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炀,扶江县。
谁料家仆道:“衙门们说了,他们已经派人伺候那葫芦藤了,让您安心过去,等纪炀少爷什么时候好心放您回来,他们必然出门迎接。
也不是害怕,而是那种完全被人看穿,似乎一切都在对面掌握之中。
又或者仔细在里面灌了漆,却散不尽味道等等。
正巧葫芦秀才喝酒路过,麻奋一瞧他,立刻道:“还有葫芦秀才,纪炀说他在那边无聊,一定要让我把葫芦秀才弄过去,给他做酒樽!
更喜欢在葫芦上尽情雕刻,做得极为精美。
好神奇的东西!
一时间自然也高兴得很,其中把他“捧”红的,就有纪炀这个有名的纨绔子弟。
麻奋自然要阻止。
葫芦秀才滕显一看到这无腰葫芦,一扫赶路的疲惫,语气带着不敢置信的激动:“无腰葫芦?
可也有跟那衙门附和的:“要不然找找我爹,就算当知县,也去个好地方啊。他疯了?好好的汴京不待着?
纪炀也太不知好歹。”
滕显今年四十多岁,见过不少达官贵人,可要数尊贵,纪炀绝对排得上号,故而之前都是捧着这位,可也没有害怕的感觉。
可他既然都被麻奋看到,自然跑不了。
而且他是真的喜爱这东西啊,藤蔓上长出来的漂亮果实,不仅漂亮还实用,连土地都不会占用多少。他那可是锦衣玉食惯了的。”
滕显转念一想,如果真的想给他无腰葫芦,让麻奋带回汴京就是,干嘛还要让他过来?
但最让他心心念念的,还要数无腰葫芦,这种葫芦通体浑圆,看着圆嘟嘟的,十分憨态可掬。”
“我敢揍吗?”麻奋叹气,“我把他千里迢迢送到,买宅子,又回潞州城给他请工匠,连窗户的木条我都给买了,那可是一句谢都没捞到。”
葫芦自然分很多种。
做梦吧!
就这纪炀还待得下去?他可现在当官了,能瞧得上咱们?”
纪炀,又是纪炀!
他说的快活日子,一个是逛花楼吃花酒,还有就是把爱好捡起来。
纪炀还嘱托林家大公子把他捉到扶江县?你们要不然也去看看?
如今滕显最想得到的无腰葫芦出现在面前,让他激动得有些坐不住,恨不得现在就上手雕刻。
说自己终日读书也没个结果,连妻子都没娶,家中自然也没子嗣,那考个什么劲。
反正不管这些人说什么,麻奋都给推了,最后咬牙道:“你们还帮他说话呢?
看着远去的汴京,滕显知道自己抵抗也是没用的。
纪炀什么时兴不跟,还花了重金买了几个葫芦摆件,那真是极尽奢华,上面还镶着金线。做梦呢!
这种葫芦的用处可就广了,听说宫里有一无腰葫芦做成的器具,轻巧灵便,通身贴了金箔,捧在手里小小巧巧,放着皇后娘娘最爱的熏香。”
听到这话,其他人算是沉默,随即大骂起来。
这群公子哥们也想知道纪炀到底要做什么,自然帮着捉人。!
可从进到扶江县,见到现在的纪炀,仿佛真的像变了个人一样?
另一个葫芦酒樽生漆已经没了味道,被滕显灌了美酒。
滕显没想到,自己想靠科举衣食丰足,到头来一场空。
去了那么老远的地方还不肯老实!
现下放弃读书,专心倒腾这东西,有次半个月都没出现,滕显几个好友去家中找他,只见桌上有一对极为漂亮的葫芦酒樽,瞧着只是普通的葫芦,但拿起一看,葫芦外面光洁平整,内里不知用什么方法刷了生漆,外面还有精巧的刻纹,远远看着竟然有几分仙气。
滕显下意识道:“原本以为你让我来扶江县,是要捉弄我,没想到竟因为这个。
一个因为葫芦并不算风靡,第二个原因则是纪炀猜测,以古代的输运力,很难真正遍寻天下好物,冷门的东西不流通也常有。
听说最后“捉到”滕显的时候,他正喝得烂醉,等他醒来时已经被扔到马车上,连他的家仆也在车上哭。
他还在床榻上呼呼大睡,等他睡醒之后,葫芦秀才的名声已经传开。”
“我的天,我做葫芦器具这样久,还从未见过如此漂亮浑圆的无腰葫芦,这葫芦藤必然长了许久吧?
该死的纪炀!
这位诨名叫葫芦秀才的人,原名滕显,汴京人士,原本家中还有薄产,但他读书几十年也只是秀才,基本也就散尽。临走的时候还给他买了处六进的大宅子,可这位爷嫌破,一定要我给他修缮,还要买墨石床。
麻奋假装叹气:“那能怎么办,反正都在那了,只是他可别像其他人一样,连鸡腿都要抢。
这个念头刚出,滕显心里立刻反驳,怎么可能,这可是纪炀,出名的纨绔,他要真那么厉害,会被赶出汴京?”
听这话,麻奋立刻道:“别别别,你要这么做,就不怕纪炀生气?纪炀可是吐了一路,如果想要逛个铺子,知道要走多远吗?他可说了,他要凭自己的本事回汴京,你们忘了?
可怎么就跟他有关系了,还要把他弄过去,弄到哪?
滕显主仆正式上路,只是没想到在潞州城的时候,正好碰到回汴京的林家兄妹。
倒是有个衙内道:“平日纪炀对我们都算不错,要不然我们想想办法,把他弄回来。
如此的好物,谁会不喜欢!
纪炀继续道:“没错,我想求先生做的事便跟无腰葫芦有关。
不管什么原因,他是绝对不会放弃无腰葫芦的,以他对葫芦特性的了解,这种无腰葫芦,绝对能让他葫芦秀才的名声再上一层楼!”
什么东西?
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去吧!”
“坐马车,三天两夜,才能到最近的潞州城。
就算以上全都成了,也没有这种反之滴水不漏的漂亮酒樽。
旁人的爱好可能是琴棋书画。
让他去找潞州下的什么什么县找纪炀?估计等钱花完,就要饿肚子喽。”
他们这些人哪听过饿肚子这话,下意识嘲笑起来。
一时间竟然让他有些畏惧。
当初还在读书的时候,就有人问他买个几个,不过那时候没当真。
不过有林家大公子在,那他也别想跑了,否则还是要被弄回来。”
不管怎么样,毕竟是伯爵府嫡长子,又有母亲陪嫁,别说吃穿不愁,甚至在汴京都是能数得上。”
“还有街上那些人的衣服,谁身上没有五个以上的补丁,那算我输。
难道他被赶出汴京,真的想明白了?
还帮他?还是品相这样好的无腰葫芦?没记错的话,他走的时候他爹都没让他带太多银子。”
“你们是不知道啊,那叫一个穷山恶水。
要知道普通葫芦,内壁多苦涩,并不能放食物,要么直接两半锯开可以涂漆,却又失了美观。
滕显看着自己心爱的无腰葫芦,开口道:“你让我做什么事?
原本一向对他们这种烟花柳巷之辈不屑一顾的林家大公子瞧见他,竟然说了句:“既然你已经来了,那我也算完成纪知县的嘱托?
至于滕显?
时人都爱竹,他们爱葫芦,也是别具一格。
可他不止会做葫芦酒樽,其他人慢慢发现,只要给他的葫芦,不管是精巧的摆件,还是漂亮的器具,他都能给走出来,他家中所有器饮食器具,基本都是葫芦制成。”
“就是,我也想找舅舅帮忙来这,既如此,就让他在那当一辈子的小知县。
等众人一瞧,他这酒樽盖子不仅能盖上,就算反着拿,里面的酒也一滴不漏。”
“怎么夸张了?
纪炀看起来笑眯眯的,自从在老大人游记里偶然看到关于无腰葫芦的记载,纪炀就知道这东西能带来多大利润。”
“实在是可气,麻奋怎么没揍他一顿?
第17章
滕显到扶江县的时候,只觉得跟麻奋说的一模一样,怎么会有这么穷的地方?
先不说葫芦秀才在汴京已经带起一阵葫芦风潮,以皇后娘娘香盒这件事,都能让这里的无腰葫芦卖上好价。”
麻奋身边围着的公子哥们听到目瞪口呆,有一个道:“那纪炀呆得下去?先说说看。
这种轻巧方便,又别具古香的东西,可是最受达官贵人追捧的。
想着快快乐乐寻开心,现如今却被人追捧。”
跟着茶一起上来的,还有平安手里的无腰葫芦,这无腰葫芦通身金黄,肚子浑圆,约莫像鹅蛋的形状,又比鹅蛋大上三四倍。
他的爱好不同,他就爱葫芦,各种各样的葫芦都喜爱。”
葫芦秀才方才也听了两嘴,谁让纪炀的名声太过响亮,不听心里痒痒。”
这话说完,不止麻奋皱眉,还有几个表情相同。
平常见的有腰葫芦,就是电视剧里常常用来喝酒那种,这种葫芦形状特殊,但多用于雕刻,装饰,或者做成酒壶。”
纪炀越笑,滕显心里越是发毛,没有直接答应,忍不住吐槽:“你到乡下一趟,怎么变得不一样了。
看着是葫芦,可却格外精巧,真如画中神仙老真人的酒壶?
葫芦秀才酒被惊醒,下意识摆手,他不去,哪都不去。跟屁虫罢了!
这里远离汴京,纪炀也懒得伪装,反而直接道:“来此一趟辛苦了。”
“竟然这样?
但就算这样,滕显也不想用下半辈子来还啊!
滕显已经快哭了,纪炀啊纪炀,你真是害人不浅。”
“那纪炀路上可说了,他比你们都有本事,他以后可是能继承爵位的,就你们?
不过说到底,滕显最放不下的,倒不是什么花酒什么花楼,而是觉得离开他院子里的葫芦藤不太好,他是真喜欢葫芦的!”
说着让人上茶,接着道:“请先生过来,实在是有事相求。”
“什么?
某天突然开窍,说什么都不考,要过快活日子。没有他带着玩,还挺不对劲。枉我还想找我爹帮忙。”
“只要您答应,这样的葫芦要多少有多少。
生气!我可是顾及大家面子才不愿意讲的。
怀着满肚子的疑惑,滕显直接被领到衙门,看着穿了官服的纪炀,纪炀像变了个人?他真这么说?”
眼前这人家里老爹是吏部的,真说通了,还确实有可能。
可无腰葫芦的纪炀的,他不能直接动手。
潞州在汴京人眼里看起来就够穷了,潞州下的县城?
可惜这无腰葫芦并不多见,滕显费尽心思也没买到。
滕显擅长的就是做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