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巍一惊,反应也快。
少年魔气半侵的琉璃眸里,莹白之光微闪。
江巍看向谷山。”江巍冷哼一声,在向谷山再次逼近时,余光朝还在死战的一魔一人那扫了眼,鹰目闪烁。
是玉清派道玄之物,是道玄的师父传到他手上的。都给本座去——死!
魔气越聚越多,气凝成水,一滴黑色的泪,从虫王的眼角滑落。你当日败于我手,再来一回,你也是我的手下败将。
魔心虫王竖瞳扩大,腥臭的嘴巴一张,魔火喷涌而出。
江巍握手成拳,当机立断转身,往原先那个人类女子所站的方位飞掠而去。
江巍五指成爪,魔气在他手心聚拢成一座山峰,带着巍巍力量,朝过来的谷山砸去。
但他却没事人一般,随意抹去唇角半红半黑的血,缓缓站直,如一把插在山崖间的雪剑,端端正正的立在菩提塔前。
那本该死绝的菩提老树,居然还留了这么一手,拉着只人类鼠辈,去了它朝思暮想的阴阳之海。
佛塔静静矗立在树冠间,塔身一半与魔树相嵌。
一切都发生得如此猝不及防,江巍带着些许惊诧之色,低头看了眼。
方才在殿中乱舞的魔枝,也不知何时缩回了枝丫,缩回了地底之下,乖巧顺从地搭在魔树上。
“不自量力!
他真的很想知道,对沈寂之来说,到底是菩提塔中那个女子重要,还是为他封印魔原石,不惜渡劫失败的师傅重要?
男人的唇角还残留着那抹笑。
江巍拭目以待。
他抬眼,右手魔招刚起。
少年修长的五指灵力一闪,一个檀木小盒出现在他掌心。
第127章
随着简欢的进入,先前与魔阵之力抗衡,以至于抖颤不止的菩提塔陡然安静了下来。
……
下方,江巍站在角落,抬着头,鹰目落在交战的上空,脸色晦暗不明。
江巍两步到了空间碗所在的位置。
到那时,这九州大陆与暗渊的天道屏障,再也阻止不了它的步伐。
沈寂之避开虫王的魔火之球,闻言理也不理,眼都不眨一下,心中只有剑,只有虫王身上的那处死穴。
沈寂之垂眼,深吸一口气,不顾自身反噬,动用浑身所有力量。”
正在朝菩提塔方向赶来的七名魔使身形忽而一滞,像是七只风筝,朝牵着他们线的魔心虫王飞去。
但他不管不顾,几步冲在简欢之前,提剑朝魔心虫王冲去。
他重新提剑,离开前,看了眼紧闭的塔门,然后直直朝魔心虫王飞去,拎着雪剑就往虫王最薄弱的十二节肢砍。
碎、了。
而在阵眼的中心,也就是菩提塔之中,会有一片阴阳之海。
少年半弯着腰,一身是伤,苍白的脸上遍布伤痕。
“人类!
而为了瓮中捉鳖,不让进来的沈寂之和简欢活着从魔殿中出去,今夜魔殿的殿门殿墙皆用了最强防御的魔阵,非魔心虫王出手,谁都无法打开。
满殿的温润绿光刹那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只留宫殿四处灭了大半的猩红色火光。
然后不经意般,他的余光朝站在角落中的江巍,朝放着空间碗的方位扫了眼。
它会将它的子民,带到这世间的每一处,让它们繁衍生息。
沈寂之会如何选?止步于化神的你,再加上重伤未愈,这会儿又如何与我斗?你本应已踏入大乘期,可渡劫失败,止步于化神。
高手过招,差之毫厘,谬之千里。
这把匕首,江巍见过。
体内魔原石刚破,陌生又汹涌的力量,让他浑身经脉断了又生。
没有犹豫,沈寂之服下丹药。
他倒要看看,一会儿他绑了谷山过去,当着沈寂之的面,一块块割下他师父的肉,沈寂之该当如何?
就在此时!
虫王暴怒,一爪劈碎沈寂之的剑招,硕大的脑袋居高临下地看着往后一翻滚避开攻击的沈寂之,俯下虫身,咬牙切齿:“本座必杀你!”
说是这么说,但最后一个‘试’字还未吐出口,谷山身形一滑,当先提剑朝江巍冲去。
江巍避让及时,有惊无险。”
魔心虫王声声泣血,巨大的力量波动随着它说的每一个字朝外扩散:“神、仆、来!
一时之间,魔殿之中轰鸣声阵阵,巨大的力量波动,令四处门墙震颤。
虫王伸出爪子,将七颗魔丹融合成一,然后一口吞入,滚进了腹中。
如浓墨般的魔气将整座菩提塔笼罩在内,让佛塔看起来宛若魔塔一般,阴冷森然。人类!
檀木盒中,一颗通体白润,发着淡淡荧光的丹药静静放在那。”
话毕,江巍一掌劈向谷山的胸腹。
只是重伤之躯,他步形、身法、剑招在江巍眼中都慢如乌龟,不堪一击。
匕首上阵纹交织,带着可怖的雷电之力。
魔心虫王几近癫狂,一尾巴狠狠抽飞沈寂之,仰着虫头,对着夜空长啸:“啊——去死罢!
砰地一声,谷山的身子往后砸去,砸到殿门之上,往下滑落,滑出一大片殷红的血迹。
可怖的魔神之力,江巍他们也不得不避。
闷哼一声,谷山半避,一口鲜血涌上喉咙口,又被他强行吞了下去。
这是,它身为暗渊之源,与生俱来的危险警示。
剑光一闪,一柄带着些微酒气残留的黑剑陡然朝江巍刺来!
想了很久,研究了很久,才找到这条属于它的路。
“勿要让她进塔,杀!
江巍一击即中,欺身而上,压着谷山打,带着久居上位者的不可一世,蔑然评价着:“谷山,我与你掌门师兄时常对酌,提起过你,都觉得你可惜。”
它每说一个字,便喷吐出一个魔火之球。
魔心虫王的幽冷竖瞳盯着死闭的菩提塔,瞳里魔气像灌入水中的墨汁,不断弥漫扩散。
得了魔丹的沈寂之和神君过招快如残影,他若贸然加入战局,只怕性命难保。
虫龙饮下魔丹后,在空中不住地甩尾,嘶吼。
魔族千年经营,不能就这般折戟。
意识到什么,江巍目光寸断,缓缓回头。
从它成为一只诞生了魔识的魔心虫开始,它日日想,夜夜想。
它的魔丹,背弃了它。
是无动于衷继续守塔,还是束手就擒救师父?
空间碗品阶极高,江巍无法看见它在哪里,但他隐隐有所感。
千万年的夙愿即将实现,它的美梦近在迟尺。
少年就如一把剑,浑身剑气萦绕,避也不避,从能灼烧人神魂的魔火间穿梭而去,带着同归于尽的锐利杀意!
那是魔心虫王这千万年来,心之所向。
砰地一声响,简欢进了菩提塔,塔门随之关上。
他唇边泛起一丝残忍的笑,就在即将到谷山面前时,噗呲一声,他呕出一大口黑血,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头砰一声磕到殿门之上。
他能感受到,里头本应是魔虫的魔丹所在之地。
这般下去,情况不容乐观。
谷山和羽青定然还在殿中!
江巍看向失了魔丹,又刚刚苏醒,在沈寂之不要命的打法下,渐露颓势的神君,深吸了口气。
雪剑似也承受不住,剑身不住地发出嗡鸣。
它本应该,带着它的身体和它的魔丹,踏进那片阴阳之海。
七名魔使的身子,像断线的风筝,往地底之下的暗渊坠落。
说是破魔原石吃下后,能为他压制一二,延缓他成魔的时间。”
谷山剑撑在身前,胳肢窝搭在剑柄上,站也没个正形,醉醺醺的朝江巍勾勾手指头:“那你来试试?
它的魔丹。
这一剑,谷山半道口子的伤都没能在他身上留下。
斩魔匕,斩世间之魔!
魔心树与菩提树干彻底融合成一体,阴阳相交,灵魔共容。
它越变越大,越变越大……
菩提塔门的石阶前,被虫尾抽飞的沈寂之右腿往后一划,手中雪剑在坚硬的魔枝上一插,止住身形。”魔心虫王咬牙切齿,虫身往沈寂之唯一给它留的生路躲避,瞬间远离经过的简欢。
这是当初在宁漳城时,梅宜给的。
甚至来不及说一个字,噗的一声,魔使的魔丹破体而出。
这是菩提魔心阵大成的标志。”魔心虫王的所有虫爪齐齐朝被菩提之力卷着的简欢抓去,长长的虫身也腾空而起,势要将简欢斩杀在菩提塔之外!
江巍不屑地笑道:“偷袭又如何?
少年一脸清冷,或躲或攻,和魔心虫王打得难舍难分。
这数十年在九州大陆蛰伏,江巍比谁都懂,人心的算计,才是杀人的利刃。
抓住间隙,沈寂之长腿一迈,目光看向那条似从血月上方跳来的长虫上,落在它的十二节肢处。
神君根本无法也不能打开殿门,放景赤他们进来。
他身形一晃,黑色罡气萦绕周身,往后一避。
行至半道的沈寂之,望着从自己身侧经过,快如一道绿光,朝上朝前飞速驶去的简欢,眸光微顿,反应极快地回过头,一剑朝后方欲对简欢出招的江巍和魔使团砍去!
它能以人身,跨入九州大陆,吃掉每一个阻止它们魔族占领九州的人。
它的阴阳之海。
但现下,江巍只觉得反受其害。
只见他位于腰腹的丹田位置,一柄匕首直直穿透了过来。
他收回视线,像什么都没看见一般,垂下眸。
可——
梦就这般碎了。
只是现下,魔丹在他这里。
它的千万年美梦。
老头儿脸色苍白,浑身气息也很弱,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
沈寂之抬眸,看向那只在发癫的虫。
在他身后,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头儿死死压着他。
如今却悉数成了过眼云烟。饮你血、吃你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