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闭的屋子里，灯光明亮，窗帘大开着，外面一大片繁星闪烁。
沈半夏被这阵诡异的安宁提醒，明白自己说漏嘴了。并没有剪坏，也没有剪得过短，刘海发尾刚刚好搭在眉上。
她尴尬地挠挠后颈：“是……”
段融淡嗤了声，之后倒并没有说什么，没有奚落她或是嘲讽她。”
屋子里静了静，段融没有说话，也没再抽烟，只是叼着烟情绪不明地看她。”
她一手支在自己发顶，踮起脚，手从自己发顶升到他额前的位置比了一下：“我比你矮好多。
沈半夏更莫名，不知道这人是要做什么。”
她想让他知道，她是已经满十八岁的成年人，可以行使成年人的一切权利，做一切成年人可以做的事，不想让他再用对待小孩子的眼光来看她。
“过来。
“我……是在电视财经节目里见过你，”她已经能很快地给自己的话找补了：“之前感觉你没这么高啊，怎么真人好高的样子。”
段融去给她倒水，她还挺挑，摇头：“我想喝可乐。
“梁瑞涵拿着这个来找你？
转身，想趁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赶紧走。
段融已经发现了她话里的古怪：“你怎么知道你上初一的时候，我在上高三？”
“叫，”他扬眉，一副痞痞的样子：“哥哥？她赶紧往后退了退, 抬头看他。
沈半夏并没发现这人目光，清咳了声岔开话题：“我渴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扭回头：“行。”
“那怎么知道我‘又’长高了。
沈半夏觉得奇怪，往他那里看。
沈半夏咬了咬下唇，这是她紧张时候习惯性会做的动作，用一点儿轻微的痛感让自己冷静。
他淡应。
刘海扎到了眼睛，有点儿痛，她拿手揉。
比如即使真的成功当上律师, 也不一定能惩恶扬善。
段融看她，回答她的明知故问：“她想睡我。唯一不足的，应该只有略平的胸部。这男人总是把她当小孩，七年前是，现在也是。因为胸小的原因，她整个人看上去更显得幼，清瘦而单薄。”
她下意识就想反驳“情敌”两个字，要是就这么承认了，岂不就证明她对他是真的有意思。”她说：“惩恶扬善，多酷啊。
沈半夏听话地把眼睛闭上。”
沈半夏停步，心突突地跳起来。他实在有些恶劣了，不应该这样去打量一个比他小这么多的女孩子。
段融见她鼻上仍落着一根短短的碎发没有清理干净，伸手过去，拇指拂过她鼻梁，把那根碎发擦掉了，口中啧了声，说：“养孩子就是麻烦。
“你想不到的事还多着。
“闭眼。”她其实有点儿明知故问了。”他不回头地说。”
段融停下步子，侧回身看她。
“我已经成年了，”她说：“是个大人了，是跟你一样的大人，你不要总是小朋友小朋友地叫我，好像我真的很小一样。
“提醒你一件事，”段融躬下身，两手撑在膝上看她，语气里掺了惯常的调笑：“小朋友不能直接喊我名字，没礼貌。”
一根烟燃尽，段融拿出来，摁灭在洗手台沿，烟头扔进垃圾桶。”
他走过来，伸手在她发上揉了两下，正儿八经地叫她名字：“半夏。
她刘海是齐的，薄薄一层，并不难修理，他只花了两分钟帮她修好，放下剪刀，抽了纸巾帮她去擦鼻上掉落的几根碎发。”沈半夏不是很顺畅地问。
该怎么办！
沈半夏笑，嘴角抿了抿，心情好了很多。”
段融看她一会儿，低下头笑了声，点点头：“行。
沈半夏不想让自己在刚开始时就落在下风，男人都喜欢求而不得的，太容易得到手的反而会不珍惜。”
他吐了口烟圈，烟圈散在空中，朝上飘。
“所以，”尾音拉长，他看着她，墨染般的眼睛格外深邃迷人：“小朋友，以后不能再给自己情敌送工具，知道没有？
“……”
沈半夏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有这个画面，眼睛放大，满脸惊诧地看他。”
这人，不调戏她能死吗？
“为什么？
“我回去了。”
听不出这个字是什么意思，沈半夏也不敢问。
他拆掉包装，拿出里面一把黑色的剪刀。
他抬头，下巴朝侧前方的条几上点了点，问：“你给她的？
她安了心，视线收回去。”
这两个字叫得格外好听，带着魔力直接叫进了沈半夏心底，她耳朵红了起来，脑袋也热，不好意思地低了点头。”
沈半夏转过身, 两个人的距离有点儿近, 她几乎快贴在他怀里。
“那也可以喝，”她不讲理的时候有些孩子气：“我就想喝可乐！”他说。
“段融，”她一边拨着刘海一边说：“想不到你还是个隐藏的托尼老师。
段融帮她修短了刘海，剪下的碎发被他接在手心。
要是被段融怀疑怎么办。
她清了清嗓子，假装无所谓地说：“没关系啊，反正我们就只是联姻而已，又没有真感情，就算你真的跟谁有什么，我也不在乎的。
沈半夏顿时不敢动，心脏都不敢跳。
段融什么都没说, 默了两秒, 叫她：“小朋友，你要一直背对着我说话？
“我十八了，”她强调自己的年龄：“已经不是小孩了。”她往外走，经过条几时把上面的避孕套拿起来：“这个我帮你扔了，免得又有人打你主意。
段融把她脸庞的头发别到耳后，开始拿剪刀帮她修剪刘海。
段融立即打住，没再继续往下想。”
沈半夏不说话，用沉默表示她的抗议。”
“……”
这男人好没脸没皮，这种话都能云淡风轻地说出来。
她脸上很干净，没有化什么妆，皮肤很白。什么是善什么又是恶，其实根本没人能弄得明白。
毫无成就感。”
沈半夏顺着往那里看，上面搁着熟悉的包装盒，碾转一圈后盒子仍旧没有拆开，里面好好地装着五枚避孕套。”
他把“又”字咬得很重。”
段融看不出她哪里矮，虽然她个子不算太高，但比例实在太好，两条腿匀称细瘦，腰间很细。
段融已经直起身, 没再贴着她耳朵说话, 问：“为什么读法律？
沈半夏只好跟过去，跟到了盥洗室。
段融看着她：“你想让我怎么叫你？
可乐喝了一半她就放下。
沈半夏接过来，喝可乐的过程里垫着脚看他到底在聊些什么，结果发现他在聊的确实是工作，并没有在跟乱七八糟的人撩骚。”
“你不是呼吸道不好？”
怎么感觉几乎要比她高出三十厘米了，她拼了好大劲从初一时候的小矮子长到了现在的一米六二，结果站在他面前时还是显得好矮。”
这人怎么把她的话记得这么清楚！沈半夏不自觉秉住呼吸, 胸部完全不敢起伏, 头不敢动。他把里头的灯摁亮，一手把她拉过去，突然把她压在洗手台边，膝盖抵着她的大腿。”
有脚步声音响起, 段融朝她走过来，离她的背部不过两厘米的距离时停下，躬身贴近，对着她耳朵意味深长地“哦”了声，说：“我的小未婚妻这么厉害, 上学早, 读书还这么好，政大那么难考的学校都能考上。”
“……啊？”
“那我要叫你什么？”
“我有名字，”她说：“我叫半夏，一半的半，夏天的夏。”
“你现在才知道？这不像他的风格，她本以为自己这么说会被他奚落的。
“呵呵，”她是真的把这两个字笑了出来：“那你还真是抢手啊。
她的嘴怎么这么快！
“段融，”她又一次地直接喊他名字：“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怎么会，你上高三的时候我已经上初一了好吧。
做完这些段融放开她，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手。
段融就站在她面前，手已经收回去，抄在裤袋里：“你以前见过我？
段融起身，在屋子里找一圈，好像没找到，最后叫了客房服务，让人把一样东西送了过来。”
沈半夏有点儿不开心了。”沈半夏被他突然的问话搞得更慌：“没有啊！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响，他拿出来看，另一手已经把可乐拉环拉开，可乐罐发出呲得气泡上冒的声音，是夏天的声音。”
段融懒懒靠在洗手台边，手往后撑着，笑：“我上大学的时候你还在上小学，这不是孩子？
沈半夏第一时间透过镜子看了看自己的刘海。”
段融起身，走到厨台那边，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
她真的，完全被这男人拿捏了。
沈半夏跟着出去，在后头说：“你以后能不能不要把我当小孩。”他提醒，说话时嘴里仍叼着烟。”
“可以当律师。”
有热气拂在她耳边，效果简直堪比春/药，让她全身都燥。
段融低头看手机，可乐往前递。
“啧，”他直起身，往外走：“小朋友一点儿都不乖。”
段融没说话, 也没多余的讽刺的笑。”
在她的话后，房间里出现一阵短暂的安宁。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半夏
沈半夏出了一身汗, 背对着段融飞快想了想，回答：“我是瞎猜的，我上学比一般人早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