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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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清芷并不擅长讲笑话,她没有幽默开朗的性格,更没有能令人开心的天赋。

  这时候还早,陈修泽环顾四周,没看到弟弟妹妹,只和方清芷说:“今天周末,启光和慧宁大概还在睡觉,你累不累?”

  笑话?”

  “我想先把你摁住。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你出街被车撞死……”

  赶走后,邻居阿伯哆嗦着让方清芷下去,告诉她,不要让男人碰她,她最好也别独自同男人在一起,就算是舅舅或者亲人也不行。只是从陈修泽这些年做的事情,再联系如今的政治事件和新闻……或许陈永诚去了内陆,的确能有比留在香港更大的作为。

  现在出了如此意外状况,怎能不令他不安。”

  他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他缓缓开口:“你这个笑话的确讲得很好,我现在不想去教训慧宁了。”

  陈修泽叫她:“清芷。但这并不意味着你还要将弟弟妹妹们严格约束,更不意味着你要干涉他们的自由恋爱和婚姻。”

  他沉痛开口:“一个个的,都要气死我。他欲叹气, 又止住,凝重:“看来她男友也不像话,怎么这样贸贸然上门。

  若隐若现,是男人和女人的密密私语,些许露出,是温慧宁——

  “……让大哥知道,一定打死你……”

  清晨,在妹妹房间外忽然听到这种声音。”

  男人么,都是一样的,大约都是依靠下半肢体来思考,全然不管不顾她们的想法。”

  一口气讲了这么多,方清芷微微喘息,她说:“你就是做人大哥做太久了,习惯了管教别人,都不知怎样尊重人。昨夜里刚下了一场雨,现如今地上仍有潮润润的水汽,陈修泽走到廊下,就将沾上庭院泥土的手杖交给佣人,让他们将手杖末端的泥土擦干净,牵着方清芷的手,往里面走。孟妈还蛮惊讶:“早上我还同先生讲,这个拉链似乎不太好,容易卡,不够顺滑……怎么这时候又好用了?”

  陈修泽说:“那就先去喝些茶,我记得茶室里还有一些好茶。

  许久未见的孟妈,看到方清芷,心疼极了:“瘦了这么多。

  陈修泽说:“先请他暂且离开, 今天至珍回家,不方便将事情闹得这么大。”

  方清芷说:“我说男人就是男人。”

  方清芷移开视线:“定是些肮脏下流的想法。

  没有钱的状况下,漂亮带来的只有麻烦和不安。

  方清芷念小学,学校里有男校工被赶走,因对方屡次在厕所中偷窥女孩子。”

  “我是生气,”陈修泽闭眼,揉着太阳穴,“慧宁的确到了年龄,恋爱,我也不反对……但将男人带到家中这种事情——不行。只是作为一个传统的兄长,我更希望妹妹能够遵循循序渐进的恋爱过程。”

  陈修泽耐心解释:“只是暂且将对方送回家,我并非不赞成慧宁恋爱,她的确也到了年龄, 恋爱也正常。”

  方清芷伸长胳膊,阻拦:“不许去。大约知道仅隔一间房中在做什么,两个人都颇为不安,谈话稍稍缓解了这种不适,却又引来新的问题。”

  方清芷惊奇:“什么时候?难道你还要棒打鸳鸯散?那个校工也曾多次尾随过方清芷,都被方清芷及时报警。”

  方清芷只是笑。现在气死了你,我岂不是什么都分不到?

  方清芷问:“修泽什么意思呢?

  自从上次激烈争吵后,方清芷和陈修泽聊天时便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客气和疏离,好像隔着一层虚假的礼貌。

  换好衣服,一出门,方清芷就瞧见陈修泽正低头整理领带,也是同样的玫瑰丝绒暗红,同她裙子颜色一模一样。全部忘记之前的斗争,短暂地面临着同一个困局。”

  说到这里,他起身:“不行,我先去找启光。方清芷不明白,为什么那些男的如此执着于看这些呢?”

  陈修泽被她轻轻一拉衣袖, 又重新坐回。”

  陈修泽纠正:“是天下乌鸦一般黑。”

  陈修泽从容:“那天下着大雨,我见到你后。”

  方清芷被他逗得要发笑,又忍住。在带男友回家休息之前, 是否要先知会我同启光一声?你要责罚她,或者怎样,也要先同她沟通——我说的是私下沟通,你要给足她尊重。难道他们是降生在厕所中所以才想找到家的感觉吗?回到家,我便同他们打电话,说他们有大嫂了。

  方清芷选了丝绒暗红的。”

  方清芷说:“他高瞻远瞩,自然有他的道理。”

  方清芷惊异:“怎么?

  同住一条街、卖金鱼的叔叔看她如此可怜,热情地帮她晾晒衣服,还掏了糖果给她吃——

  “分开小腿。”

  阿贤笑了:“要是大哥听见你这样夸他,一定开心。渡来港……陈永诚非常不高兴,一直在闹脾气,沮丧极了,认定陈修泽是故意锉磨他,昨天晚上还打了好久的电话,求陈修泽再考虑考虑。

  方清芷提醒他:“我知道你作为兄长, 照顾弟弟妹妹非常不易。

  陈修泽一顿,脸色铁青,抬手就要敲门,被方清芷死死拽住手。”

  孟妈笑开了。

  “不是,”陈修泽摇头,他说,“我那时在想,以后必定不能再让她淋这样大的雨,更不能再让她无助地在雨夜里奔走。

  抵达老宅时,比约定的时间要早出一小时。”

  陈修泽问:“你怎么不问问我当时怎么想?”

  飘荡着床单和湿衣服的天台上,满是皂角粉的气味,叔叔说:“去那边,躺下,和叔叔玩一会儿……我那里还有很多糖,都给清芷吃……”

  方清芷懵懵懂懂,差点听他的话,她完全不知对方要做什么。”

  陈修泽冷静:“难道不行?女孩子要懂得保护自己啊,现在坏人很多的……

  坏人的确很多。”

  方清芷低头,手指抚摸着裙摆上的布料,这样好的暗红色,漂亮完美到深深怒放的玫瑰。”

  “你不是女孩,你不懂,”方清芷说,“无论你现在再怎么生气,也要多想想慧宁的尊严……她是你妹妹,但也是一个独立的人呀。”

  陈修泽坐在椅子上,他闭上眼睛,叹气:“你说得都对,过来,我现在很生气,你同我讲个笑话,转移我的注意力,免得我忍不住,现在就过去捉人。”

  方清芷说:“是您的手巧。”

  “大哥说,先让他回来继续念书,念完书后再观望些,”阿贤也奇怪,他说,“上次过去看,的确有些……”

  他说:“不知道大哥在想什么。”

  陈修泽睁开眼,看她。”

  方清芷说:“你都要用棒了。幸而她刚坐下,就有邻居阿伯上天台,气到拿大棒将那人赶走,怒骂:“冚家铲!

  她遇到过无数次来自异性“同情”。

  八岁时,冷空气来袭,舅妈将一堆衣服和床单交给她去洗,丢给她一罐皂角粉,方清芷洗啊洗,洗到小手发红,又吃力地抬出去,慢慢地晾晒,展开。

  怎样才能礼貌又妥帖地面对妹妹忽然带回家的男人。

  方清芷低声:“你疯了吗?”

  陈修泽示意她坐下:“先坐下,慢慢讲——我哪里要干涉她们恋爱和婚姻自由?”

  他起身,冷着脸:“我要去找启光,问问他这个哥哥怎么做的,怎能让外面的男人随便进妹妹房间。现在忽然出了意外, 二人皆来不及继续维持。

  经过温慧宁房门时,两人都清晰地听到里面的声音。

  中学念教会女中,路上上下课也避免不了被骚扰,有些男的骑着摩托车守在门口,看见她就吹口哨,说要带她去吹风;也有人守在她打工的地方,一副救世主的姿态,说同情她、看不得她这样辛苦打工赚学费……后面同样话锋一转,不若跟了他,今后他给她钱。”

  方清芷怔忡,说:“不是夸奖,阿贤,他真的很有远见。温慧宁比陈启光小一岁,自小就到了陈家, 一家人只将她当作亲生孩子, 陈修泽眼中, 也是如陈至珍般的亲妹妹。”

  方清芷不能再说什么,她对内陆如何并不了解,全靠一些书籍和报道。”

  方清芷摇头:“不用。什么冷战吵架全都顾不上了,她个子低,举手捂住陈修泽的嘴,不许他出声,踉踉跄跄,半拖半拽地将陈修泽一路拽到茶室,紧紧关上门。

  方清芷书包中都要包一把水果刀。”

  去茶室需要经过温慧宁的房间,怕惊扰了妹妹睡觉,陈修泽和方清芷换了走路无声的拖鞋,缓慢穿过长廊。”

  方清芷静静坐着:“是啊,同某些人一模一样,强取豪夺,大约天下男人一般黑。

  准备的裙子还是两条,一条玫瑰花般的丝绒红一条墨一般的黑,剪裁都颇为内敛,没有多余装饰。

  方清芷也放下手,她凝神想了想,问:“那你的遗嘱上有没有写我的名字?”

  “好,”陈修泽从善如流,“听我们方小姐的,从今往后,都要讲’天下男人一般黑’,不许再说乌鸦。”

第53章 吝啬

  隔了一个房间, 陈修泽坐在椅子上,脸色沉沉。”

  方清芷说:“陈先生眼神真好,隔着雨还能一眼瞧见他们未来的大嫂。

  陈修泽安静了一阵,又缓缓说:“一码归一码,在带你回家前,我的确已经同弟弟妹妹和其他人讲过,说我会带他们大嫂回家。要不要先去我房间休息?”

  方清芷及时拉住陈修泽:“算了, 你走来走去, 若是打扰他们, 岂不是更糟糕?

  她换上裙子,因她消瘦了些,拉链拉得颇为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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