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能否给我个面子

第125/188章

  二人没再说话,裴素臣却想到在清溪村,她对他说“表哥是有鸿鹄之志,不该被困于浅滩中”,眼里浮动婉婉柔和之光,劝他去边关谋事。我不过是寄养在裴家的孤女,孤苦伶仃,表哥为何会对我说这样的话……我和表哥本就不是一类人。”

  裴素臣得到这话,唇线微微抿住。

  危吟眉觉得此人无比的熟悉,但思来想去,也想不出所以然,当然也不会往他就是谢灼身上想。

  她还没从上一段感情中抽身,她和谢灼认识了足足有九年,淡忘他到底要多久?

  她眉眼轻弯,浅浅一笑:“表哥此番跟随我北上,为两国联盟殚精竭虑,今日又这样护我,我实在感激。危吟眉的打量戛然而止。”

  “昨夜我拜访娘娘,见娘娘对摄政王一片深情,情至深处,谈及摄政王似乎还要落泪,今日见娘娘则好似要答应别的男子求爱?

  安格尔立在一丈远外,不知听了多久,一双瞳孔透着冷黑之色。”

  危吟眉嗯了一声,笑道:“从小到大表哥对我都这样好,后来入了宫,你也在暗中帮衬着我,有表哥在身边陪着,我十分安心。

  安格尔开口,打断了危吟眉的说话声,“娘娘。

  “大人很怕冷吗?”

  安格尔打趣似的问道。

  安格尔道:“还好。

  安格尔上前一步,身上的气场游刃有余:“是有关结盟之事,裴大人不会不让吧?危吟眉的心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包裹住。

  他道:“表妹想过日后的路怎么走吗,你才双十年华,不该年纪轻轻守寡。

  裴素臣伸手扶住她:“表妹给我行礼做什么?

  她知他的志向,知他的抱负。”

  裴素臣看她目光慌乱,没敢把话说绝对了,“你我表兄妹二人,日后相互帮衬着才是。

  她吩咐道:“夜里也加快赶路吧,不要耽搁了。”

  危吟眉的思绪一下被打断,“那大人去吧。”

  出了王殿,危吟眉仍脚下虚浮,脸色苍白如素。”

  危吟眉低眉敛目,她觉得应该把话说清楚,不该牵牵扯扯,弄得欲迎还拒似的。两国虽然达成盟约,但许多后续,都需要他留在南昭善后。”

  他的声线有一点沙哑,像压抑着声带说话。”

  他面色淡然,与方才在殿内冷戾砍下莫依手掌的样子判若两人。

  天空从暖黄色,渐渐变成淡蓝色,傍晚时分,危吟眉看四周士兵疲累,让大部队停下来,稍作休整。

  危吟眉回到旅宿,开始收拾行囊。”

  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心迹,叫她措手不及,完全不知道怎么回应。这一支队伍走在绵延不断的草原上,也犹如同蝼蚁一般前行

  危吟眉骑在矫健的骏马上,一身红裙被吹得飘扬,头上的红色织金面纱也随风飘展。

  “我该谢表妹才是。

  外头一阵骚动。

  她目光落在他背影上。

  为她谋事,他心甘情愿。

  他的靴子是胡靴,里面有坡跟,让他看上去高了那么一寸。”

  安格尔向她告退,“娘娘既已达成盟约,就该及时离开,不然大仗开打,娘娘想回大祁就难了。她好像察觉出了表哥话中一些别的意思……

  她柔声问:“表哥?”

  “快则一天一夜,若是遇上了风雪,那就慢了。”

  没一会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转过身来,见裴素臣出了宫殿。

  他实际上与谢灼差不多高。

  边境的大战一触即发,北疆不太平,回到中原才算安全。

  裴素臣在王宫里议事,一直没回来,在深夜送来一封信,让她明早先出发回去。

  裴素臣侧过头看着她,她眉目轻盈如雪净,眺望着远方的天际,他心里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怎么这样就走了?”

  说罢,他便匆匆离去了。

  裴素臣替她系好了披风的带子,隽秀的面容停在她面前,“谢灼已经不在,表妹却还有大好的年华,这样好的年纪,这样好的青丝红颜,不该一个人踌躇不前。

  危吟眉觉得最近想他的次数真的有点多了,可能是谢灼死了,她心里那层束缚也随之消失了,她才敢正视自己的内心,慢慢回忆起二人过往。

  安格尔胡须浓厚,隆鼻深目,头发微卷,是典型的西域人长相……

  那一双眼睛,漆黑曜目,眼角深邃,眼尾好似微微上勾。”危吟眉问。

  她有点想谢灼了。安格尔肩膀宽阔,腰身十分劲瘦,腿也极其长,但因为他穿了一身厚厚的长袄,遮住了原有的身量,体态就显得臃肿而魁梧。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行囊,从里面拿出一壶水,问身边的侍卫:“还要多久到边境?

  **

  天蒙蒙亮时,送行的队伍离开了王都。

  衰草连天,茫茫无际。

  裴素臣行礼:“那晚些时候,我再来和表妹商谈政事。

  危吟眉定住:“表哥质本高洁,高贵矜雅。

  多事之秋,危吟眉身份特殊,不能声张出去,他们一行人便扮作商旅。

  裴素臣道:“北疆天寒,娘娘注意身子,别染上风寒。”

  危吟眉没回话,天空低沉沉的,好像快要下雪了。找个医师处理伤口!”

  她心荡开了一层涟漪,突然跳得很快,转头看向裴素臣,二人目光如清水般相接。

  “这是我的地盘,我杀了你!”

  他还没忘记在殿内、安格尔搂着危吟眉的一幕,不管他本意是不是扶住危吟眉,但也的确出格了,所以裴素臣看向他的眼里带了几分戒备。”

  危吟眉回神,轻摇了摇头道:“我无事。”

  莫依王子被从地上捞起来,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底滚落,眼里浮起浓浓的恨意,怒海滔天,他推开侍卫,像是一头饿狼扑上来,口中谩骂着肮脏下流的话。不会强求你答应的,慢慢给我一个答复便好。

  他真的就如兄长般爱护她,她甚至想要抱一抱表哥,但顾忌男女大防,到底没有伸出手去。

  他疯了似的扑上去,两个侍卫住莫依王子,莫依王子脚在空中乱蹬,断了掌的手臂还在流血,被一把拖出了大殿。

  回绝他的话,只能等裴素臣回到京城,再和他说了。

  她胯.下的马儿垂下头去吃草,这马儿是早上离开时,安格尔送给她的。

  危吟眉吹灭灯烛,阖目睡去。

  他这般的身份,沦落到这样的田地,还能有一个她懂他,是多难得的一件事。

  危吟眉对上裴素臣浅淡如同琉璃的眸子,那双薄薄的眼皮下,眸光温和如春水。

  一直到安格尔离去了,危吟眉才反应过来,他不是说来找自己要谈正事吗?”莫依王子嘶吼着。

  九年、十年、还是一辈子?

  殿内渐渐静下来,空气里弥漫着浓稠的血腥味。

  他突然侧过脸去。

  “昨日安格尔走后,我入内看到表妹一个人抱膝而坐,似乎落了泪,知晓表妹心里大概还是忘不掉谢灼,只是万事都要朝前看,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不能被过往左右,反而让他成为你的心魔。剩下的日子考虑考虑我好吗?”

  裴素臣拉她靠近,替她拢了拢兔毛围领,这样的举止是他从前不会做的,显得过分亲昵了。”

  风口处有点冷,寒风吹拂起人的衣袍。”

  危吟眉瞧见远方汇聚了一团密云,风从四方吹来,吹得她心莫名不安。

  她侧过身,望着庭院里的枫树叶,叶子都快落尽了,天真的是冷啊。后来她回到宫中掌权,便立刻调他离开那偏僻的村落,让他一同来南昭谈判。”

  裴素臣回以一笑,让她别再这么客气。她立在屋檐下,随行的侍卫见她状态不对,连忙问:“娘娘,您怎么了?

  这本是危吟眉的私事,她没打算告诉安格尔,但她想起在殿中,安格尔扶着自己的时候她耳边就出现谢灼的声音,她突然抬起头,打量起安格尔。”

  危吟眉说“无事”,她在宫廷中见过那么多血腥往事,不至于被吓破了胆,但也实在是猝不及防,才有些惊悸。”

  侍卫应下,吆喝让大部队走快点。”

  裴素臣皱了皱眉,“何话?

  危吟眉低下了头,眼睫不停地颤抖。

  危吟眉坐在灯下,望着手上的这封信,感觉沉甸甸的,轻叹了一口气。

  压不住的心思,裴素臣也没打算去压,就让它这样生长吧。

  “大人想要和我说什么?

  危吟眉也不知晓,又怎么能对表哥挤出一点心思?”

  安格尔一顿,回过头来,看着她的面容,半晌才轻声:“南昭的士兵会护送娘娘的。

  那双挡在危吟眉眼前的手,慢慢松开了。”

  裴素臣走了,危吟眉与安格尔到一旁的回廊亭子里说话。”

  “有些话想要和娘娘私下里交谈。”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裴素臣,安格尔的到来,正好给了他一个台阶下。表妹给了我再次入朝为官的机会,让我觉得自己还有一点用处,我护着表妹也是应该的。”

  危吟眉道:“我想先抚养阿忱长大成人,等他皇位坐稳了,剩下的事还没有考虑过。”

  裴素臣的声音轻如羽毛,拂在她的心尖上:“那以后的路,我可以陪表妹一起走。光亮跃入眼帘,她入目就是一片刺眼的红。”

  危吟眉转过头问:“安格尔大人有何事?

  她再次去看安格尔,谁知安格尔却避她如什么似的,错开一步道:“我去处理莫依王子的事了。”

  危吟眉正有此意:“明早我就出发。

  至少她的一颗心,现在还容不下别人。

  他看到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道:“方才我吓到表妹了?

  南昭王脸色发青,指挥道:“将人快带下去!

  南昭王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吩咐仆从:“来收拾一下吧。”

  危吟眉看一眼裴素臣:“表哥,我想与安格尔谈谈。

  危吟眉望着裴素臣,心里忽然有淡淡的暖流流过。”

  裴素臣摇摇头,扶她站起来道:“莫依王子举止孟浪,话语轻佻,表妹身份尊贵,我自然不能看着他对你无礼。

  危吟眉手搭在心口处,终于缓了过来,欠身朝着裴素臣行礼。”

  危吟眉道:“多谢表哥为我出面。

  身后传来脚步声,危吟眉没去注意是谁,正想回绝裴素臣,却发现来人是安格尔。”

  裴素臣问:“你与谢灼就是一类人吗?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