　　都没有。

　　她很久没有这样，因而精神像被人抽干，她需要休息。

　　老板娘一边手脚利索地收拾东西，一边和杨嘉北聊：“兄弟，你媳妇啥病啊？

　　他做了什么？

　　我想回家，可是我没有家了。杨嘉北生于东北，长于红旗下，虽是俄罗斯族却是坚定马列唯物主义者。

　　做早餐店生意的人都起得早，天底下没有不辛苦就能来钱的事。”

　　杨嘉北切好了肉，将一个小黑铁锅放在烧热水暖气片的炉子上，用筷子夹着肉，均匀地放在被火微微烤热的小铁锅上。”

　　“你知道的，我没想过别人，就你一个，”杨嘉北说，“我一直都爱你，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她脸皮又不像他一样厚。老婆们 4瓶；白泽 3瓶；和光同尘、芍婠、萤樱、曦婔、江风吹拂、枕小扬、37C温暖空间、鹅呵呵呵 2瓶；卓九桃、血泪为殇、加油加油站、48010630、ONL、L ?

　　他想起宋茉第一次提出那个要求时他的质问。

　　他接受过一定程度的心理训练。

　　视线交汇。”

　　宋茉眼睛亮了：“但这边有吗？

　　萧条枝影，月牙照人眠。”杨嘉北说，“上次你说想吃。”

　　杨嘉北不动了，他只望着宋茉：“我爱你。我媳妇病了，就喜欢吃这口。

　　最后一家倒是有点同情杨嘉北，他们家有酸菜，但没油滋啦这玩意，不过有锅，建议杨嘉北去买点回来，他们愿意借厨房的家伙让他用一用，也愿意在蒸包子时候顺道给他蒸了。

　　饶是如此，在切肉的时候，还是有点不太利索，他和店家聊好了，炼出来的油和剩下的一些瘦肉全送给他们，店家给他一些醒好的面，也愿意给酸菜，蒸包子时候帮他蒸，算是一种交换。

　　他想起宋茉胳膊上的那些伤疤，想起她通过自残和自毁倾向。

　　三家。”

　　宋茉迟缓说：“我现在有点累。

　　我快坚持不下去了。”

　　“我没有家人了，只有雪不嫌弃我。

　　被加热后的铁锅开始卖力地煎着锅里雪白雪白的猪肉，剪得边缘滋滋啦啦地想，杨嘉北拿着锅铲守在旁边，看着锅里遭煎的肉，忽然想起曾经的事情——

　　那时宋茉还在上高中，她爹买了辆摩托车去拉脚儿，见天地不在家，杨嘉北也在读大学，好久才来一趟。”

　　宋茉说：“没想好。

　　她没想到遇见他。

　　杨嘉北抱着她去床上，太阳还没出来，但已经在努力从黑夜中挣扎破雾而出。

　　于是他在黑暗中踩着厚厚的雪出门，去附近的包子铺，挨个儿问，有没有油滋啦酸菜馅儿的包子？”

　　杨嘉北咬着牙，他说：“宋茉，我能不能求求你。

　　只是没有想到。你要不把人接走呗……

　　现在想，那时候宋茉心里该多难受。

　　爷爷。

第25章 北极村（四）

　　将肥肉块儿切成小块儿。”

　　宋茉：“嗯。

　　外面空旷的路上堆着雪，后厨里蒸包子的热气腾腾，老板和老板娘俩人合力将蒸屉掀开，白色的、热乎乎的气猛然在房间中扩散，一整个房子里都扩散了小麦粉蒸熟后的踏实醇香和包子特有的香气。”

　　她说：“杨嘉北，对不起。我带你去，我们一块儿摘洋柿子，不过要等到下年夏天。

　　宋茉按住他的手：“杨嘉北。

　　他压抑着不让自己出声。杨嘉北能理解，毕竟酒店不应该提供这项服务，人家也是尽职尽责，没毛病。

　　身为警察的他更应该用词准确。！然后找一个人烟稀少，下着雪的地方。

　　北方的凌晨是干净且寂寥的，这边的阳光来得太迟，因而冬日里大家的睡眠也要久一些。

　　只是……

　　家里没人要我了。

　　像雨季也滋润不了的龟裂土地，像丰水期却仍旧露出沙洲的松花江。

　　他想起抑郁症患者基本上是没有那方面的欲望，而服药更会克制。”

　　对不起，我干了件蠢事；对不起，我知道应该活着，但我——

　　“我好像病得太严重了，”宋茉说，“对不起。”

　　“我知道你很痛苦，我知道你坚持了很久，”杨嘉北搂着她，他的身体一直在不受控制地抖，力气不能大，大了怕禁锢她；也不能松，松了怕她离开，“能不能求求你，我们再想想办法……”

　　宋茉沉默不言。

　　他能在工作中将个人感情摒除。非常非常非常好听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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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一块儿去黑瞎子岛，那边是中国最东，能看到整个中国第一缕阳光；我们一块儿去长白山，从长白山天池南下，顺着鸭绿江，我们去丹东，去吃朝鲜族的茄子饭，吃冷面。他忘了戴手套，拎着回去的时候，手钻心地冷，钻心地疼，而杨嘉北却想起一件事。

　　杨嘉北等她睡着才离开，饭店里没有，也不同意他自制的要求，婉言拒绝。

　　一家。”

　　老板夹着包子，扯着嗓子：“行啊，我看看人家，你也看看你老头子的手呗蒋同志！”

　　他走几步，又顿住，想起宋茉说的话。

　　带着安眠药、写好遗书的宋茉，带了一箱子旧衣服，下了飞机，丢了箱子，手机没电。

　　……

　　沉默良久，杨嘉北咬住自己左手手腕，用力咬住，屏住呼吸。”

　　她慢慢地滑下捂住他唇的手，被克制情绪后，她的泪腺似乎也干涸了，只是刚才落了几滴大泪，在脸上留下又干又紧的痕迹。

　　狠狠咬着手腕。

　　如此艰难。”

　　杨嘉北低声骂自己：“禽兽啊你。”

　　他安抚宋茉：“先睡，我去问一问，好好睡一觉，醒来后，太阳出来了，我也把油滋啦酸菜包买回来了。

　　他沉溺于欲·望。

　　杨嘉北连声道谢，他又去对方说的菜市场挑了新鲜的肥猪肉，拎在手上。冬眠，冬眠，冬天本该就是休养生息的时间。

　　“嗯，”杨嘉北说，“就是有点严重。”

　　杨嘉北笑了：“东北还能少得了猪肉和酸菜？

　　警察局中的杨嘉北抬起头。”

　　“还有盘锦红海滩，小时候你不是最喜欢吃盘锦洋柿子吗？

　　他想起每次宋茉都皱着眉头喊疼又要他继续。

　　两家。她想安安静静地走，不要吓到其他人。

　　我太累了。

　　作者有话要说：

　　QAQ

　　「三九的梅花红了满山的雪。

　　掖好被子，杨嘉北放缓声音：“等会想吃点什么？”

　　“想不想吃油滋啦酸菜包？

　　她走进路边的警察局。

　　“对不起，”她反复说，“对不起。”

　　老板娘扭头：“你看看人家！”

　　杨嘉北低头，搂到宋茉的肩胛骨，硌得他生疼，一直疼到肺里去，他还不松手，仍问：“所以，你原本计划——”

　　声音干涩，杨嘉北见过很多生死场面。他小时候在这片长大，周围人都认得他，偶尔调侃几句，杨嘉北也不在意，比如什么又来看你的小媳妇啦？

　　“你原本计划，回家看完爷爷，然后找地方。”

　　他低声：“求求你，能不能，多……多撑一会儿？、nuts、justaytay、嘘我是林俊杰迷妹鸭、蜡笔小耀、欧呦欧呦、木脑壳、纸片人lp就是最叼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我好像病得太严重了。

　　“你听我说，宋茉，我们这里好玩的地方很多，以前我没有钱，但我现在攒了些，虽然不是特别多，但也能和你舒舒服服地出去玩很多很多地方。

　　宋茉想啊，吃完剩下的药，再坚持坚持，坚持到回东北，去祭拜爷爷。

　　杨嘉北最终没说那两个字，换了表达：“你打算和我永别，对吗？

　　杨嘉北出来得急，没戴手套，手被冻得红肿一块儿，但不妨事，又不是只吃过这一种苦。”

　　“我查查冬捕的时间到没到，我们一块儿去看蒙古族冬捕……”

　　杨嘉北从身上摸手机，他的手都在抖。

　　艰难到不能和宋茉、不能和她联系在一起。

　　雪天雪地，杨嘉北站在雪地上，他狠狠地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

　　但他此刻喉咙中像吞了一大块冰，他用热血去化每一个字的寒气与僵硬，他想要多给她一点暖和。」

　　还有大哥唱的歌，“清泠泠的江水滔滔流了多久，像那游子，一去不回头……”

　　“塞北残阳是她的红妆，一山松柏做伴娘；等她的情郎啊衣锦还乡……”

　　都出自《东北民谣》，是一首歌！感冒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