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山匪的日常

第277/286章

  沈延非拉过她,不在乎多少人看,把她揽进臂弯,摸着头发:“穗穗不哭,男朋友来给家里的小状元开家长会了。

  少年笔直修长的腿跨过终点线,偌大体育馆里尽是要掀翻屋顶的尖叫欢呼,他白色的运动服沾湿,脚步没有停下,继续往前,满场视线齐刷刷追着他,万人瞩目地亲眼看到他跑向场边一道纤细跳跃的身影。要我亲口说吗?

  她轻缓触摸他,穿透他漂浮的灵魂,压在他真实的身体上。”

  他闭上眼,苍白的唇角翘起来:“姜穗穗,现在你怎么办,你没机会后悔了,说这些话,对我好,让我知道你心思,我更会变本加厉。

  她抚着他染白的眉眼,呼吸急促。”

  这一年春节,沈延非和姜时念在租下的小房子里依偎着过,他在厨房里包饺子,她就在旁边捣乱,贴在他背后黏黏地蹭,蹭到火起,他忍无可忍把她拎到跟前固定住,盯着问:“你是不是惹事。

  “你猜,我为什么从你背上一醒来,就那么失而复得地去抓住你,你猜,我为什么勇敢到在教学楼里抱着学长,说我要和你早恋,结婚,过一辈子……”

  “因为是你,”她勾着他的肩,用自己身体锁住他,“因为早就爱上你了,你死,我也活不了,所以我才会来,见到你,一分钟时间也不敢浪费,怕我会再失去。

  盛夏晚上,沈延非看似无意地牵着小女朋友去护城河边看夜景,姜时念脱了校服,身上穿一条乳白的小裙子,细细手臂举着雪糕喂给他吃。

  姜时念难免不安,虽然确信他必定是状元,还是怕自己会耽误他的前途:“学长,其实你可以毕业了。

  他忽然低哑问:“现在上高中的我,你真的爱过吗,还是,为了补偿我。”

  “是啊,就想惹你,”她理直气壮,仰头亲亲他收紧的下巴,软绵绵抱着舍不得放,“看你什么时候顶不住。

  他把手里挽着的小号校服上衣展开,遮住他家学生妹的头,在静谧小路上,俯下身,当着月亮的面浅浅亲吻她湿润的唇。

  前程似锦,一生长安。你说出来,只要你当着我的面,承认你完全不嫉妒,要放手,我就——”

  “我嫉妒,”沈延非力气太大,把她压得向后倒,“我如果感觉到你有一点爱我,我都不会放,你就算再恨,我这么恶劣的人,也会纠缠到底,不管死多少回,去哪一世,你也甩不掉。”

  那年高考,北城一中的沈延非考出了足以上新闻头条的成绩,打破以往状元的记录,名字写在红榜最上面,高高挂在校门前,很多人跑去合影,姜时念也不例外,激动地让朋友连拍几十张,被大家笑着抗议吐槽:“拜托女朋友本人就不要抢位置了好不好!”

  “的确,”一道悠悠嗓音在人群外响起,“女朋友本人,就应该找男朋友本人来拍。不吃醋?

  隔年的高考,姜时念考到全校头名,这个分数,名校可以任挑,但这几天沈延非太忙,只有出分数的时候通着电话,都没有见到面。”

  “那也是我学长教得好,”她骄傲抿唇,“这不是想给他点更大的奖励。

  雪在中间升温碾化,但也仅仅只是这样眷恋地贴合着,他始终没有深入,轻轻不舍地厮磨她,心跳震得撞疼肋骨。”

  她睁眼面对他,寒凉空气里浮着飘散的碎雪,这一秒的对视不是青葱的少年少女,是跨越生死和时间,彼此遍体鳞伤,终于在大雪里真正重逢的爱人。”

  高三下学期,名校保送投来的橄榄枝不止一个,沈延非依然把总爱临场发挥失误的许然推到前面,让第二名的他,在不是非得要专门对象的学校里选了最喜欢的那一所。”

  灼热水滴掉在她脸上,顺着下颌跟自己的混在一块儿,一道道滑出冰凉,她每个字都是针线,穿透他漂浮的魂,跟撕裂开的紧紧缝合,针脚细密,化成他好像本该就有的血肉,让分割的灵魂融进身体。”

  沈同学忙了这么多天,除了着手买下跟穗穗的第一套房子,给她一个真正安稳的家外,还掌握着穗穗亲生父母的消息,只是目前没有最终落定,先按捺着,还没有说给她听。我跟没有未来记忆的学长恋爱结婚,你舍得?

  青大录取通知书送到一中的这天,沈延非牵着姜时念的手来领,他在她高三新课本的尾页,夹一支风干的小玫瑰,冷隽字迹写了满篇。

  姜时念留在学校里,帮老师在校门口维持秩序,情绪一点一点沉降,她垂着头,专心招待家长们在门口签到表上登记,要按班级找到学生姓名,在后面对应的家长栏里签字。

  沈延非低声喘着,怕忍不住,转而去吻她鼻尖眼睫,把人如珍似宝地在怀里护好,湿凉的脸埋在她肩窝:“穗穗还小,我不急,我这次有一辈子。

  青大离北城一中不算远,但姜时念高三时间紧,课程重,能见面的时候少之又少,他有时候站在校门外,从天光大亮,等到路灯四起,才能看到他的小女朋友背著书包挤出人群,马尾辫都是乱的,一头扎进他怀里。”

  姜时念仰起脸:“我从高中就偷偷喜欢你,所以你才是洪水猛兽,我对你的每一次回避,都是我不敢面对的暗恋。

  他忍耐,依然想用手盖住她的唇,被她一把扯开,主动抬身,没有阻隔地贴在他唇上。

  情深爱重,永世不离。”

  沈延非目光深下去,跟她额头相抵,认真说:“等你长大,穗穗,我等得起,这一次我们长命百岁。!她把他推开一些,揪着他身上衣服提高音量:“我为什么那么怕你,躲你,对别的同学都好,唯独是你区别对待!

  那只手握笔,曲起的指节漂亮锋利,直接落到全班唯一空着的“姜时念”那一栏上,在后面的签字处,一笔一划写上“沈延非”,随后他笔尖抬起,换到最后双方关系那一栏,郑重填下两个字,“情侣”。

  姜时念给自己的小红榜拍了照,赶着想去找他,就听到学校通知当天下午要给高三毕业生开最后一场家长会,指导报考。”

  现场一乱,姜时念冲过层叠人影,扑向他。”

  姜时念简直又气又疼,两个沈延非怎么到这份儿上还不能和解?

  他放下笔,刮了下小姑娘垂落的发梢,她抿唇仰起脸,对上他深黑的眼瞳。

  这种场合,与她无关。

  她见一页写满,翻到新的一篇再推过去的时候,一双修长冷白的手接过了笔。”

  沈延非失笑,低头亲亲她脸,给她鼻尖抹了点面粉:“哪有小姑娘这么不省心的,仗着自己成绩好,就有心思为非作歹是吧。你把我留给谁?”

  她望着他问:“沈延非,够清楚了吗?”

  姜时念报考根本没障碍,其实这场会是可开可不开,但沈延非坐在女朋友身边,在全教室家长瞩目下,态度极其认真,她满心甜得冒泡,嘴角一直忍不住上挑,想严肃点也严肃不起来,最后老师无奈,笑着说:“姜时念的志愿就不谈了,相信咱们沈同学可以一对一单独指导。我为你回来,你却要无声无息地走?  这句话是杀人的刀,少年发疯地抱紧她,喉咙里沉闷沙哑的声音磨得人落泪,他膝盖弯折,箍着她跌进厚厚雪里,手不知所措,徒劳想拚起她曾经散落的身体。”

  “作为你的学长,确实可以毕业了,”他眸光含笑,“但作为你的男朋友,还不能毕业。

  他朝她撞上去,在最后一步时笑着停住,手一揽,长发扎马尾的少女就落入他胸前,被他臂弯裹住,她手中拧开的水瓶摇晃,在半空洒出明亮水线。

  没办法,全市第一,各大竞赛赢到手软,所向无敌的沈同学,跟一中校花,成绩在恋爱后稳步攀升,从年级前五已经连续稳坐第一名的姜同学,天造地设,本来就无可诟病,学校老师从最开始的痛心疾首,到如今云淡风轻一笑:“谁能把成绩搞成这样,也可以去早恋。何况本来他就是他!

  他喉结涩然滚着,气息颤抖滚烫,伏低身体想亲吻她嘴唇。

  牵手走回家的路上,月色高悬,姜时念举着男朋友买的冰淇淋,吃到嘴角湿淋淋,笑着抬头跟他说话,他忽然站住,有些无奈地叹息,苦于自己的难耐。”

  他抱她下山,她面对面趴在他胸前,心口互相紧密地压着,走出长串脚印,走到天光熄灭,月色长明,照亮永夜已过的温柔人生。

  姜时念看到他清隽的身形外,是成年的沈延非,浑身是血,眼眶灼红,透明地罩住十七八岁的自己,用同样的姿势,一起用尽力气搂着她。

  她笑弯了一双桃花眼,毫无准备时,头顶骤然炸开漫天的烟花。

  这种场面,连妒忌都谈不上,全场静了一瞬,开始更大分贝地兴奋高呼。”

  姜时念睫毛间朦胧,隐约看到那层漂浮的透明人影跟怀中身体完全融合,再也不会剥离,她仰倒在雪地上,筋疲力竭地笑,按住他后颈压下来,亲在他嘴角上:“学长,你这可能是恃宠而骄。

  姜时念愣住,一时忘了抬头。

  这次跨校联合运动会的最后一天,沈延非还有一场漫长的三千米要跑,本来算是冷门的项目,因为全北城高中最风云的人站在赛道上,就成了看台爆满的最热场。

  他身量拔高,已有了成年男人的筋骨,当初年轻沈家家主的气势在底子里酝出,是他与生俱来的贵重矜持,但这样的人单肩挂着女孩子的书包,把她护在臂弯里,弯腰亲她额头的时候,依然是她永不毕业的温存学长。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