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序说过，再下面一层是垃圾处理区，里面有保安值班，不过楚酒还是想过去看看。”

　　他常来常往，熟门熟路。

第20章

　　就像是有人在费劲地推它一样，它一点一点，缓缓地挪到平台前。

　　每刷新一次，就要重来一次。

　　楚酒小心地藏好，悄悄观察外面。”

　　不止没有镜子，也没有窗，地下一层既不像其他办公楼层，也不像停车场一样的零楼，更像是个工厂。

　　果然，墙上的门打开，有东西滑下来，落在小门下一个带白铁皮浅口大托盘的平台上。

　　他在违规操作，如果能成功地从保安科逃出来，就重刷身份，失败的话就会被淘汰，他要冒很大的风险。

　　一阵熟悉的轰隆声传来，不过这回时间很短，楚酒知道，应该是韩序受刑完毕，被扔下来了。

　　楚酒在那一瞬间，忽然觉得，这热闹并不好玩，不看也罢。

　　原来里面是个垃圾道一样的通道，好像有东西正在顺着通道滑下来。

　　这玩意是系统批量生产，无限量提供给玩家的，拿走一本，又会冒出新的一本。”

　　楚酒被吓了一跳，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

　　金属圈升起，跨过他往下一勒，把他牢牢地固定在传送带上。

　　原来他每一次刷新身份，都要经受这种摧残和折磨，怪不得第一次被楚酒抢掉秘书处的名额时，他满眼都是刀了她的心思。

　　头顶上的死亡铡刀开始调整位置。

　　锋利的钢刃稳定地落了下去，干脆利落。

　　韩序带着楚酒来到负一层。

　　这群隐身的保安一直都在这幢大厦里到处走动，维持这里的正常运作，清理淘汰玩家的尸体。

　　韩序伸手摘掉她的耳机，“这边没有镜子，你可以不用戴了。

　　韩序的喉间迸出一声闷哼，他仰起头，整个身体猛然抽搐，只是因为有钢圈的限制，根本动不了。

　　钢板的下缘非常锋利，像一大片薄薄的铡刀，切豆腐一样落在传送带上的尸体上。

　　这只是这个游戏虚拟场景的一部分，并不是真的。

　　这人不动声色，一遍又一遍地过来重刷，对自己下手也未免太狠。

　　在机械运作的嗡嗡声中，那个瘫软的人跟着传送带一路往前。

　　楚酒不再耽搁时间，转身就走，“我去顶楼等着你。”

　　他转过头，“在保安科擅自熄灯和开门，都是违规操作，估计很快就会被其他保安发现，会被处死，我会尽可能赶在别人发现之前来这里重刷身份。

　　紧接着，传送带上升起钢圈，把尸体死死扣住。

　　楚酒快步走过去，拨开叶子。

　　楚酒翻身起来，轻轻地关好门，隐在转角的阴影里。

　　“一会儿刷新后，我会去重新领工牌，参加入职测试，我试过，就像笔记里说的一样，如果一道题目都不答的话，就会被分配进入保安科。

　　会落下来的钢刃应该是假的，传送带却是真实的。

　　“这是保安科处理尸体的方式，”韩序说，“他们把隐形后的尸体顺着这个通道丢下来。

　　“楚酒，你现在回到顶楼等着我，顶楼的灯会黑掉半分钟左右，我会同时打开靳惊办公室的电子锁，灯一黑，你就立刻过去开他的门。”

　　被游戏系统这样利用起来了。

　　过了几秒，落地的东西终于缓缓显形。

　　韩序有点无奈，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自己躺上了传送带。

　　韩序：“没事，都是幻象。

　　楚酒看见，平台旁一个按钮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去一样，自动亮了，大托盘升了起来，朝旁边倾斜，尸体被倒进了黄色的大垃圾箱里。

　　很像机场里传送行李箱的地方，只是尺寸大得多了。

　　楚酒想了想，又拨开叶子，只稍等了一小会儿，就看到地面上又缓缓出现一本新的工作日志。

　　楚酒走过去摸了摸传送带。”

　　楚酒有样学样，也重新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

　　这次她去了一楼。

　　原本不太明白的事都清晰起来——

　　为什么那些淘汰玩家的隐形尸体会莫名消失，为什么会议室的门会自动开合，为什么电梯有时也会空着上上下下。一下又一下。

　　走到一半，一块寒光闪闪的钢板忽然从上方降了下来。

　　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门边的墙上贴着两张纸。

　　一张是“垃圾处理区工作守则”，上面只有寥寥几条，包括保持环境整洁，定时清理垃圾，意外情况的处理等等。

　　声音是从垃圾箱那边传过来的。”

　　身后传来韩序微弱的声音，“好。”

　　随着话音，黄色的大垃圾箱忽然动了。

　　楚酒三两步就冲到他旁边。

　　他叮嘱：“机会宝贵，好好把握。

　　问题是，那边根本没有人。

　　楚酒懂了，上传送带的都是尸体，早就已经死透了，系统并不会在切割时劳神让人再死一回，活人躺上去也不会有事。

　　扑通扑通几声，那些东西仿佛落了地，却什么也看不见。

　　这个空荡荡的地方，忽然有人出声。

　　传送带缓缓启动。

　　靠墙停着一辆黄色的叉车，驾驶室里也是空的，旁边排着好几个涂黄漆的金属大箱子，像是装工业垃圾用的。

　　韩序说：“再往前，它就会滑进下一层的通道，下面有保安轮流值班，处理尸体。”

　　楚酒答应了，站在原地，并没有立刻走，准备围观他的表演。

　　不知从什么地方，忽然传来轰隆隆一阵响声，紧接着，传送带尽头，墙上的一扇小门自动打开了。

　　全程都好像在闹鬼。

　　一楼大厅空着，没有人，远离电梯的角落放着一盆绿植，大片大片长条形的叶子缺水一样，有气无力地垂着，一直耷拉到地面。

　　楚酒捡起来看了看，内容不变。

　　他们是隐身的，至少相对她的眼睛是隐身的，无论她是试用期，还是转正后，全都看不见。

　　楚酒在负二层门口安静地等了一会儿，确认门里没什么动静，才小心地打开门。

　　传送带启动了。

　　他用脚勾开安全通道的门，闪身进去。”

　　楚酒出了门，没有直接去顶楼，而是倒立着，又下了一层。

　　三四个人，被从垃圾道里倾倒到地上，胳膊和腿都软趴趴的，像抽走了灵魂的棉布娃娃一样，姿态奇怪地堆叠在一起，看上去已经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楚酒懂他的意思。”

　　他边说边往传送带靠近小门的那一端走。

　　传送带托着上面的尸体继续向前。

　　这幢大楼里确实有保安在值班，只不过看不见。

　　最显眼的，是靠墙的一条半旧的传送带。

　　利刃调整了位置，又一次落下来。另一张是值班人员的打卡登记表，他们会在今天的工作任务后面相应的格子里打勾。”韩序说。

　　和楼上一样，安全通道的门在楼层的转角，光线阴暗，并不显眼。

　　另一个稍微沙哑的声音传来：“我想把箱子挪过来一点，待会儿操作起来方便。

　　保安是隐身的，还在亲手动手处理尸体，看起来不太可能有机会从他们的眼皮底下溜走。

　　幻象是假的，可是痛苦却是真的。

　　楚酒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

　　楚酒想通了。

　　“你在干什么？

　　韩序往传送带那边走，“这里是全自动的，一般没人来，地下这两层也都没有监控，不用担心。

　　他还能继续说话。

　　楚酒觉得不对。

　　只见旁边伸出一只金属爪，抓起最上面的一个人，丢在传送带上。

　　这层和楼上结构相似，很空旷，一眼就能从头看到底，一个人影都没有。

　　能说话，就代表眼前看到的一切全都是假的。

　　楚酒又小心地向前一步，仔细看了一会儿。

　　看打勾的时间，现在这里应该是有人值班的。

　　韩序说过，他那本工作日志是在盆栽旁边找到的。

　　里面是一模一样的字迹，内容也和韩序那本分毫不差。

　　韩序好像在撒谎。

　　可是效果做得相当逼真，楚酒深深地觉得，就算这不是个L14的游戏，这场景，也实在应该打个马赛克。

　　里面是个转角，光线很暗，韩序翻身站了起来，“可以了。

　　韩序说：“我估计，这是大楼仓库本来就有的传送带，大概是运货物用的。

　　“幻象。”声音里夹杂着抑制不住的颤音和喘息。

　　是人。我发现，进了下一层的垃圾箱后，再找机会溜出来，回到一楼，身份就会刷新，系统会把你当成刚进入游戏茧的新玩家。

　　叶子下的地上，放着一本蓝皮工作日志，楚酒捡起来，翻开。

　　时间紧迫，楚酒不再继续看了，倒立起来，悄悄出门。”

　　那些淘汰的人的尸体隐形了，运到这里，才重新恢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