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和平嘴馋，把自家柑橘给祸祸了不少，他爸发现后，还以为是遭了贼，站在自留地里就是一顿骂。上次，你把二蛋大伯家的小奶狗丢水里了，二蛋大伯一问，你张嘴说，小狗是二蛋淹死的，害二蛋被他大伯吊起来，我看你才是故意的。

　　院子外，从石滩坝回来，又麻利地去割了一背猪草的周桂，驼着背，背着一大背猪草进了院子。

　　而另一个当背景板的卫志辉，全程都处于懵逼状态。

　　因为，他哥哥没有撒谎，说的都是实话，甚至吕和平淹别人家狗的事，他也看见了。

　　身高不到一米……

　　她能干啥！”

　　周桂夹着稀疏的眉头：“哪好了，她怎么不哭了？

　　算了，还是先好好吃饭，长大了再说吧。

　　而苏若楠则是下乡知青，高中毕业，打得一手好算盘。我要没记错，那桔子好像是三天前，你爬上去摘的吧。

　　他觉得他哥这样不对。”

　　“啥，我大伯家的狗，是吕和平淹死的？！”吕和平拳头紧捏，特别想打人。”周桂将背篓搁下，问灶台前的卫良峰。”

　　说到这里，周桂眼睛忽地一瞪：“不会真的留下什么后遗症了吧？

　　也是来找卫志勇算账的。

　　一看吕和平走过，卫子英两手忽地按住头顶上的帽子，生怕他再掀她帽子，小短腿一挪，躲到了卫志勇身后。

　　卫志勇这会儿不但不认账，还想继续给妹妹出气，这讨厌鬼，竟敢掀他妹妹帽子，当他是死人啊。

　　分完红，生产队长卫忠良又向队里成员说了一下来年春耕的事，队员们就各自回家了。

　　因为他同样被卫志勇告黑状，吃了他妈一黄荆棍。因为这边柑橘多，收购站还专门有收柑橘的，庄子里的人闲下来后，都会将桔子摘下来，送去收购站换钱或是换票，只要不是私下贩卖，村里就不会管。外面白白嫩嫩，一口咬下去，里面全是黑。

　　那傻傻的模样，看得周桂眉头紧揪。

　　而拱火成功的卫志勇，深藏功与名，麻利地背上卫子英，快速往家里走。

　　一群约着找卫志勇算账的，结果在卫志勇几句话后，内讧了。

　　卫子英睁着乌黑的大眼睛，小声道：“他掀我帽帽。

　　哼，敢掀妹妹帽子，这就是下场。

　　但耐何做人时间太短，想破了脑袋，都不知统生究竟会怎么样。

　　“老头子，你说咱英子到底是好了，还是没好？

　　卫子英没意见，就是不想动腿，手一伸，就让卫志勇背她。”吕和平指着卫志勇，气得脸都憋红了。

　　卫家的任务猪卖了，但猪圈里还有一头猪，得喂到卫永华两口子回来才杀，所以这几天，周桂还得天天割猪草喂猪。

　　十七八年前，几年大旱那会儿，卫良峰去参加几个公社的联手工程，河道建设，结果却在炸河渠时，被炸飞了一条腿。”

　　“她不哭，不是很好吗？卫永华心细手巧，这一学，还真把老木匠的一身本事，全学会了。

　　回到家，系统卫子英搬了根小板凳，小手撑着腮帮子，坐到屋檐下发起呆。

　　分红这种，小孩子们也就看个热闹，不多一会儿，一群小孩就全散了，东几个，西几个各玩各的。

　　他前脚说完话离开，后脚吕和平就被他爸逮到打了一顿。”

　　“不至于吧。

　　卫志勇刚背上着卫子英，蹿入竹林里，就被找了他一个上午的吕和平给撞上了。

　　卫良峰是家里顶梁柱，因公受伤，以后都没了劳动力，镇里领导一琢磨，干脆牵线搭钱，让他儿子卫永华去跟一个老木匠学木工，也好养家。

　　叫她不乱跑，好好养伤，她就真的不乱跑了。

　　这小崽崽讨厌，掀她帽帽，还凶得很，她不喜欢他。

　　卫志勇明显就是故意给他爸告状，让他爸打他的。

　　大哥好厉害，把奶奶的精髓，全学到手了。

　　这会儿换成了大哥，也是告黑状，还理直气状，不但如此，还能几句话，就让他们自己打起来。

　　可这账，也要卫志勇承认，它才算账。

　　这变化好像有点大。

　　“卫志勇，你个龟儿子，可算是让我逮到了，你说，我爸打我，是不是和你有关。

　　她侧头，视线跟着小孙女，往天空眯了一眼，然后愁着脸，把猪草背进了厨房。

　　“嘶——”想到这里，卫良峰抽了口气：“老婆子，赶紧弄饭吃，吃了带英子去市里做个检查，别真的摔傻了。”

　　“我摘我家的东西，关你什么事。从受伤到拆线，一次院子门都没踏出去过，整天坐在屋檐下面发呆。

　　小孩的哭声，都从沟子那边，传到了石滩这里。

　　村里最好玩的地方，就是河滩下的那一片竹林，那里的土地，还有很多沙子，小孩子们喜欢在那里做游戏。

　　特别是吃饭的时候，以前桌上有点好吃的，她都会抢得特别凶，但最近这几天……好像不抢食了，不但如此，还特别听话。

　　两口子在外出工，工钱和队里五五分，平时就算耽搁了地里的活，队里也会给他们算工分，因为，他们对队里是有贡献的。其实隔壁县建水电站要不要苏若楠都没关系，但耐不住卫永华想带媳妇一起去，哪怕在那边打打杂，那也是一份收入不是。

　　自从十七八年前，他腿伤了后，周桂一个人把外面的事全扛下，他就学会了做家务。

　　“卫志勇，你是故意的，你故意让我爸打我。”

　　“前天傍晚，啊，我想起来了。

　　“爷，我没傻。

　　厨房里，腿脚不便的卫良峰正在煮午饭。”

　　肚子咕咕叫，正在闹饥荒的卫子英，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到了她爷的话。

　　很不巧，这三个人现在都在吕和平身边。

　　这柑橘，可是家家户户额外的收入，每家都看紧。

　　奶奶和大哥，都和她前些天吃的黑芝麻汤圆，是一个品种的。

　　刚想动手，冷不丁想起他奶说过的话，打人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自留地里的东西，能自由分配，属于个人，每家都看得很重。

　　他们出门做工，就不会吃家里的口粮，所以，卫家到年底剩下的钱比较多。

　　而其他人家就不一样了，左河湾一共三十几户人家，只有十八户有余钱，剩下的，多数刚刚抵平，其中有两家因为家里有人生病和孩子多，倒欠了队里十几块。

　　他和老太婆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可是……好像又没有错。”被点名的二蛋，很不巧，就在吕和平身边。

　　撒欢去找小伙伴玩的卫志勇和卫志辉，玩够了总算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妹妹，于是，跑回石滩坝找卫子英，说带她去别的地方玩。

　　统统才不可能傻。

　　愁着小眉头，眼角余光一扫，看到自己白净净的手掌，顿时觉得自己想多了。”

　　卫志勇听到吕和平掀他妹子的帽子，眼珠子一瞪，手一握就想揍人。

　　他是小孩没错，但又不傻。

　　五个小孩子，有四个反水成了一派，袖子一撸，就和吕和平干起了架。他骂来骂去，不是在骂自己吗？”卫志勇一脸恍悟，道：“可是我也没说什么啊。

　　而同样当背影板的卫子英，则眼睛都瞪直了。”

　　西南这边盛产柑橘，好些人家自留地里都种了一到两颗，到了冬天柑橘成熟挂果，一直挂到来年春天。农村人的教育，向来都是棍子底下出孝子，卫志勇拱了火，跟个没事人一样带着弟弟妹妹回了家，而那几个和吕和平干架的小孩，却在之后，又被各家大人拧着耳朵，揍了一顿。

　　“小妹，怎么了？

　　卫志勇眼神古怪地瞅着吕和平：“我故意，我故意啥了，我又不是你，喜欢胡说八道。

第6章

　　寒风冷凛。

　　卫志勇这段时间一直在给自家妹子出气呢，哪会错过这机会，贼精贼精地跑上去，一副很好心的样子告诉吕和平他爸，柑橘是吕和平摘的。”卫良峰听周桂这么一说，忽的也觉得，孙女受伤后，好像是变得安静了。

　　连他们那个长得好看的二叔，都有些不正常。

　　周桂斜了他一眼：“以前她一天三哭，性子跳脱，还有些霸道，只要是看上眼的就想抢到手，可现在你瞅瞅……不哭是很好，但怎么感觉不对呢，好像安静过头了。”

　　拱火的卫志勇还没完，眼睛一转，又落到另一个小孩身上：“磨子，你上次那背不见的猪草，也是被吕和平给抱走的……”

　　卫志勇说完，又连着点了三个人。

　　卫永华是木匠，一手木工，十里八乡都没人赶的上，他这手木工，还是卫良峰用一条腿换来的。”

　　卫志勇才把卫子英从背上放下来，吕和平和同村几个小孩，就气势汹汹走了过来。

　　卫志勇眼睛微转，松开拳头，转身，一脸莫名其妙地看向吕和平：“你挨你爸打，关我什么事。

　　不，不是发呆。

　　卫志勇：“是不关我啥事，我就好心，觉得你爸一直骂自己，不好。”卫子英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觉得有必要纠正一下爷爷。”

　　“你们家自留地里的柑橘，又红又大的几个被摘了，你爸骂得好难听，都诅咒偷桔子的老祖宗了，我这不是好心提醒他一下吗。

　　卫志勇已经八岁，背快三岁的卫子英完全不是问题。

　　偏他和吕家大人说话时，还被吕和平看了去，这不，吕和平就把挨打的账，算到了卫志勇身上。

　　统统算是看明白了，全家最正常的就是她和二哥了。

　　后来老木匠过世，他就成十里八乡手艺最好的那个。”

　　吕和平：“你敢说和你没关，前天傍晚，我看见你和我爸在自留地里说了一会儿话，你一走，他回来就打我。

　　一进院，撒眼一瞅，便见自家小孙女撑着小脑袋，眼神呆楞，像个洋娃娃似的看着天空。”卫良峰有点理解不了媳妇。！奶奶拿别人家的鸡蛋，就是一边拿，一边一副她是好心的样子和主人家说话。

　　卫子英有点怵吕和平。！”卫志勇察觉到妹妹的动作，问。

　　卫良峰切萝卜的动作一顿：“咋突然这么问，她头上的伤都拆线了，活蹦乱跳，上午还和潘家闺女一起出去玩了，哪会没好。

　　她是在思考统生。

　　卫志勇点头：“对，就是他淹死的，我亲眼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