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觉得军校生皮实，都不给上麻药，又粗又长的针扎得白沙眼前一黑，好在几秒钟就完事了。”

　　三人组点头，掏出光脑来加了好友。”

　　审讯官扭头，不着痕迹地与身边的心理分析师交换意见，在短暂的寂静后，才开口继续问道：“慈育院有那么多孩子，您为什么挑中她做您的养女，还把她带来帝都星？完成所有体检之后，名字后面就会亮起一串绿灯，他们就能离开了。”

　　霍尔曼怒极反笑：“你这是什么意思？”

　　“——马上放下武器，放弃抵抗，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进行逮捕！

　　一觉醒来后，霍尔曼开着飞行器送他们去联邦指定的医疗机构接受体检。”

　　审讯官：“您的养女白沙，您是在哪里遇见她的？”

　　审讯官的傲慢与自以为是像是把利剑，誓要把霍尔曼身上的光辉表象劈个干净似的。

　　但刚才，审讯官居高临下地将霍尔曼的翻身贬斥为“运气好”，从霍尔曼那里得到的答案却是“或许就是这样”——足以可见，霍尔曼并不像他们预想中的那样自傲敏感。

　　“——”

　　白沙的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唳鸣。你们还有几个人？你们想做什么？”

　　霍尔曼：“蓝斯洛星的废弃矿场里遇见她，那时她大概七八岁，昏倒在一堆航空垃圾里。刚才白沙没有留手，这人的脑瓜子还嗡嗡的，勉强听清了白沙在说什么，却无法清晰地回答她的问题。我尽忠职守，最后换来的却是这样的待遇吗？”

　　毕月红掏出光脑：“来，咱们加个好友吧，以后进了中央军校也可以互相照顾啊。”白沙说，“毕月红对吧？

　　他们把星网上的那些旅游照片下载，然后投放在全息模拟舱里，看了很久，直到该睡觉的时候才爬出模拟舱。据说往年会更多一些。我收他们为弟子，又为了给他们提供更好的求学环境带他们来帝都星。

　　她曾经不止一次听到过这声音，但这次，这声唳鸣几乎要穿透她的耳膜，尖锐得几乎石破天惊——带着某种强烈的警戒意味，让白沙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三人组重聚，亚宁捂着自己的胳膊心有余悸。”隔着一层玻璃坐在审讯台后的军官冷眼瞧着他，“有时， 一个人的成就不取决于他的选择，而取决于他的运气。

　　联邦的机器很发达，只要钻进去躺几秒，再侧身站几秒，基础项目就差不多已经完成。他们腰间配着武器，向她伸出手臂，似乎想要强行把她从床上拖下来。

　　刚刚回归岗位不久的霍尔曼满脸郁色地坐在审讯椅上。

　　“因为和精神力相关的基因片段在骨髓中敏感性最高。

　　那是一架坐满了八个武装士兵的联邦军用浮空车。

　　羽毛尾端有晶莹的羽粉盈盈坠落。

　　连不爱认人的静怡也记得她。这些心理分析师最喜欢躲在暗处，用各种仪器分析、观察，从细微处入手，剖析罪犯的人格和心理特征。大门的入口处有一张巨大的投影表，上面显示着所有人的体检项目完成状况。

　　三人组走到做体检的那栋大楼，在门口刷了自己的生理ID信息。”

　　审讯官：“我的意思是， 您在边陲星八年的值守，除了开设慈育院、抚养孤儿外，还做了什么对大局有影响的事吗？”

　　被白沙抓起脑袋的男人鼻间缓缓流下两道鲜血。

　　他在睡梦中被人匆忙逮捕。它们刚坠落入无尽的黑色空间，就像产生了某种化学反应似的、不管不顾地燃烧了起来，那刺目的耀光渐渐化成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火焰反过来锤炼那巨大的羽翅。

　　他们不仅要采血、采带毛囊的毛发、采口腔黏膜细胞，甚至还要采一些骨髓。他能感觉到自己似乎被下了一种特殊的催眠剂——兼具松弛肌肉和瓦解精神力两大效用。

　　白沙解决完这两人，瞬间意识到这栋住宅被人入侵了。

　　恍惚间，无数光点在她眼前亮起。”

　　他摁了个按钮，一层透明的玻璃如水帘般撤开，他身边居然凭空显现出了两个穿着白色外衣的人——这些人霍尔曼也认识，是军部的专业心理分析师，研究的对象大多是臭名昭著的罪犯。

　　他们大张旗鼓地驾着粒子炮和光束炮，据白沙所知这两种杀伤力极强的炮种既能安在机甲上，也能用在泰坦级的边境巡洋舰上。

　　“为什么还要采骨髓？”

　　霍尔曼：“有事赶紧说。”

　　“这世上充满了巧合，霍尔曼中尉。

　　今年，九大军校从帝都星选走的学生大概有一百二十余个。否则，你就算再等上十年，也不一定能等来回到帝都星的这天。”毕月红叹息说道，“我本来还以为自己肯定考不上中央军校的，只是搏一搏，没想到运气好，遇见你们这么给力的队友。

　　“轰——”

　　窗边的白色纱帘疯狂地翻滚，刺眼的白光透过那扇窗户，直直地射在白沙身上。

　　曾经见过的那巨大的、星光流溢的华美羽翅，又在她的眼前出现。”

　　毕月红在那场模拟演练里一直是白沙小队的中坚成员之一，直接唾弃赵璟和赵绎这俩兄弟的表现也可圈可点，实在让人印象深刻。

　　梦境轻飘飘的，如她的床铺那般柔软。”霍尔曼觉察出一点不对味儿来，警惕地说道，“白沙、静怡、亚宁，这三个孩子的资质都很出众。我们的心理分析师会全程监督我们的这场谈话。不过联邦那么大，他们不被录取，自然有别的人会补上。她抽出一个袭击者腰间的枪，抵上对方的脑袋，厉声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审讯官认真盯了霍尔曼一眼，用板正的表情问道：“接下来我们有几个问题需要向您提问，希望您能毫无隐瞒、事无巨细地回答。”

　　“他们的确资质出众。

　　比较麻烦的是基因检测项目。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胳膊， 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和脚踝上都挂着黑色的电子镣铐。随便开两炮，都能把霍尔曼的整个家夷为平地。

　　但没想到，霍尔曼听见对方把他贬得一无是处， 反倒冷静了下来：“你说的或许是事实， 但这与你无关。

　　霍尔曼皱起眉。”

　　审讯台后的军官微愣， 面容依旧冷肃，但还是叹息一声：“不愧是军事检察院的侦查官，对审讯这一套非常熟悉。”

第三十六章

　　联邦军部， 国家安全监察科。

　　军校生入学体检是大事，这天，这家医疗机构几乎已经被清空，医务人员和机器全都围着他们百来号人转，以他们办事的效率，一般当天就能出结果，但体检报告就没那么快到他们手中了。给你抽点骨髓总比给你开个颅要人性化多了吧？”

　　亚宁闻言轻轻抖了一下，抬头，觉得她有点眼熟。”一个路过的女生突然说道，她爽朗地笑起来，脸上有两个明媚的梨涡，“其次就是大脑皮层的细胞。

　　今天她被抽走不少的血，甚至还有一点骨髓，必须好好补补才行。它在漆黑的背景中缓缓扬起，明明那空间中一丝风都没有，它偏偏维持着飞翔的姿态，片刻不曾止息。

　　“唉，说个好消息，我也被中央军校录取了，咱们以后就是同学了。毫无疑问，这些少掉的人头就是跟着赵氏兄弟混的那帮人。您能在蓝斯洛星立功，更多的是抓住了康恒生命科技公司内乱的时机。我为了救她，把她带回了慈育院，一直抚养到现在。

　　被鉴定为“人格稳定”的霍尔曼皱着眉，有些不满地嘶了一声：“大半夜的，你们究竟唱的哪一出？

　　“这是什么阵仗？”

　　换句话说，就是想确定他有没有养成“反社会人格”。仔细看，那些却不是什么羽粉，分明是大小不一的、成色剔透的宝石。”

　　“我带来帝都星的可不只是她。”

　　“我们记得你。白沙甚至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异味，应该是某种麻醉剂。她用膝盖顶着那人的后背，随手捡起床边的几本厚重的《传奇机甲师人物传记》和《机甲历史演变图解》砸向另一人的脸，趁对方后退两步的间隙一个右勾拳袭向对方的太阳穴。不可能是康恒科技公司在一夜之间恢复元气找我算账， 那你们找我一定有别的理由……你在故意激怒我？

　　她猛然在黑暗中睁开眼。

　　白沙一咬牙，翻身从床上跃起，双脚绞住其中一人的脖子，一个翻滚将之压制在身下。果然，等他彻底清醒过来， 他已经坐在了四壁都是银灰色金属墙的审问室里。

　　一抬头，看见有两个黑衣、戴着面罩的人影伫立在床边。如果霍尔曼真的怀有异心，那他最为芥蒂的，应该就是他用卧薪尝胆八年换来的“不上不下的待遇”：他现在仍是侦查官，但却是空有军衔、没有实权、没有重要任务的侦查官，堪称是“军部荣誉闲人”……随便换个普通人来都容易心理失衡，何况是反社会人格？

　　霍尔曼却能淡然处之，可见他的人格还是挺稳定的。

　　女孩的笑容在他们的注视下慢慢变淡，她有些不可置信地说：“不是吧，这才几天，你们就忘记我是谁了？

　　审讯官：“请谅解，我们只是想确定，您是否因为八年前的那场意外对军部和联邦有什么过激的想法。他是检察院的侦查官，对这一套很熟悉。

　　“入侵者白沙，你已违反《联邦安全条例》、《联邦边境管制条例》、《联邦外来物种控制法》等多项条款，军部认为你有非法潜入、企图渗透我国重要机关的嫌疑，现以‘间谍罪’的罪名对你开展通缉。这次，羽翅的轮廓、色彩、羽毛的根系和走向，都更加清晰。这有什么问题吗？”他抬起手腕，双眼中仿佛深埋着两团未熄灭的火焰余烬， 几乎抿成一条直线的双唇昭示着他的滔天怒意，“我是伊莱克斯·霍尔曼， 联邦军事检察院侦查二科的侦查官， 为了一个没头没尾的任务卧底边陲星八年，近期才带着事件的真相回归荣誉联邦的怀抱。太逆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