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召唤蕾娜

第11/85章

  马冰抓着菜篮子的手紧了紧,才要转身回衙门,却见一个老头儿拄着长长的竹棍,一点一点的,从城门外摸摸索索进来。

  俗称,见不得人的辛秘。

  外城司都能被人腐蚀了,难保刑部干净,所以这些官员既没入刑部,也没进开封府,而是直接押送到禁军直辖的一处地牢内。”

  进城的路上很空旷,一点儿动静都瞒不过瞎子。

  但今天,她看到的却不是平时谢钰手下的那一批。

  而既然是辛秘,自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小侯爷请回吧!”马冰看着那张皱巴巴的纸,里面隐隐透出黑色,却不大像是墨迹,“谁的信?

  虽不是以往谢钰和方保手下的人,但大家同处开封府,每日出出进进,也混个脸熟。

  她先示意老汉收声,同时飞快打量起四周,再三确定没有可疑人员。

  在外城转了一圈,又拿了人后,裴戎心满意足。

  马冰见了,略一迟疑便走过去,“老人家,您要去哪儿啊,我送您去吧。”马冰点头。

  如今见接头的人这般郑重,强行压下去的紧张卷土重来。

  马冰做了个“黄”的口型。”

  那衙役略一琢磨就明白了,当即失笑,“这不正方便?

  老汉感觉到不对劲,握着竹竿的手微微收紧了,也跟着小声说:“没有。

  出什么事了?

  多好的灭九族的机会啊!”

  两人略等了会儿,就有一队巡街衙役经过,马冰忙去打了招呼。

  你不反抗下?”她小声问。

  那两位副司长倒是识时务,见外面军马齐整,擦得闪闪发亮的甲胄和兵器在火光下闪闪发亮,立刻束手就擒。”

  裴戎就在后面眼馋。若再不信,我带您过去也成。

  老头儿有年月没接到这样的大活儿了,一时兴奋异常,急乎乎冲去军营,“兔崽子们,都起来干活儿!”马冰说。

  皇帝批了一道手令给谢钰,命他立刻调拨禁军拿人。”

  之前那位小黄少爷委托自己送信去衙门时,他就有些忐忑,生怕自己做不来。

  了解肃亲王一案的大小官员们,竟没一个得空的。”

  “不,不是,”老汉先把竹棍搂在怀里,这才哆哆嗦嗦从腰间摸出一张纸片,“有人托我带封信……”

第135章 出城

  “信?

  裴戎就很意犹未尽。

  或许马冰单个叫不出他们的名字,他们却知道这位大名鼎鼎的马姑娘。

  见她带着个陌生人回来,王衡下意识多瞧了两眼,立刻发现不对劲,眼神示意:

  路上捡的病号?

  所以并不常年启用,而一旦动了,牵扯到的不是谋逆就是通敌叛国,基本只进不出。

  我们只需装作看不见,什么都不用干,就白白有银子拿,上官也是如此,何乐而不为呢?”

  这种人声嘈杂的街道对瞎子极其不友好,因为他们完全没办法在第一时间分辨声音从哪里来,是不是对自己。

  还是谨慎些好。”

  周围好些吃早点的,她发现老汉已经偷偷吞了好几下口水了。”马冰的心脏立刻狂跳起来。

  马冰拿起竹棍另一头,先把老汉带到路边茶棚里,免得被人撞了,这才将刚才的话重复了遍。

  进门前,还特意领着他去摸了衙门口的石雕大狮子,还有那两面登闻鼓。

  马冰一觉醒来,去集市买菜时,隐隐觉得气氛不太对。

  他慢吞吞收回竹棍,无措地站在街上,不敢进也不敢退,两只瞎眼茫然四顾,缩着肩膀,不知该往哪里去。

  这样的好身板,着实是块猛将坯子,合该来我们马军衙门啊!

  应该不会。

  这么想着,马冰就下意识往出城的方向走去。

  稍后那衙役过来,直接拉着他的手来摸自己身上的官服和腰间佩刀、开封府的腰牌,“老丈,这位姑娘是咱们开封府的大夫,也会断案,时常随几位大人出入,您有什么事,找她是一样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马冰就带着他慢慢往开封府走。您看这样,我还有些事想详细问问您,方便的话,您跟我去趟衙门?”

  老汉正竖着耳朵听马冰他们说话,听到这里,已经信了七分。

  可等她细看时,却愕然发现少了许多熟面孔,而且守城盘查的人数似乎也有所增加。

  谢钰一摆手,霍平就带兵将人下了。这也忒巧了,万一,万一是个陷阱呢?

  刑部也好,开封府也罢,好歹都还是见光的地方。

  正好先了解下情况,按照轻重缓急顺好头绪,再告诉那些人时也方便些。

  还顺便请人去小厨房说一声,等会儿往药园送一份客饭来。

  有人见他是个瞎子,少不得自认倒霉,而性格急躁的,难免张口就骂。

  十几名大小官员串了一串儿,放眼望去也有老长,倒也不必担心一时没了官员,外城无法正常运转。

  那副司长一看,面色煞白,慌忙跪下请罪。

  买完菜往回走,迎面碰到巡街的衙役,马冰愣了下,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

  巡街的人换了。”

  老汉松了口气,猛点头,“对对对。

  做完这些事,他还不能回去,而是将挑出来的人分了两拨,一拨安插在外城司几道城门外监视,另一拨自己带着,就驻扎在禁军大牢这边,防止肃亲王及其爪牙狗急跳墙,哗变。”

  领头的衙役抱了抱拳。

  可今天,有的人却不见了。顺便用了饭,歇歇再走。”

  那老汉就有些惶恐,连道不敢,又对马冰赔不是。

  乍一看,好像没什么变故。

  盘问外城司中高级官员的事儿,直接没经过开封府和刑部。

  但这里……做的都是不好拿到大庭广众之下细说的。

  外城司的四位司长官居三品,位高权重,如今虽被扣在在宫中,但其下的副司长也是四品大员,平时又带兵,很有些趾高气昂。

  “咱们衙门里是不是还有位姓谢的大人?

  这就下了?”

  口口声声小侯爷,俨然并不将他当个官儿。”

  他好像突然记起来什么,“姑娘,您贵姓啊?

  “进城时,没人跟着您吧?

  城门还是大开,行人们出入有序,内外繁华依旧。

  这次老汉听清了。

  回药园的路上,马冰抓了个衙役问谢钰回来没有,涂大人和宋推官在哪里做什么云云。

  非但出不去,一个闹不好,外头的九族都给你扬了。

  马冰一咬牙,干脆先自己撸袖子上吧。”

  “我姓马。

  一定是出大事了。为防哗变,皇帝甚至还连夜召了裴戎入宫,让他带一队马军从旁协助。

  “劳驾……”

  他努力侧着耳朵,试图向路人询问,但无人停留。

  早上出入城的人格外多些,他似乎看不见,路也不熟,走起来磕磕绊绊的,伸出去的竹棍时不时碰到什么东西。

  马冰半真半假道:“有位老丈要去衙门,可巧给我碰上了,特来请你们做个见证。

  谢钰也不恼,往后一抬手,牛高马大的霍平就出列,直接将金灿灿的令牌举到他脸上去,声若洪钟道:“说得好,我等也是奉旨拿人,还不束手就擒!怎么还有人怀疑您?

  “我等奉皇命守城,无故不得擅离!

  马冰向那衙役道了谢,待他走后,才说:“您老谨慎些才是好的,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是巧合吗?

  “没事没事,您办得很好。”

  开封府?

  马冰道:“我就在开封府做事,您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不光没见谢钰,连平时雷打不动会去演武场活动手脚的霍平和元培等人也不见,出门前经过演武场时,里面静悄悄的。”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正对上那老汉无神的双眼,衙役了然,“也好,怕是老人家不常进城,谨慎些也是有的,我这就去同他讲。

  老汉就有些迟疑,“这……”

  去衙门,他是不怕的,只是担心万一错信了人……

  这姑娘确实张口喊出对方的姓氏,也确实是个姓马的大夫。

  一开始老汉还陪笑道歉,可次数一多,难免窘迫起来。

  “马姑娘,什么事?

  但具体哪里不对,她说不大上来。

  老汉下意识侧着脸往四周转了转,因看不见,越发紧张,“姑娘,我,我没办砸了吧?

  他甚至还有点后悔,或许不该这么早把信拿出来。

  可现在回想起来,咋一进城门就遇上了?

  跟拿人的旨意同时下来的,还有另一道调整官员部署的旨意。

  说起来,今天早上也没看见谢钰。

  一时间,升的升,调的调,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大半个外城司就换了天地,外面却悄然无声,似乎一切照旧。

  办案少不得频繁出入城门,而守城的人都是固定的,她基本都有印象。”

  老汉说:“是个很年轻的小子……”

  马冰脑海中突然蹦出来一个想法,立刻压低声音问:“他是不是姓黄?

  “您若不信,咱们从街上喊个衙役……”

  老汉一咬牙,“那也成。

  他们日常巡逻都是有迹可循的,几个月相处下来,马冰基本上把衙门到菜市场这一路的巡街衙役都混了个脸熟。

  见谢钰深夜前来,初时并不服气,带着一群人就出来了。”

  老汉愣了下,“啊?

  那些个达官显贵们见不得人的事儿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桩。”马冰忙安慰道,“您一路辛苦,一大早进城,没顾得上用饭吧?”

  “您先不要说了。

  “姑娘啊,我,我去开封府,开封府怎么走?

  然而谢钰还没回来,涂爻上朝未归,宋推官还在带人审肃亲王府的那群人,据说已经是第三晚没合眼了。

  那老汉立刻激动起来,“您是个大夫?

  谢钰看出老头儿浑身刺挠,不觉好气又好笑,去后面两处时,索性先让他带马军打头阵,将外城司分设在东、南两侧的小衙门围了。”

  裴戎一口气挑了三百精壮军士,与谢钰带的禁军步卒一起,气势汹汹前去拿人。

  老汉仔细上手摸了,一个劲儿说好,又说涂大人是位好官云云。

  回到药园时,王衡正带着两个徒弟抹膏药片子,眼前一大锅黑漆漆臭烘烘的药膏。

  三个副司长一看地方,胆都快吓破了。”

  “有的。

  就连方保,也在半个时辰前被喊走,因为街上有小贩争地盘,从口角升格为斗殴,听说还见血了。

  开封府内有两位军巡使,谢钰和方保,平时负责城内治安,并协助开封府维持秩序。

  马冰看出他的顾虑,心道小黄确实没托错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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