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沙发茶话》第二期的特邀嘉宾,国内人工智慧的领军,跟沈延非是私交好友的顾先生顾雪沉。”
她抱着小老虎跑回客厅,一口气冲上沙发,重新钻进姜时念怀里,抽噎着紧紧搂住,在她脸颊边软糯地亲。”
沈延非垂眼失笑,取下刚燃起的烟,换到跟女儿远离的另一边。”
同年冬天,愿愿三岁半的年纪,正对世界满是好奇,幼儿园放寒假,姜时念在台里的工作也集中处理完,堆出一个完整的年假来,沈延非交代好集团近期事务,带老婆孩子上飞机,从北城出发飞抵瑞士滑雪。
许肆月首先抗议地站起来,攥了攥老公的手,随后拖着椅子坐去姜时念身边,笑着说:“拜托两位先生,给我们一点私密空间。
不止是因为对方一家人的国籍,更因为太过亮眼的面容身形。”
“全心全意爱妈妈就行了,再好好爱自己,”沈延非捏了下她脸颊,沉声淡笑,“如果有剩,随便给爸爸一些。
她拎起女儿,擦了擦她湿漉漉的脸,没等问怎么了,愿愿就把小老虎郑重其事塞进她手里,大睁着眼睛脆声说:“妈妈不哭,我的老虎给你,谁要是抢,我就,我就打他——”
愿愿揪着她的衣服,抬着脸朝她轻轻吹风,泪唧唧保证:“我给妈妈呼呼,妈妈就再也不疼了。
两个差一点就错过了感情的傻瓜。
四个人在圆桌边围坐,原本位置是距离均衡的分配,但坐下没超过五分钟,就已经两两夫妻贴在一起。”
愿愿眼泪汪汪,从沈延非身上挣脱下去,不大点的小姑娘丸子头晃来晃去,大眼里包一汪水,抓起爸爸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一下,闷闷说:“我都最爱!
姜时念则下意识和顾总太太对上了目光,彼此视线一交汇,都敏锐捕捉到里面太相似的东西。”
愿愿靠着他笔直的腿,一脸求知若渴,拽住他衣角晃晃撒娇,求爸爸跟她讲。
怎么能不一见如故。”
姜时念莫名鼻子一酸,环住女儿的小身体,抬头看到沈延非过来,他手臂穿过她膝弯,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放到自己腿上,于是就变成了沈老板托着自己老婆,老婆身上又坐着软乎乎的小女儿。”
姜时念伏在她颈边,轻轻耳语:“我也听延非说过顾总的过去。”
于是格局就变成了沈延非和顾雪沉隔桌对坐,姜时念跟许肆月亲密靠着,她们不需要多说什么,互相一望,就能看透心底同样的波澜,惺惺相惜,也为彼此庆幸和后怕。
沈延非端了下杯子,跟顾雪沉隔空相碰,唇边弧度渐深,想起从前在国内医院巧合初见的时候,他右耳情况反覆,折磨得生不如死,而顾雪沉身患绝症看不到希望,在电梯里没站稳,被他握住手臂。
沈延非垂手摸了下她的头,灭掉烟,俯身把女儿抱起来,托在手臂上。
“许肆月,”顾太太伸手自我介绍,笑眼明媚,“上次的节目我私下里看过了几十遍,姜老师美死了——”
姜时念上前,短暂交握就不知道怎么变成了熟稔的互相拥抱,很多在经年里压下去的情绪,又猛然翻起,搅得心里酸麻甜涨。
那时行程赶,除了采访没有多谈,虽然距离远,平常两家没有什么见面机会,但姜时念知道,他和沈延非交情笃定,根本不受什么时间空间的约束。
她再鼓起白嫩的脸颊用力吹灭蜡烛,努力鼓掌,动手能力很强地主动切蛋糕,把上面的草莓给爸妈一人喂一颗,才肯继续放进自己嘴里。
后来最痛苦折磨的那几年里,他们做不到安慰,只会互相刺激,用疼疗伤,在漫长绝望中苟延残喘。
姜时念刚拆了几个小礼盒,正想起身去找父女俩,就被小孩儿撞了满怀。
愿愿还没亲够,贴在姜时念左边脸颊上,沈延非专注看她,难得没争没抢,略一探身,唇压上她右侧脸颊也吻了吻,抚着她后颈缓缓笑:“穗穗,一左一右,今天不用选了,都是你的。”
愿愿趴在爸爸平直的肩上,眼泪圆滚滚地往下掉,她懵懂地抽抽鼻尖,想了半天,把小老虎举起来问:“妈妈三岁的时候,有没有这个?
顾总家的桃桃酥酥双胞胎姐弟年纪大一些,年龄上的超越对小不点愿愿来说是致命吸引,平常在外对人清冷淡漠的小姑娘,这会儿倒是活泼乖甜,跟姐姐打成一片。
身旁两个男人的手早分开了,各自注视着自己太太,片刻后达成一致,决定两家一起去餐厅吃个便饭。
等蛋糕吃完,愿愿玩闹累了,蜷在姜时念腿上,让妈妈帮她拆礼物包装,小家伙依恋贴着妈妈香暖的胸口,余光看到沈延非收拾好桌上残局,长指捏起点蜡烛的那个旧银打火机,往母女俩这边望了片刻,见老婆没发现,就转身独自去了后院的小花园。
他抬头看了眼高悬的月,唇角一抹弧线很浅,并不在乎她能不能听懂:“想她像你这么大,刚三岁的时候,还是个应该千娇万宠的小姑娘,就已经没有家了,小小一个在外面颠沛流离,受了满身伤,没人保护,每天担惊受怕,还有后面那么长的磨难要走,要过很久……”
“很久才会遇到我,”他目光幽深,“很久才会开心。
两个人初次见,但对彼此都不陌生,好友间的了解,双方的情感新闻都曾经全网如火如荼,加上姜时念工作性质,对顾总的深入探究,她们都明白那些相似究竟是什么。
沈延非抬了抬眉,微微失笑,接受了偶遇的缘分,揽着穗穗和女儿慢步上前,跟同样迎过来的顾雪沉双手一碰。
天际有流星倏然一划,光芒转瞬,沈延非声音清远:“还想三年前的今天,她那么瘦,自己一个人被推进产房,疼得大哭,生下你,满脸汗和泪地昏迷过去,现在她已经忘了,就像从来没受过苦,可我忘不了,我忍不住想她,愿愿理解吗?
瑞士的滑雪场很多,其中少量提供私人化的高端服务,为要求苛刻的权贵们敞开大门,有能力满足一切要求,环境安静,人少,在雪场偶有碰见同游的,基本都是金发碧眼的西方面孔,所以在休息区檀香缭绕的茶室里出现黑发黑瞳时,姜时念一眼就注意到。”
愿愿似懂非懂,但很多字眼儿都能听明白了,她在爸爸怀里,抱紧小老虎,眼圈慢慢发红。
姜时念以前没进过滑雪场,对这种偏极限的运动也完全陌生,但只要跟沈延非一起,哪里她都跃跃欲试,反正他什么都会,手把手教她,他最愿意。”
沈延非弯唇:“没有,妈妈的小老虎被坏人抢走撕坏了,她那时只有自己。
许肆月在她耳边小声说:“我听雪沉说过沈董的事。
爱而不得,受尽煎熬的两个人。
外面月色宁寂,男人被浅淡的清辉笼罩一身,大片盛放的山茶树略掩住他,他穿黑色衬衫,衣摆随意垂下,在微茫夜风里偏过头,侧脸锋利优越,以手拢光,砂轮声轻响,跳出的一簇火焰点燃他薄唇间的雪白烟管。”
愿愿眼睛晶莹剔透:“妈妈疼,怎么办。”
愿愿更吃惊,小手往后面客厅的方向一比:“妈妈就在里面——”
“我知道,”沈延非语气温和,“但还是想,就算是每天抱着妈妈的时候,也都是想的。
愿愿惊奇地睁大眼,确认自己看到什么后,就抿着嘴踢踢踏踏跑过去,在沈延非回眸看她时,她软软撞到他腿上,一把抱住他膝盖,仰起脑袋奶声奶气:“爸爸,妈妈说过,不许你抽烟的,你怎么破戒啦,为什么?
愿愿乌黑的大眼困惑了一下,忍住了没有跟妈妈说,轻轻爬下沙发,顺手抱起她最偏爱的毛绒小老虎,趿拉着拖鞋,悄悄靠近花园,在门边探着小身子往里面瞧。”
两双昳丽的眼对视,简直要抱头哭出来。
男人修长高挑,黑裤黑毛衣,肤色冷白调,一张脸冷隽古典,紧牵着身旁太太,女人美得艳丽张扬,长卷发慵懒性感,手里牵着四五岁的漂亮小姑娘,后面还跟着个精致小男孩儿,没有爸妈和姐姐牵,只能乖乖自己跟着跑。
他凝上她干净无邪的瞳仁,低声回答:“因为爸爸想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