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第236/235章

  师雁行的。

  “连口吃食都护不住,朕还能指望你们做什么?

  说到蛋糕,等三妹出去了,柴擒虎也擦着手笑道:“陛下也颇爱蛋糕,之前还曾有人提议将师家好味的点心纳入采买,或是弄个厨子进来,陛下没同意。

  嘬螺蛳就得用手拿才过瘾,吃完了才觉狼狈,指甲缝里都是油,等闲香胰子根本洗不干净。

  落在庆贞帝眼中,未必就比当年小柴骗自家老爹烧鸡只有一条腿儿来得高明!前者吃过的盐怕不比他们吃的米都多!

  人嘛,就该见好就收。

  皇子算什么?

  未必!

  错过这批,就得等崔瀚出海归来了,最快也得秋天。

  师雁行就仰头看站在身后给自己捏肩膀的小柴大人,笑道:“回京之后,没少有人示好吧?

  “我看过了,那尖头瓜的种子实在有限,明儿起,保准好些人想要,你不要随意应承,只说昨儿就已经订完了。皇子公主?

  说得不好听一点,那六公主就是被宠坏的小孩儿,温室里的花朵,自以为身处漩涡,实则根本没经历过真正的残酷。”

  那海商崔瀚带回来的可可果看着虽多,可能用的种子相当有限,做出来的巧克力就更少了,之前练习时,师雁行都没舍得做巧克力蛋糕。

  她不是爱钱吗?

  单纯从尽孝心这点来看,端阳郡主确实做得比大部分皇子公主还好。

  若换了师雁行处在六公主的位子上,哪怕胳膊折了,也要往袖子里藏;牙齿掉了,也要往肚子里咽。

  二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过去那么多老奸巨猾的前辈们都是死在得陇望蜀的路上,他们自认没有三头六臂,还是不冒险了。

  眼下再不受宠,也是正经的皇家公主,龙椅上坐的是亲爹,总不至于杀了她们,外头更是无人敢欺。

  柴擒虎也有点臊得慌,扑过去按着她,“不许笑。

  有这些推论在,红眼病的冯夫人完全不值一提。

  就照今天端阳郡主生辰宴上的用的蛋糕胚个头来看,顶了天做十个,根本不够分的。

  这些年来,前头几位皇子们都渐渐大了,难免对那个位子起心思。

  所以从前几年起,庆贞帝就在筹备铲除张党,借此敲打一干人心浮动的儿子们。

  前段时间柴擒虎不在京中,对端阳郡主的了解确实不多,但现在被师雁行一提醒才发觉,好像自从她入宫后,公主们确实安分不少。

  “陛下和那些皇子公主们之间的拉扯也是一样的,他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其实陛下……”

  庆贞帝多大,皇子公主们多大?

  一朝天子一朝臣,等什么时候庆贞帝真没了,他们也该退隐江湖,还折腾什么?

  你死赖着不走,却叫新帝的心腹往哪儿搁?

  而选择跟她结盟的六皇子……只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估计也够呛!

  后宫妃嫔?

  思及此处,柴擒虎和师雁行下意识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拉住对方油乎乎的手,缓缓吐了口气。

  区区一个郡主,却享受了超乎一般公主的待遇,在外人看,是庆贞帝重视亲情,宽仁厚道,可落到皇子和公主们眼中,端阳郡主的境遇变化等同于庆贞帝的警告:

  你们一生荣华富贵皆系于我之手,我给,你们就有,不给,就没有。

  关心么,确实有,但估计不多。

  古往今来,稀有产品的营销内核都一样:

  对外,普通顾客疯抢,抢不到。

  算完这些,师雁行当时自己就乐了,这不就是妥妥的季节限定嘛!

  师雁行何许人也?

  留几份自己和师门众人尝鲜,剩下的,只做最小号,有头有脸的贵客才能给,最好还要主动上门询问。

  裴门小弟子,节度使柴振山的儿媳妇,庆贞帝新宠的老婆。

  这两拨本质上就是一路人。

  庆贞帝喜欢的,是懂分寸知进退的端阳郡主,若她当真因此忘了自己的身份,轻狂起来,都不用六公主出手,庆贞帝先就把她按死了。”

  柴擒虎捉住她的手指亲了亲,“嗯。

  因为端阳郡主知道,打狗还得看主人,六公主再不济也是庆贞帝的亲生女儿,她再受宠,也名不正言不顺。

  对内,尊贵VIP提前预留,送上门。一个封号罢了。

  而既然我可以给你们,同样的,也能给别人。

  谁阻止他们“效忠”,谁就是敌人!

  这就不是一个层面的斗争!

  “今天忙了一天,累了吧?

  太后?明儿咱们出城去瞧瞧师父师娘。”

  话没说完,师雁行就已经笑倒在炕上,上气不接下气。

  端阳郡主不跟六公主正面对上,为什么?

  至于六公主的敌意,师雁行在心中嗤笑,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庆贞帝看猴戏似的观望几天后,直接就给否了。”

  作为裴远山的弟子,本朝最年轻的进士和京官,柴擒虎一早就备受瞩目,不过当初远没有现在这样炙手可热。”柴擒虎过去帮她捏肩膀。

  师雁行先把手指头往提前收集好的檀香灰里插了插,搓掉,再用皂角水洗,一遍过,连半颗油花都不剩。

  是真的关心庆贞帝?”

  离开端阳郡主府上之前,她的心腹宫女来给师雁行传了话,说还想弄一个什么金莲自苦糕,明儿佛诞日带进宫去。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庆贞帝宠爱端阳郡主做不得假,而端阳郡主也一直竭尽所能回报一二。

  不管皇子公主们怎么明争暗斗,他们都坚持一个原则:忠于庆贞帝,服务庆贞帝。

  那就给她钱!”

  师雁行听完,沉默半晌,胳膊撑着头看柴擒虎,叹道:“陛下还真疼你的。”

  当时还有皇子不死心,自作聪明解释,“吃食还是要干净些的,若从外头传进来,不知要倒几遍手,若是……”

  话音未落,庆贞帝似笑非笑的眼神就甩过来了。”

  说完,他忽然笑了,挨着师雁行坐下,说:“我小的时候也傻过,总觉得自己可聪明,犯了错总想瞒天过海……”

  小孩儿胃口大,肚皮总填不饱,他又习武,恨不得刚从饭桌上下来就饿了。

  “谁想吃谁打发人自己买去。

  那女儿们呢?”

  师雁行扭头看他,“谁提的?

  别的不说,六公主公然在端阳郡主诞辰宴上刁难她请来的客人这一点,就极其愚蠢!

  师雁行应了,又让三妹进来,亲自吩咐了一回。

  柴擒虎仰着下巴嗯了声,多少带点小得意。”

  师雁行略一琢磨也就明白了。是斗不过吗?

  可公主们就甘心平庸么?

  这个时候,端阳郡主来了。

  师家好味谁的买卖?”

  师雁行笑得脸都红了,眼睛亮闪闪,抬头在他唇上啄了几下,“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这就不安好心哇!

  她们是母亲,是姐妹,是女儿,却也能随时变成杀人的刀。

  秋分在旁边伺候着,见他们洗完了手才道:“才刚三妹来说,自苦糕的材料都备齐了,明儿一早就能做。

  什么拉拢打击的,都是庆贞帝自己玩儿剩下的!”

  小柴大人被亲美了,也不计较自己被笑话的事,腻歪着挤过去跟她一起并排躺着耳鬓厮磨,说话的热气都喷在脖颈间。

  师雁行就笑,伸出手指勾了两下,“陛下亲自否的?

  “这消息还是王公公透露的,具体是谁没说,不过想来也就那么几个人。

  那会儿柴振山因为职务的关系,总在军营后面跟将士们混着,林夫人就隔三差五打发柴擒虎去送饭。

  既然不够分的,干脆就按照品级来,端阳郡主是师家好味在皇亲国戚圈子里的最佳代言人,少了谁也不能少了她。

  且不说旁的,单看皇帝对柴家父子的器重吧,只要他们别想不开去谋反,连带着下一代的荣华富贵都保住了,你就该对他的家眷和风细雨!

  那不能,但凡太后亲自开口,那就是表孝心的机会到了,庆贞帝不可能放过。

  与其这会儿就巴望着助力新帝登基的从龙之功,还不如琢磨怎么珍惜当下。

  指望家族长盛不衰那叫贪得无厌,都没好下场。

  后面吃完了离席,秋分带人送进来竹叶煮的皂角水来,专去红油和味道。

  庆贞帝喜欢吃什么,这是私事,朝臣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贸然上折子,所以开口的必然跑不脱宫里那些人。

  “有好几次,我爹收到的烧鸡都是一条腿儿,”现在说起来,柴擒虎自己都笑得不行,“每次我挨揍的时候还想呢,分明嘴上的油擦干净了,纸包也重新扎好了,爹怎么还能发现?

  硕亲王与柴擒虎交好,一直以来没少帮了自家忙,俨然是半座靠山,甭管他稀罕不稀罕,也得有人家一份,还得是大个儿的。

  对,她嫉妒,她愤怒,但忍字头上一把刀,皇家出来的人,这点功力都没有?

  三下五除二解除警报之后,师雁行和柴擒虎就默契地不再提那些晦气的人,转而说起日常来。

  兄弟、丈夫,都会是天然的盟友,饶是庆贞帝本人和皇子们,也绝不敢完全忽视皇家女郎们的存在。

  随时都能被取代。公主又算什么?

  可若换了兄弟……亲兄弟尚且不敢赌亲情,更何况是异母兄弟?

  在大禄朝当官真挺幸福的,京官儿们连遇上佛诞节都有一天假期。

  她们干政了,却又没完全干政。

  当时还小小的柴擒虎就很馋,哪怕是一样的东西,也莫名其妙觉得亲爹的更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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