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步月想将手抽回来，但眼前视野一变，她动弹不得了。
——注定是可怖的。”
秦步月看到了那支熟悉又陌生的狼毫笔，熟悉是因为小步月用过它无数次，不熟悉是因为她从没碰过它。
她似乎又没死。
可它象征了人们的情绪。
他给了她陪伴与爱，却没有教她如何去经营爱。
白千离松了她的手，让人作呕的情绪如潮水般褪去，秦步月面色苍白，睁大的眸子里满是茫然。
相较于她的不适，白千离很平静，他随意拨弄着，冷白的手指像一根光滑的冰棱，不会被任何黑色粘稠的丝线缠上，他找到了几缕粘稠的丝线，轻轻一扯，硬拉到面前。
白千离像以前那样，用冷白如冰的指尖在她泛红的眼眶上轻轻摩擦着：“你不适合成为‘幻想家’。”
秦步月依着自己的认知道：“这世间本就没有‘幻想家’。”
秦步想问又不敢多问。”
秦步月半晌都没回过神。”
也许终其一生都不会有答案，因为她也不过是一个人，跳不出人的范畴。
战争是什么？
在彻底达成传承前，她是安全的，白千离不会让这一刻出现任何变故，她可以专注去感受传承仪式。
而是灰色的。”
白千离：“杀了他们。
白千离没有骗她，他只是将人最真实的一缕情绪扯了过来，不加掩饰地呈现给她，让秦步月如抛开了人的胸腔般，直视了血淋淋的心脏。
可她甘愿做一块砖，铺在人类通往真理的桥梁上。
秦步月睁开眼，她漆黑色的瞳孔有了一圈圈金色的光晕，不细看无法察觉，定睛望去能感受到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难怪会会有七个阵营楼，难怪会有中央教室。
‘傲慢’以偏概全，是偷换概念。”
秦步不知道该答案，但她给予了承诺：“我想和你一起寻找。
他杀了那么多人，从头到尾都在操纵她，面对她的质问居然当成闹别扭？
兵圣手书……
圣人的手书……
这个世界最顶级的宝物……
是她可以承受的传承吗？
凌驾与掌控，换来的只有恐惧与屈服。”
白千离手微顿，视线向窗外移了移，心情似乎很不错：“……会有的。”
“让着她罢了。
它不鲜明，不美丽，不夺目。
人是复杂的，不是非黑即白，而是……灰色。
七恶情和七善情……都割裂了人类的情绪。”
别扭？
细看的话，能发现竹简的尾端是缺失的，似乎少了一部分，估计是缺了仪式的最后一步。
秦步月触碰到了兵圣手书，感受到了祂的情绪，听到了一声一声的质问——
“战争是什么？
秦步月拿起了狼毫笔，她看到的不是记忆中的随意作画，而是那汩汩黑线顺着白千离的指尖缠上了她的，它们很快就被狼毫笔吸了过去，化作浓郁得晕不开的墨迹，落在了干净的宣纸上。”
“下次要让她哭。”
秦步月一激灵，被越来越恶心的话给刺激到了，笔都差点没握住。”
到这一环，秦步月彻底懂了全部的传承仪式。
果然是‘傲慢’，目中无人的傲慢！
白千离说得轻描淡写：“乱臣贼子，当而诛之。
她用小灰遮掩了自己的精神体，难道被白千离一眼看穿了？
橙红色的精神体像冉冉升起的朝阳，此时核心处有了一团金光，越发耀眼夺目。”
走到这一步，她一定要继承兵圣手书。
战国七雄皆非正统。
糟糕的老师，反倒教出了情深义重的学生。
白千离在她手背上一点，哐当一声，狼毫笔落下，墨汁晕开，一个清晰的成语浮于纸上——衣冠禽兽。”
“战争为了什么？
“我居然被一个二阶‘哲学家’打败了？
反而是灰色，给了人们更多的可能。
金光亮起，兵圣手书化作一个小小的竹简，落在了她精神体正中央。
无数知识像潮水般涌向她的脑海……
秦步及时敛住思绪，不敢全盘接纳，太多……太庞杂了……现在的她会被冲垮。
白千离声音温和清澈：
“听话，那些都不值眷恋，它们的低劣超乎你的想象。
秦步月敛眉：“老师，我要怎么做？
情绪的感染力太强了，那种直击灵魂的真实，让人无力抵抗。
它不起眼，不张扬，不明确。
为什么明知是痛苦和罪恶，却又一次次去掀起战争？
除了孟博远，其余两人都昏死过去。
她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畅快，真正地共情到了小灰。
私欲、野心、贪婪。”
一句话让秦步月头皮发麻。
这才是‘拨乱世，反诸正’！”
秦步月点头：“嗯。
秦步月沉浸到心流中，在均匀的呼吸间她看到了悬浮于空白中的竹简，并不是用眼睛去看，而是用心……用灵魂或者该称之为意识去感受。
秦步月心思一动，连接上了小灰。
不……
不是的。
难怪白千离不慌不慌地等着他们攻上来……
难怪在二楼的时候，白千离放过了孟博远、宋仪然和铃兰。
面对这层层叠叠的精神细线，秦步月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她试图闭上眼，但闭上眼也依旧摆脱不了，只能无时无刻地看着。
丝线黏性极强，并不会被扯断，反而快速吸附着旁边的黑色丝线，像一个个顽强地杀不死的寄生虫。”
“战争会结束吗？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遮天蔽日……
这些精神细线都是黑色的，像一条条蠕动的粘液，会主动地缠在一起，又会在下个岔口分开，它们与美好无关，充斥着让人精神不适的阴暗与黏腻。
人真的是恶的吗？”
白千离教了秦步月很多，却没教她怎么结交朋友。
白千离：“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朋友们。
白千离拉着秦步月坐在自己身旁，示意她：“握笔。
白千离：“好了，不闹别扭，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你接受兵圣的传承了。”
“你不需要去感受，只要足够强大，可以让它们彻底臣服。
一时间也分不清是谁的失败了。
秦步月心沉下。
就像白千离说的，从诞生那刻起就在污染着干净的世界。”
他没回头，身形也没挪动，只是微微抬了下手指，砰地几声闷响，重伤的孟博远、宋仪然和铃兰落在藏书阁。
周朝才是真正的核心。”
“不过是个瘦弱女孩，离了虚拟场什么也不是。
一位位倒下的战士，一个个破碎的家庭。”
“一个女人，到了床上还不是……”
“想cao她。
白千离眼睛不眨地看着她。
她没有连接小灰，没有展开精神视野，但却看到了无数的精神细线。
它不是黑色的，不是白色的。
她试着靠近，只走了一步，遍地尸骸站起，悲鸣声震耳欲聋，滔天血海中夹杂着女子、孩子、老人的哭泣。
秦步月问他：“老师，仪式的最后一步是什么？
一个化作人形的‘傲慢’，如何懂得人性。
不……不是……
如果被他看穿的话，他就没必要说了，因为归属人格后是不可能改变的……
白千离：“你本就心思敏感，过度【共情】会严重内损。
为什么历史总是写满战乱？
真实……无比真实……
她无法分辨说话的人是谁，可以确定这些都是无比真实的情绪，是切实存在的，是……和她并肩作战过的……
手腕上一阵清凉，秦步月猛地惊醒，是小灰再度将她从混乱中拉了出来。
看出秦步月的犹豫，白千离牵起她的手：“怎么说都不听，来吧，带你看一下你以为的朋友。”
白千离领着她来到展开的竹简前：“仪式只差最后一步，那对你来说不难，你先浸入心流，感受祂的存在。
一声声金属撞击，糟蹋着无数人民的血汗劳作。
然而她死了。
孤狼一般的黑发青年，死死盯着白千离，似乎只要有一丝力气，他就会扑上去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