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之钟的底层标签是雪一样的白色，秦步月补全的这枚标签是融合了黑与白的灰色。

　　秦步月试着感受空白的小房子，忽地一道金线拂过，遥远的恢弘之音灌注到这小小的空白中。

　　秦步月站在人群的末尾，不用声色的打量着这位红尘使者。

　　除非是位格很高……比如七善情和七恶情，其他低阶的panpan人格，是不可能感应到她的精神体的。

　　她和避难巢是这样的格格不入，身上的红衣斗篷干净美丽，通身散发着甜美的香气，让每个靠近的人都心醉神迷。

　　按理说他们还有两枚碎片，可以撑过去这六天，但仇瑞不知道秦步月会在这里停留多久，他希望她能带着苗儿多采集一些碎片，或者能更多地教她一些……让她一个人也能在避难巢活下去。”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瘴气散去，秦步月带着小苗儿率先去了荒原。

　　不黑不白的灰色。

　　邱来福一大早就在等着使者，探头期盼的样子非常狗腿。

　　秦步月闭目养神，恢复着精神力。

　　他们会用人来做实验，秦步月并不意外，别说在堕落绿洲了，她在海城也遇到过人形融合物，当初她在社区医院看到的小男孩……

　　尘封的记忆窜上来。”

　　秦步月：“嗯，很美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秦步月被她逗笑。

　　只是眼前的空白，远不是那样无穷无尽的空茫，它是窄小的，如一个六面被刷了白漆的小房子。

　　秦步月：“等有机会，带你去看日出。

　　在普通人眼里，她是位身段柔美、动人的女性。

　　看到这一幕，秦步月心里明白，小灰师傅的位格怕是堪比“人间世”。

　　秦步月还真不清楚，她没用精神视野去看过，以‘嫉妒’的位阶很容易察觉到她的注视，甚至可以反向入侵她。

　　闵刀匆匆退下，没敢抬头更不敢出声。

　　秦步月精神一震，她没有松懈，依旧稳稳地操纵着精神线，仔仔细细将金色热流输送到红色的残缺标签上。

　　秦步月心里咯咯噔噔的：她的穿越之谜，怕是很不简单。

　　她一走，避难巢的人明显都松了口气。

　　一副人格稳定的模样……

　　难道标签也在修行人格？

　　在秦步月眼里，她是一枚标签。”

　　仇瑞接过女儿的话头，说道：“所有被带去城里的人，要么死不见尸要么疯疯癫癫。

　　可以确定的是她的位阶不高，只相当于一到二阶的先行者。

　　秦步月没急着让小苗儿融纳【共情】，今天是上交碎片的日子，她不想惊动了来收集标签的红尘使者。

　　秦步月认真思索着，忽地她心思微动，连接了小灰，她将小灰引入到这片小小的空白中，灰色丝线进来的瞬间，雪白的空间豁然变了颜色，雾蒙蒙的灰，透着些许银光的灰，温润柔和的灰。

　　红尘无疆的掌权人是一位七阶‘幻想家’，其下属大概率也归属于“幻想家”人格。

　　上交碎片是根据洞穴计算的，每个洞穴每三天必须上交一枚，否则就要被驱逐出避难巢，腾出位子。

　　想到执掌着“世界之灰”的是一位女神，再想到空脑乐园那乱七八糟的预言。

　　如果书写【共情】必须是‘幻想家’人格的话，那她算是“童工”中的婴童工了。

　　精神视野也是一种精神丝线的延伸，她又不敢用小灰去看黎千栖，只是自己的精神线，即便黎千栖让她看，她也看不出什么。

　　理解力……莫非是因为她在试着感悟兵圣手书？

　　79号避难巢约莫有近二百人，以家庭为单位居住。

　　同人格的修行者很容易感应到对方，秦步月不想让他们察觉到小苗儿的异常。

　　到这种普通人的避难巢“收税”的红尘使者，位阶肯定高不到哪里去，估计也就刚入门。

　　想起孟博斐，秦步月的心像被针扎了下。

　　为什么她没有丝毫异变和疯狂的样子？

　　也可能是她现在位阶太低，不算‘哲学家’的【纯然之气】和【理解力】的话，她只是个一阶‘幻想家’。

　　这让秦步月颇为诧异，她以为只有高星标签会吃人，眼前这个明显低阶的标签是怎么回事？

　　仇瑞叹口气：“外城有个红尘实验室，他们有时候会找人去做实验。

　　她睡着前看了眼贴在自己手腕上的小灰，小灰留意到她的视线，快活地蹦了蹦。

　　也不知那位穿越时空，将小灰放到她掌心的少年到底是谁。

　　秦步月需要用自己的精神力给它护航，让它稳稳地流转到她的肩膀、上臂、小臂、手腕……

　　涌到掌心时，金色热流似乎是感受到了放在掌心的残缺标签，它的速度快了一些，犹如被吸引的磁铁般，咻的一下撞了上去。”

　　秦步月耳边一直回荡着悠远绵长的声音，她眼前的空白被荡起涟漪，无形的波纹扩散，仿佛置身于精神与物质的间隙，看到了连接彼岸的思想长河……

　　似乎缺了什么。

　　黎千栖是什么人格？

　　上面有且仅有两个字：共情。

　　大家对于红尘使者充满了畏惧，不只是怕被赶出避难巢，似乎还有些别的缘故……

　　仇苗儿小声道：“有时候，使者会带走一些人。”

　　秦步月隐约猜到一些，听他这么一说，还是蹙了蹙眉。

第99章

　　因为距离太远，秦步月也不想惊动它——姑且换做她吧，所以没能看清到底是什么情况。”声音甜甜糯糯，很是可爱。

　　这工作挺费精神！

　　女神转世什么的……

　　可不是小说里写得那么轻松躺赢，稍有不慎就是夺舍。”

　　仇瑞知道得明显比女儿多一些，只是有些事他不想当着年幼的女儿说，支开她：“去挖土豆吧，早点去的土豆更大。

　　不太符合人们审美的灰色。

　　红尘使者本身就是标签，标签哪怕不是混乱无序的状态，也没有人性。

　　秦步月自身倒是无所谓。

　　她颇为意外的是，补全了一枚【共情】后，附着在精神体上的【理解力】颜色淡了不少，隐隐有所契合。

　　仇苗儿神态黯淡：“闵叔叔的哥哥被带去城里两个月，回来后整个人皮包骨头，不管问他什么，他都只会说……爱无疆。

　　她可不想活着活着不是自己了。

　　至于【舌】，她想不出这能凑出个什么抽象标签，怎么看……【舌】都很具象！

　　荒原没有日出日落，但有红月升落。

　　补全一枚【共情】，消耗了她近九成的精神力。

　　虽说“幻想家”的底层属性以及后续的抽象标签和“哲学家”重合度很高，彼此也很容易感应，但她已经能够熟练运用小灰的位格，将自己的精神体完全隐藏。行吧，她会带她看到日出。

　　红月落下没多久，红尘无疆的使者来到了避难巢，使者是位裹了红衣的女性，厚重的斗篷下是若隐若现的妖娆身段，她的脸被兜帽挡住，露出斗篷的手腕皓白如玉。”

　　仇苗儿立马跑去土豆田了。

　　仇瑞没说什么，只是欣慰地靠在洞穴边，看着她们走远。

　　“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

　　秦步月收起了灰色的【共情】，起身时一阵眩晕袭来，她闭了闭眼，缓了一会儿。

　　七善情和七恶情明显是有人格的，白千离是七阶的“践行者”，不过‘傲慢’未必对应着“践行者”，他会吃掉白千离，是故意设局。

　　红尘使者兜帽微动，似乎是瞥了他一眼，使者捂嘴轻笑，声音犹如细软的羽毛，挠在了人的耳廓。

　　为什么没法补全呢？”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仇苗儿：“早上？

　　秦步月敛住思绪，轻声重复着浮在半空中的两行字——

　　“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

　　估计是有这方面的缘由。

　　秦步月回到小洞穴，虽说还有两枚标签碎片，但她一来没有精神力，二来也没有融纳过【追逐】，恐怕补全不了这枚抽象标签。”

　　荒原没这个概念，在这长大的仇苗儿不知道世界的其他角落还有太阳升起。

　　模模糊糊的心形……

　　不黑不白的灰色……

　　小灰师傅不会是消失的“世界之灰”吧？

　　红尘使者没说半个字，只是拎了个小小竹篮，等着每个洞穴来上交碎片。

　　秦步月敏锐地察觉到想要成功补全【共情】，缺了些什么东西的。”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灰色的空间急速坍塌，收成了一枚小小的标签。”

　　仇苗儿：“比姐姐还美吗？

　　秦步月感知了一下，这枚灰色的【共情】很安全，至于能不能被顺利融纳……试试吧。

　　很不起眼的灰色。

　　以荒原的怪物数量，肯定不缺标签碎片，她没必要急在一时。

　　恍惚间她似乎进到了一个空白的空间，这有点眼熟……

　　就像领取支点的协会仓库，也像“人间世”。

　　小姑娘已经烤好了土豆，还给她端来了清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姐姐！”

　　秦步月眉峰微挑。

　　难道单独的【共】不行，还需要一枚【情】的碎片吗？

　　秦步月揉了揉她的小寸头：“早上好。

　　这位红尘使者，在收完对应标签后，转身离开。

　　她没再解释，没见过日出的人是无法想象日出有多壮丽的，说再多也不如亲眼见到。

　　身为一个曾经的小说作者，秦步月脑洞相当大，同时也颇为悲观。

　　不对……

　　含义是没问题的，秦步月耳边回荡的圣人之言正是她融纳【共情】时感受到的。

　　他们目不斜视地上前，连身高一米九多的闵刀也是拘谨小心的，他魁梧的体型能完全笼罩红尘使者，然而他却瑟缩着肩膀，放下标签的手颤颤巍巍。”

　　仇苗儿依旧是茫然的：“日出？

　　秦步月至今也没能完全契合【纯然之气】，不知道凑齐碎片后，能不能强行书写出来。

　　仇瑞道：“总之，能不被带去城里是最好的……”

　　哪怕避难巢朝不保夕，也比去了城里经历生死不如来得好。

　　翌日，秦步月是被仇苗儿小声喊醒的。

　　然而没人敢有丝毫的不敬，哪怕这香气能勾起人心底的念，避难巢的人依旧毕恭毕敬，胆怯畏惧。

　　慢慢来，欲速则不达。

　　不是身体上的疲倦，而是因为精神力的大幅消耗。

　　抽象标签没有污染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