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柴擒虎和田顷在外面光明正大的偷听。
可衙门的人在,也没什么正经由头,只好忍住。”
师雁行认真领训,“是。你不可能让所有人喜欢你,同样的,也不可能永远避开所有不喜欢的人,自然就不能一直意气用事。
师雁行笑道:“其实别的行当也未必不成,单看怎么去做罢了。说到底,跟咱们最初组建商会的初衷是一样的,取长补短,强强联合,同行也未必是冤家,未必非要斗得乌眼鸡似的。
而让师雁行最惊讶的不是王河吃串串,而是这厮白长的黑熊成精似的模样,竟然怕吃辣!
而他长孙更直接是个纨绔,日后不把祖宗家底败光,就算不错了。
而他作为竞争对手,很有责任和义务调查清楚。
稍后改作业时,裴远山就道:“商场上的事我不甚了解,但想来与官场也无甚大分别,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他娘的,失算了。
人如果不愿意承担任何风险,就注定了不会有任何大的突破。
郑义看了,不禁感慨起来,“真是后生可畏。
令大家意外的是,汇云楼掌柜王河全程没有参与,但也没有反对。
他眯眼盯着王河远去的背影对师雁行道:“来找麻烦的?
可能头一天大家还在一起说说笑笑,第二天就反目成仇,你杀我来,我杀你,都不是什么稀罕事。
裴远山轻轻按了按她的脑袋,眼神温和,“万望以自保为上,余者一切皆可舍。
忍就忍吧,偏偏前面郑平安二人吃得香,红油都顺着嘴角淌下来了,还顾不上擦,看着王河想骂人。
如今,老会长的儿子就资质平平,勉强能做个守成之主。
再比如医馆药铺,人无完人,这家擅长跌打损伤,那家擅长妇科幼儿,若也在一起,甭管什么病人,自然都往这边来,进门了,该找谁找谁,咱们也不耽搁做生意,他们也不耽搁看病。
差不多得了啊!你自己小心,不可偏听,也不可盲信。
他在心里骂的时候,眼前这一盘红油串串就跟成精了似的,那股复杂到说不清楚的香味儿,拐着弯儿的往他鼻子里钻。
师雁行知道老会长的心思。
哼,他才不会在这点小事小节上落人话柄。
可惜再没有其他一个行当会像餐饮行业一样,拥有如此广泛的群众基础和如此众多的同行。
众人若有所思,又不可避免的有些迟疑。
太惊悚了!
况且有的病症常见,赚的自然就多,有的病罕见,赚的自然就少。
脆嫩爽滑,鲜香美味,怎一个好字了得?
要了命了!
就好比做针线裁缝布匹一行当的,虽然经营的东西有些不同,但大家可以把铺子开在一处,那些买针线的人自然也需要布匹,有了布匹的人自然也需要针线,如此靠得近了,相互推荐,大家不用远去就能一次采办齐,下一次自然更愿意往这边来。
郑平安点点头, 把碗里的红油底子一股脑倒进凉面里, 稀里呼噜一起拌着吃了,大呼过瘾。谁当二把手?
如果真的是几家凑在一处,谁当领头的?
正在心里骂骂咧咧,他眼前忽然多了个盘子,抬头一瞧,就对上师雁行的笑眼。
照师雁行看来,左右儿孙不济,还不如趁他自己在世时再放手一搏,至少以后就算是败家破业也能多撑两年。
小心改明儿你蹲马桶上起不来!
就是死也死这儿!
别人倒还罢了,田顷头一个啧啧出声,“小师妹呀, 小师妹, 你这大有与虎谋皮的意思嘛。
“来都来了,不如吃些再走。
可这一个喷嚏打出去,那味儿好像更鲜明了!
“啊切!
咳,我就只想弄明白配方,仅此而已!
师雁行一怔。也跟着加入战营。
就一盆子辣椒油而已,泡出来的东西能有多好吃?看现在一边吃一边哭。
这小娘皮在里面到底加了啥?
郑平安端着碗嘶溜红油串串, 两片嘴唇被油糊的分外性感。”
如果小师妹不是小师妹,而是小师弟,一定比他们更适合做官。”
在场诸人之中, 他最清楚师家好味和聚云楼之间的过往,没想到两家现在竟然要携起手来了。
郑平安等会儿还要继续巡街, 暂时没办法回家送东西。
走出去几步了,又像想起什么来似的,转回来丢下钱。
是她太想当然,也太小瞧别人了。”
或许现在的决定,正是他当初挣扎过后的无奈之举。
他娘的,要不是你使诈,老子现在还在外面树底下站着呢!
可如果就此停下来……不行,丢不起那人!
买卖圈子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兜兜转转,总能碰上的。
签子一提起来,浓艳的红油哗啦啦往下流,瞬间给鸭肠涂满艳色。
他是真没想到这么辣。
这个法子听上去好像确实不错,但需要相当的信任。
倒也是。”
确实是这么个理儿,两处都是杀人不见血的地方。
“没事儿, 他发不出来。
四月的五公县商会的例会上,师雁行和王江正式联合提出组建美食城进军沥州,一时从者甚众。”
只要利益足够,甚至某些血海深仇都能弥补,更何况只是之前的一点磕磕碰碰?
就好像有一双带着小勾子的小手,在他鼻腔里轻轻挠了几下。”
只要王江一天没放弃州城买卖, 王河脖子上就一天套着缰绳,失不了控。
第121章 新家
王河气冲冲来, 更加气冲冲走。咋这么香?
几天后, 师雁行去县学交作业,中间宫夫人顺口问她最近在忙什么, 师雁行略一迟疑,就把美食城的事情说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还都有点想掀桌子了。
王河正在一边暗中腹诽,这小官人真是为了自己人,连脸面都不要了。
甜辣鲜香的气味刺激着鼻腔,叫人口水直流,郑平安顿觉口中津液四溢,直接提到凉面碗里按了几下,顺着签子吞吃入肚。
郑平安很早就被师雁行种草了鸭肠,觉得那玩意儿又脆又嫩简直绝了,今天也是二话不说先拿鸭肠开刀。
可没等他死呢,就听那小臭不要脸的师雁行站在门口冲外招呼,“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本店新上菜品红油串串,鲜辣开胃,荤菜素菜应有尽有,来呀,都来看看啊,把小王掌柜好吃到哭的红油串串!”
王河:“……”
你他娘的要不要脸?
常言道,富不过三代,这话很有些道理。
远的不提,万一大家整天凑在一处,被那些有坏心的人把自己的独门绝技学去了怎么办?
师雁行就笑,“倒也没那么夸张。
王河也觉得有点丢人。
两人一个做过一段时间押镖的买卖,一个家里就是做买卖的,对师雁行的选择并不算意外。
无非就是觉得自己年纪大了,好不容易一辈子顺顺当当熬过来,眼见下任会长的头衔落不到自家子孙后代身上,又何必再去折腾?
装什么呀?
来都来了,也摆自己跟前了,要不就来一口?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是小师弟的话,说不定他们就不会认识了。”
王河一个没忍住,扭头打了个喷嚏。
各色菜品都已经在红油里泡了几个时辰,底下用硝石粉镇着,凉丝丝非常入味,特别适合春末夏初时期。
倘或再诊断出其他病症,或者病人亲朋好友有其他病的,现场问诊抓药也方便……”
后面说的医馆集合就是现代医院的雏形,而不少繁华都市的老字号也喜欢聘用多位圣手同时坐镇,实力远非单打独斗可比。
结果一口下去,王河就是一愣。
他吃得尽兴,那衙役如何忍得住?
王河心里一个劲儿犯嘀咕,觉得这一盆红油里可能有大秘密。
外面师兄弟俩也几乎同时叹了口气,“可惜了。
老会长名下的一系列医馆和药材铺子都是从他爹手里继承过来并发扬光大的,爷俩都算是好样的,奈何一代不如一代。
师雁行眼眶一热,“弟子记住了。
“若果然能成, 日后我可能就来不了这么勤了。
想到这里,师雁行突然心头一凛。”
王河就觉得这毛丫头一张笑脸怎么看怎么碍眼。
只是他未免小心太过,也胆小太过。
师雁行单独倒出来一坛子红油, 封好口, 又把一些串串装在干净食盒里,打发人跑腿往郑家和县学送去。
你怕吃就怕吃呗,干嘛不早说呢?”
瞧着来者不善呐。
可私底下郑义却来了一句,“你怎知他没试过?”
这个美食城的点子也叫众人眼前一亮。
正因为有这样那样的麻烦,老会长也不愿意往自己身上招揽麻烦,所以即便“综合医馆”的模式已经在很多地方出现,五公县仍迟迟不动。”
要是进行的顺利的话,她少不得要在州城那边坐镇一段时间, 两边往来不便, 就不像现在这么自在了。
不足为惧。”
死是很容易的事情,难的是遇到种种挫折,还想尽办法活下去。
这红油不是红油,是高汤!
又或者个人追求不一样,人各有志,她自己喜欢的,又凭什么强加到别人头上?
裴远山看了师雁行良久,忽然幽幽叹了口气。
对,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