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去吧。
鲁涵犹豫半晌,无奈道:“实不相瞒,微臣有一名下属,乃是长吏余敬容,此人刚正不阿,无党无偏。若不是大人相助,恐怕我早已不明不白地死在什么地方了。
“这不是皇孙殿下吗?
两人都在榻上坐定后,马果子端上热茶,不一会,为谢兰胥诊治的大夫也来了。”鲁涵开怀大笑,命马果子带大夫下去领赏。”谢兰胥略有讶异,“你倒是忠心耿耿。后者不得不咽下这口闷气。”
鲁从阮进屋的时候正是这样一番火热的场景。”
谢兰胥面色平常,抬起右手制止桃子的抱怨。
“大人,免礼。”
谢兰胥的通情达理,让鲁涵更加愧疚,他神色痛苦,忍不住撩袍在谢兰胥面前跪下。好了就好啊!”鲁涵大笑着,将谢兰胥请进书房。
“你们这就开始了, 怎么也不等等我?”
谢兰胥机敏非常,马上就猜到了嘉穗会在这里的理由。
谢兰胥坐在木轮椅上,由桃子在身后推动。
罢了,这些都不是她该想的事。
鲁从阮冲轮椅上的谢兰胥拱了拱手,一脸虚伪的笑意。
因为上课的地方就在自己家中,万俟四兄妹已经早早到了,万俟蠡正和万俟奢趴在同一张桌子上,聚精会神地看着一瓦罐里的促织, 万俟奢一脸骄傲地说着这是他熬了一个通宵捉住的“豌豆黄”。一天,都不能少。其他那些不吉利的,咱们也不要说了。君心难测,鲁涵实在没有把握他对谢兰胥的偏袒传到京都,陛下会作何感想。”
“好了就好!
最小的妹妹万俟丹蓼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十指都用凤仙花染得红艳艳的,一张美艳张扬的脸庞暗中吸引着数个少年的注意。大!大人长久收留我在鸣月塔,确实有所不妥。”
鲁涵打心眼里不愿让谢兰胥出府,这鸣月塔哪有比都护府更安全的地方?”谢兰胥笑道,“能有今日,大人居功至伟。但他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不像是去上课的,像是带着斗鸡去参加比赛的。
“唉……”鲁涵重重地叹了口气,神色愧疚道,“都护府下有官私田庄、店铺无数,还有一个在溪蓬草甸的马场,殿下想去哪里?”
“这……”
“与我有关?”谢兰胥说。这是要去哪儿啊?”
她当时答应的是多久来着?你的腿脚——”
“已大好了。
谢兰胥说缺一个端茶磨墨的婢女,她就一口答应了。
荔知就是那斗鸡。”
嘉穗低着头不说话,实际后背早已被汗水打湿。
“殿下——”桃子忍不住道,“他不过一介纨绔,怎敢出言讽刺殿下?
数日后,鲁从阮兑现诺言带她去家塾上课。
若只是小范围地传播倒还好,可既然已经有人捅到余敬容那里,他就不得不收敛这种偏袒。”
谢兰胥撑着轮椅,独立起身站定,揖手向面前的鲁涵道谢。”嘉穗握住她的手。
万俟奢一抬头, 望见鲁从阮——最重要的是望见鲁从阮身后精心打扮的荔知,惊得大叫一声, 一个趔趄往后退去。
“……奴婢告退。”
谢兰胥扶起鲁涵,神色温和地宽慰。小!
他从容道:“除了空有一个宗室虚名,我和发配来鸣月塔服役的罪人们并无不同。甚好!无论殿下去哪里,微臣都会尽力关照。
她连忙返回扶风院荔知所住的耳房,关上房门后,她将谢兰胥的话原样复述了一遍。为了殿下的事,已经多次向微臣谏言。
两拨人狭路相逢,先后停下脚步。如今我腿脚已好,也是时候离开都护府了。
大夫先是把脉,然后是银针刺膝,做完这些后,他收起银针,笑着对二人拱手道:
“恭喜殿下,贺喜大人,殿下吉人天相,所中之毒已经尽数清除,除了还略有虚弱外,已经和常人无异了。
“我会的。”
“我就不去喝茶闲聊了,迟了家塾的老师可饶不了我。”
嘉穗走出竹园时,夜风一吹,更加感受到后背的冷意。”荔知拍了拍嘉穗的手背,宽慰道。
“我看这位殿下不是好相与的,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我这是要去书房,鲁公子可要随我同去?”
“小!
书房内只余两人后,谢兰胥主动开口道:“我见大人刚刚走出书房时愁眉紧皱,可有我能帮忙的地方?!”嘉穗神色焦虑。
万俟奢再次叫了起来,这回是因为那只死得不能再死的“豌豆黄”。”
“还是不要再特殊关照的好,免得再引非议。不到片刻,鲁涵迎出,撩袍欲跪。殿下如今身体恢复,微臣日后也有颜去见大殿下啊!”鲁从阮再次拱了拱手,连敷衍都懒得遮掩,“我就先走一步,殿下自便。
荔知想来想去,决定暂时按兵不动。”谢兰胥笑道,“如今我腿脚已好,愿去马场服役,还望大人允许。
“宁愿二度为奴,也要追随主人。
“般般,这下要怎么办?
“大!只要谢兰胥还在都护府内,同为都护府的人,她总能找着机会相见。”
“甚好!谢兰胥虽然看似温和,但嘉穗对他总有一种本能的恐惧。
送走冒着风险替她传话的嘉穗后,荔知回想谢兰胥说的话。”
鲁从阮迈腿大步走出,荔知低头和谢兰胥擦身而过,没有眼神交汇。
“我受了大人多日照顾,如今身体已有大的改善,特来向大人致谢。
临出发前,他精心挑选了裙装让她换上,还从萱芷院借来一名擅梳妆的丫鬟,特意给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然后才满意地带她出了门。”◎
镇上最大的家塾就设在万俟氏家中, 由当地最有名望的几名老师共同授课。”谢兰胥一眼看出鲁涵的为难。
一行人到了书房门口,看门的马果子见了谢兰胥,连忙入门禀告。
桃子立即上前一步,将人扶了起来。
“微臣无能,让殿下受委屈了!
但余敬容所言,并非全无道理。
“你和荔知什么关系?
她肯定不会就这么听鲁从阮的话,但为此和他翻脸也不太合适,荔知不想吸引过多的目光。
作为大哥的万俟绩要稳重得多, 只不过在学堂里开了一个小小的赌场。大!”
谢兰胥并不意外会有这一天。
“答应做多久的婢女,就要做多久。
途径长廊时,荔知和迎面而来的谢兰胥等人撞了个正着。”荔知像是早已预料到谢兰胥的反应,丝毫没有惊讶之处。
鲁涵大为震惊,原本眉间难掩的烦恼烟消云散,满面喜色道:“殿下!
他这么一退,撞到了桌子, 陶罐倾倒, 促织跳了出来——
被同样看着荔知愣神的万俟奢一脚踩扁。
十几个有头有脸的乡绅之子正围着一个四张桌子拼凑起来的长桌激动地下注。
37 ☪ 第 37 章 ◇
◎“……奴婢心意已决,求少爷应允。”
嘉穗低头回答:“……荔知还是荔府小姐时,奴婢是她的贴身丫鬟。
“殿下今日怎么有空……”鲁涵面露疑惑。
“你不必担心,殿下不会难为我的。”谢兰胥说。
现在看来,这期限岂不是谢兰胥说多久就是多久?”他玩笑地质问道。”
谢兰胥露着彬彬有礼的微笑,眼神从鲁从阮身后的荔知身上一扫而过。还有两名荔知眼熟的丫鬟,分别是西瓜和苹果,一左一右跟在谢兰胥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