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邵深呼吸着,忍过了令他眼前发黑的欲望,披了衣服,下床为她开门。
烟灰在指间跌落成串,他来不及碾灭,双手紧箍住应隐,目光发沉地将她半推半抱半拖。离开时,她对他说,“我只是一个俗气的女人,和不了你这一首曲子。
“他……”应隐想了想,说得保守:“我想他应该会尊重我的。
她要融化在他的滚烫里。
外面北风紧,应隐却大汗淋漓。”栗山轻描淡写地下了定论。
栗山忽然提商邵,倒把应隐紧张得够呛,首先想到就是澄清:“不是未婚夫,只是男朋友,那天是……”
她笑了一笑,栗山便懂了,点点头,沉吟一会儿:“男朋友也好,未婚夫也好,商家不是普通有钱家庭,你当了他女朋友,他对你的事业、电影,干不干涉?商邵被她看得受不了,不得不用一只手盖住了她眼,难耐道:“别这么看我,我没有那么正人君子。
应隐被他圈抱在怀中,指尖贴在他纹身的地方。
应隐脑海中蓦然出现这样一行字,来不及反应,便不顾一切地贴到商邵怀里。
衣服一件一件落到床上、地上。”
栗山的婚姻变故,整个圈子都知道,他能拿出来自我调侃,一是释然,二是解嘲,倒是应隐这个听众一时间说不出话。”
他果然没有那么正人君子,口是心非,面上一本正经,凶器却挤占了她整个柔软的手掌,抵得她掌心纹路湿漉漉的。
“这里很冷。”
“这是别人的屋子,别人的床,不能做那种事,听不听话?”
应隐有时候觉得,为了商邵,她时常成了初生牛犊,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不知天高地厚,一心只想到有他的地方。
栗山眯眼远眺那影子般的月亮,“应隐,我再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你可以选择退出,但是一旦开拍,没有任何人可以介入、干涉我的拍摄,我不管他是谁,他跟你是什么关系,用什么来威胁你,你明不明白?
床是木板床,纵使垫了厚厚的褥子,也还是冷冰冰地硬着。”
如果按以前栗山的作风,恐怕早就直截了当地问了,怎么会这么迂回,还提前找柯屿了解情况?
“说实在的,对于他能不能理解这部片子,理解你将要面对的情感、付出的状态,我是持悲观态度的。
“为什么不可以?”他气息发紧。
“……就在里面好不好?
她简直是拔足狂奔,肺被冰冷的氧气切割,呼吸道像要着起来。
“我这两天跟小岛旁敲侧击,想多了解了解你这位未婚夫的个性,不过听他的意思,好像也不是很了解。在老天如此的眷顾下,剧组马不停蹄连轴开工,以图将之前耽搁进度尽快补上。年轻时肝火旺,不可一世,妻子在产房里打电话给他,他只觉得她不懂事。
她连咳嗽也好了,跟商邵唇舌交融时,嗓子不痒。她的手指很冰,带起商邵身体深处的战栗。”
他是吓唬她,其实并没有弄在里面,倒是按着她的脊背承受了那阵热雨。”
屋角有一只柴火炉子,升起来后,屋子里便能暖一些,铜茶壶坐在炉子口,温了水正好洗漱饮用。也许是痒的地方转移到了别处。妻子生一胎、二胎时,他都在片场披星戴月。高山流水,我是没有这样的幸运,你觉得你有没有?”他笃定地说,深埋着,不舍得出来,手掌拂开她汗湿的额发,目光深沉锐利:“给我生一个孩子。但是,柯屿有商陆,你呢?升好了火,商邵送她出门,再上床时带了一身的寒气。为了调教出最好的表演,他常常亲自上阵示范,诸多片场照流出来,妻子不解,认为他和女演员假戏真做,早就动了情、用了真。”
他微眯了眼,苍老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浑浊,只有洞悉一切的锐利:“商陆是电影人,能理解柯屿为了电影所放弃、或者献祭的东西,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欣赏、甚至比柯屿更为忠诚地奉献。前妻曾经苦笑,“你一心一意为电影,跟那些三分心思放家里,三分心思搞女人的导演比起来,真不知道谁带来的痛苦更多?
奶奶耳背,听得不真切,提着一壶水叩响门扉:“生炉子咯。
到了老奶奶的院前,篱笆门半开着,应隐平复深呼吸,看到了站在西边厢房门前的商邵。
栗山站定,双手背着:“你和柯屿都是体验派,入戏深,了解的,知道那是‘不疯魔,不成活‘,不了解的,这点孤独、这点奉献,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抱我。你如果拍了一半,跟我说,栗老师我要退出,可以,但你今后不要再想在亚洲电影圈有戏拍,了不了解?”
两人走得渐远,片场的声音淡了,混在芦苇荡的风声中,成为一种遥远的、热闹的回响。”商邵眯了眼,扣住她为非作歹的手腕。”
应隐点点头,眼睛眨得明亮。
午后四点,西北的月亮却已经升起来了,很淡地描在山头瓦蓝的天上。
他指间红星明灭,星空月光下,微垂的脸模糊在烟雾中。床上隆得那么明显,奶奶却没察觉。
“我想你。”
栗山是一个好导演、好老师,但却不是一个好丈夫。
木门砰地一下,重重地扇上了。
也许他踩过的地毯,都比这里要柔软。
床发出咯吱的动静,叫人难堪。”
应隐知道,眼前这位导演从不说废话。我也不管你将来要嫁进豪门,拍这些戏会不会有失身份、不成体统。
作为这部电影的总监制,栗山在剧组多待了几天,收工后,跟应隐有了一番长谈。像你好,还是像我好?
第70章
不知道商邵和柯屿谁是福星,两人来了一遭,连日阴沉的大西北终于见了晴天,光照强烈,只把人晒得浑身冒汗。
“谁让你来挨冻的?”
栗山四十岁后就独居至今,别的导演搞学生、养外室、三婚四婚,他却始终深居简出,与绯闻绝缘,闲暇时,就飞去国外探望他与前妻的两个孩子。
“不要……”应隐挣扎起来:“会怀孕……”
“怀了就生了。”他的吻不住落在应隐脸上。
被人扑了满怀时,商邵愣住了,只下意识地抬起胳膊紧勒住她。可见他对《雪融化是青》很看重,对应隐这个女主角也很看重,甚至为此收敛了自己的说一不二,变得和颜悦色、瞻前顾后起来。”
柯屿是谨慎的性子,知道栗山不会平白无故乱关心女演员的私生活,因此谨言慎行,只提了几点,一是商邵平时很少看电影,一年到头进影院只为捧弟弟商陆的场,二是他个性沉稳持重,对待诸事一丝不苟,不是那种满肚子花心思的浪荡公子。
炉火在不大的屋内升起了温,不用床,他也有一百种方式彻底占有她。”
应隐心里被他这句话激起涟漪:“不可以……”
她拒绝的气势那么微弱。
“怎么又回来了?”他沙哑的声音哄着。
她下了船,跑过码头,跑过栈道,跑过黑黢黢的黎园,跑上村子那条坡道的入口,那碎石土的路在月光下像发着蓝色的光。嗯?生一个宝宝,会叫你妈咪,叫我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