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夫人,外面的痕迹已经清理干净了。
程晏的目光瞬间投掷到床上,原本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直接散开了,而且里面鼓鼓囊囊的,怎么看都像是个人形,明显是有人睡在里面。”程亭钰不同意。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习俗,还喜欢往床上塞,弄得满床都是。
原本这是新人成亲必备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各取其中一个字,代表了“早生贵子”的寓意。
温明蕴挑眉:“你能加多少?
这后娘不仅手段厉害,还能撒娇,听听都让主子说出这种话来了,总有种小少爷命不久矣的感觉。”那个小厮说了半天,结果并未见到人。
但问题是,他能吸引温明蕴的地方,除了钱也没别的了。
“人头呢,你看看窗外有没有人头?我想制造个凶杀现场都不行。
以前只有主子一人的时候,经常被小少爷的愚蠢,气到脑子充血,可是夫人嫁进来的第一天,就直接带着主子翻身做主人。”程亭钰眼睛闭上,再睁开的时候,对上温明蕴的视线,瞬间就变得含情脉脉起来。”
程亭钰沉默了,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这颗白菜别扔了,洗干净交给厨房,让厨娘做个菜给程晏吃。
两人并排躺下,并没有什么尴尬的场景,反而因为被子里滚落了红枣桂圆这些,都悄悄地将这些小东西踢到向旁边人的地盘。
他不信邪,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大着胆子走近两步,眯起眼睛想要看仔细。
墨海看了他的后背,并且还走到他身后拍了拍,道:“少爷,您看您身后什么都没有!少跟我来这套。
这话说得也太瘆人了吧?女鬼的手印!”
“少爷呢?”温明蕴一眼就看到这颗白菜,顿时心生怜悯,决定升华它的菜生。
墨海急匆匆地赶过来:“少爷,小的来了,哪里有鬼?”
嗨,这么好看的男人,也逃不过自信过头的毛病,就他这病恹恹的身体,她能体会到快乐吗?”
他又从枕头下摸出一个木匣子,打开之后就是叠得整齐的银票和地契、卖身契,正是之前二人谈判时,他排在桌面上,许诺给她的,如今全都摆在她的面前。”他头皮发麻,连连后退,却直接腿发软摔了个屁股蹲,大声喊叫着小厮的名字。
程亭钰紧随其后,两人在跨过门槛之后,不约而同地彼此搀扶着,再次恢复成病恹恹的样子。
“那不行,我们是单纯的金钱交易,你要是沾上别的,就是玷污了这段关系。做人要有始有终,做菜更是如此,这颗白菜生是吓晕程晏的人头,死是程晏的盘中餐,也算是有来有回,命定的缘分了。”她将盒子收了起来,语气更软和了几分。
偏偏就是这玩意儿,直接把小少爷给吓晕过去了。
只是他这口气刚松下来,就看到自己鞋尖上带着一抹红,明显是血迹。
结果显然对方也这么想的,两个人的脚在踢东西的时候,恰好撞到了一起。
“你觉得我这张脸怎么样?
房间里瞬间寂静了片刻,训练有素的影卫,一时之间竟然接不出话来。
温明蕴看了他一眼,男人十分乖觉,主动把里面的契据拿出来,一张张展开摆给她看清楚,再叠好放回盒子里。”程晏连忙冲过来,他到现在都不敢回头。
墨海简直目瞪口呆,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少爷竟然变得如此脆弱了,怎么动不动就晕倒啊。
这弱不禁风的,动不动就晕倒。
温明蕴仔细回忆了一下,她总共只见过程晏两次,交手两次,这位小少爷智商是真的低。”程亭钰似乎也觉得可以收场了,忍不住提醒道。”
“啊!
方才说加钱,主要是今晚去捉弄了一下程晏,顿时觉得看到了希望,顿时脑子发热。厨房那边特地做了饭菜,说是大爷叮嘱的,怕他没吃饱,这道水煮白菜一定要吃,花了好大功夫呢!
影卫正好进来,听到两人的对话,忍不住在心底替小少爷默哀。
“夫人,这份是你的,至于贵重礼物无法分清楚的,全部存在库房之中,日后人情往来都会用上。
结果就见那被角上都滴了几滴鲜血,他瞬间都能脑补出画面来,女鬼是如何从他的身后爬到床上,最滚进被子里躲着,只等他上床之后,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吓。”温明蕴顿时不情愿了。
温明蕴叹了口气,她知道男人说得对。不过算了,程晏本来就胆子小,就稍微客气点吧。我们本来就不准备圆房,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
这怎么难度级别一下子就拔高了,瞬间从三星飞升到五颗星。”
温明蕴撇嘴,竖起食指指着他,轻哼道:“我就知道你在耍我,幸好我没入套。”程亭钰干脆地点头,往床上一倒。
不会是进行一半,就直接吐血身亡了吧。”
“在这儿。
就见里面放了个枕头,只是枕头上有个血手印。
光看那步履蹒跚的背影,都觉得这两人命不久矣。
可怜的少爷,你怎么遇上这么一个爹,又加上这样一个继母,这个世界对你真是太不友好了。
“也没有,窗外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方才光顾着数钱,忘了弄下去,而现在已经躺倒,都懒得起来弄,就想悄悄踢到旁边去,反正不膈着自己就行。
不过是一个血手印而已啊!”温明蕴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程晏再次催促。
程亭钰当场一分为二,将其中一份递给了温明蕴。”他轻声回话。”男人毫不犹豫地吐出三个字。”
两人要动手抬人的时候,墨海又看到那个血手印,立刻喊停,让丫鬟进来把床上的东西里里外外换了个遍,才再次动手抬上来。”程晏却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只是一直嘀咕着这句话,最后竟然再次眼睛一闭,人往地上一躺,二次晕倒。
“是。
娘的,他竟然在某一个时刻,迫切希望温明蕴能和五公主一样,沉迷他的脸,这样至少不用靠钱谈条件了。
温明蕴眨眨眼,忍不住道:“脸好看,你不会想卖身吧?
“有鬼啊,有鬼啊!
“墨海,墨海,女鬼在我床上呢!
“夫君爽快,小少爷的学费我是收到了,我也一定会让他感受到这个世界的冷漠和残酷。
因为夫人吩咐准备得不用太多,再加上在大家的眼里,血比较晦气,所以他特地用瓷瓶装着,看起来不至于吓到夫人。
二人的动作同时停下,睁开眼对视着彼此。”
经由墨海再三确认,程晏也冷静了下来,或许是他做了噩梦。
“我加钱。
“不必了吧,二房那边肯定盯紧了这边,等着发作呢。
这么专注又认真盯着人看的时候,真的自带深情,仿佛她是他心爱的人一般。当然若是有你喜欢的,尽管先挑了用。
他连忙后退,才发现地上有几滴血,并且一路往床铺的方向滴过去。
手里还提着一颗削圆的大白菜,上面还粘着一些长发,正是方才从窗台落下的人头,正如温明蕴所说的那般一眼假,那是相当的粗制滥造。”
“墨海,你去哪儿了!
足足两盏茶的时间,程晏才睁开眼,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
“最好能让他多动动那生锈的大脑。”
程亭钰瞬间卡壳了,他其实穷得响叮当了,之前讨好老丈人的东西,都是从儿子那里搜刮来的。
直到全部确认完毕,当初答应她的东西,一张不少,全部在此。
“咚咚——”外面传来敲门声,很快一个小厮便拿着食盒进来:“墨海,少爷呢?
从今日起,程家的混世魔王,要改成娇弱少年了。
“走吧。纯粹的金钱关系最好,稳固又纯洁。
他黑色的瞳仁比寻常人要大,若是在现代,她肯定会误以为这人戴了隐形眼镜。
对于这种给钱爽快,还很有眼色的合作伙伴,她一向是极好说话的。”
直到把现场布置成她喜欢的样子,才站起身带头离开了。
*
温明蕴和程亭钰回到新房之后,两人坐到床上,开始盘账数礼金。”
她接过瓷瓶,直接用手接住猪血,黏黏糊糊的触感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很快血液从手掌滑下,直接滴落到地上,瞬间嫣红了地面。”
两人的互动大方自然又亲密,她的声音还是一股甜腻腻的感觉,像是沾了蜂蜜一样甜。
温明蕴摆手:“不着急,我让准备的猪血呢?
影卫站在原地,看着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程晏,忍不住摇头叹气,他真的生出了无数的同情心。
“叫丫鬟进来收拾吗?
“更深露重,夫人身子柔弱,还是尽快回去吧?”
“还有这是之前我们说好的,银票、地契和田庄。”她无奈地询问。”影卫从衣袖里掏出一个瓷瓶。
还命定的缘分,咋,这辈子是人和菜,下辈子还想再续前缘吗?
“好,睡吧。
墨海往地上一指:“喏,在这儿躺着呢,先把人抬上床吧。
他忍不住想抓头发,一分钱逼死壮汉。”程亭钰提议。
他坚信,只要他不回头,女鬼就不能伤害他!”好在影卫很快反应过来,立刻应承下来。
墨海自然也看到了这些血迹,但是他没受到惊吓,也不像程晏还沉浸在恐怖的情绪之中,所以虽然有些发虚,但还是壮着胆子走上前,一把掀开了被子。”
看到墨海都能走到他身后了,程晏这才转身,果然身后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那就好,我方才是在试探你,毕竟你与五公主是手帕交,我怕你和她会生出同样的心思。有人头掉下来啊,来人啊!
心眼坏,还不懂得动脑子,一脸炮灰样儿,就这娃可拯救数值真的太低了。
受苦受难的成了小少爷。
“少爷,没有女鬼,肯定是有人在故弄玄虚呢!
男人轻咳了两声,嘴角轻轻扬起,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来。反正你要是有更高的要求,就得加钱。女鬼就在我身后,快看看!
“这可太为难我了,要不你还是找个女人生二胎?”他生动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惊弓之鸟。
可真当提到加多少钱时,他就回答不出了,囊中羞涩啊。
可是柔弱至极的夫人,只是看了一眼,就有些嫌弃道:“怎么才这么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