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幽暗世界

第88/169章

  薄时衍听到过许多夸赞,但是她这样面对面的直白之语,依然让他心情愉悦。

  卓任隆头一回与妹妹产生意见分歧,越想越觉得留下薄时衍夜长梦多,诸多不利。

  眼看着卓家被步步紧逼,都快要无地存活了,卓太后虽说气恼,却还坐得住。

  汤幼宁这件皮毛斗篷也不能要了,全部脱下。

  潜伏了一个白天,傍晚时在小树林边上动了手。

  既然要静修,可别把始作俑者落下了。

  有那么些人,只会读书,不会办事,这一辈子官场浮沉,只能指望运气或者钻营其它。

  死士们显然没料到,薄时衍的武功这样高强,几乎维持在巅峰状态。

  曝尸荒野倒没什么,就怕污染环境,这山坡可是他们养马的地儿。

  不必说,假使他明年春闱落榜,薄时衍也会安排事情给他做。”

  就她这双毫无技巧的小手,难道就能满足一个肉食系的大男人?

  弄完这些,薄时衍才暂时落了闲,明天可以陪汤幼宁在这农庄懒散一日。

  他原以为小姑娘会被吓到,谁知她更多的是惊叹。

  忽然,他神情一肃,伸手揽过汤幼宁,急速后撤。

  看热闹的人爽快了,卓太后与老侯夫人却气得要死,郁结于胸,半个月清瘦了好几斤。

  一支利箭几乎擦着他的袍角,直直钉在地面上,箭羽轻颤。”

  留下来也是累赘,十澜只顾得上主子。

  薄时衍一手抱着汤幼宁,另一手,腰间长剑出鞘,双眸微眯。

  “王爷,你好厉害……”汤幼宁揪住薄时衍的衣袖。

  传言说他受头疾所扰,不知是中毒还是暗伤,身体每况愈下,甚至说难以一展雄风,终生不娶……

  他们用自己的死亡,证明了以上全都是谬论。

  小羊羔哪里懂得反抗,直被欺负得雾眼蒙蒙,眼尾泛红。

  谁听了不骂一句荒唐。

  她怎么能这番模样……

  薄时衍艰难的别开视线,一手轻捏眉心。

  那才是斩草除根!

  他询问了卓太后的动向。

  京城百姓们闻之叫好,这样的败家子,就得好好整治!

  “不怕么?

  两人踩着夕阳出门去了,身后的婢女们隔了段距离跟随。

  湘巧湘宜两人肝胆俱裂,苒松也是不会动武的,连忙一推她们:“快跑!

  早已在秋风中掉光了。

  薄时衍审批时专注度很高,效率也快,没多久就把手头堆积的解决了大半。

  汤幼宁一眨眼,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薄时衍已经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在空中一甩,挡掉那些不断射过来的箭支。

  上来提刀就砍,全是杀招。

  他平日练剑时候,就已是剑气凌然,这会儿面对一群死士,更加不需要收敛。

  ******

  薄时衍手头正在处理北地之事。

  在得知薄时衍只身离了京城,去往保阳县的农庄时,他顿觉机会来了。

  这般橙黄景致,在西斜的日光下,却有一种别样的壮丽色彩。

  宛如实质的冰冷剑意,呼啸而过,盯准的全是致命点,一挥一挑之间,血液翻飞,腥气弥漫。

  书生们寒窗十年,苦读科考,一朝高中光耀门楣,似乎就开始平步青云了。

  虽说,不见得因为一个摄政王,就放弃对大堰的觊觎,不过他的存在,确实给这个被耗空的国家争取了喘息时间。

  他身上已经盖了摄政王府的戳。

  平日里就没干好事,府里娇妻美妾,居然还勾搭妻妹,属实是不知廉耻!

  “王爷!

  他察觉自己上位的机会来了,极为殷勤周到,饭食热水全天候供应。

  是他所展现出来的实力,让旁人俯首称臣,让邻国为之忌惮。

  他代陛下传令,撸去卓尤深的侯爵之位,再把人一起送到历台寺。

  小皇帝作为小辈,面对这般苦肉计,都不好苛责。

  然而,谁也别想跑,小树林里顷刻间窜出一群蒙面黑衣人。”

  初学者,完全说不上娴熟,就已经跃跃欲试了。”

  十澜迅速反应过来,拿出匕首一跃上前护住他们。

  因为卓尤深闯祸,卓太后与昌禄侯的侯夫人双双去了历台寺静修,大张旗鼓,人尽皆知。

  尤其是这个陶迟,他年纪轻轻,秋闱的名词并不靠前,但对于改造农具这方面独具天赋。

  方才不到危急时刻,十璩并未现身。

  现在只后悔当初那毒留了余地,应该直接要他的命才对!颇有几分恶狠狠:“嗯?

  需要盖章的,借汤幼宁的小手,握着摄政王的印章,一个个给印上去。

  湘巧拿来一件斗篷给她披上,傍晚寒凉,入夜后山风蚀骨。

  缓步慢行,到了小树林附近,薄时衍本想说明天下午可以带她上马熟悉熟悉。

  但凡有片刻迟疑,那都是在堕他名头。

  夜幕逐渐昏暗,大约三四十个刺客围剿而来,在十澜是协助下,被薄时衍砍杀殆尽,无一活口。”

  薄时衍轻笑一声,挑眉道:“还需要猜么?

  卓任隆却不愿坐以待毙。

  农庄那边发现了动静,佃户与马夫瑟瑟发抖,扛着农具就过来了。

  即便如此,陶迟在私塾期间,依然力所能及的回报乡亲们,给他们改造了农具和水井辘轳。

  他只想一不做二不休,把人杀了——

  至于大堰没了摄政王之后会如何,他就不信了,朝中这么多人,还扶不住一个小皇帝。”

  百姓们的拥护与信服,足以号令三军的魄力,皆不是说说而已。

  这种书呆子,谁都不想用。”

  汤幼宁双唇红肿,衣衫凌乱,别提多无辜了。

  曾经绿草茵茵的山坡,如今是枯黄一片,不远处的小树林,也树杈交错,挺秀的枝干不见半片叶子。

  苒松让人燃起火把,蹲下去检查尸首,大概翻了翻,毫无意外,没有什么收获。

  然而,中举后才是仕途真正的起点。

  从小是个孤儿,村里人帮着养大的,幼时就到处帮忙干活了。

  这回的水车改造,就是陶迟一人经手。”他随口问道。

  湘巧湘宜打水过来,给他们擦脸洗手。

  黑亮的水润双眸,目不转睛望着他,似乎眼中只剩他一人。

  迅速点了一群死士尾随而去,寻找可趁之机。

  到时候卓家直接取代摄政王的存在,一样能辅佐幼帝,撑住这片江山。

  便让大家帮忙,把这些都清理掉。

  但——

  若说他们是山鬼,那舞起长剑的薄时衍,便是天神下凡。

  薄时衍忽然有些理解了汤幼宁的想法,想要脱离出府,许是贪恋外面的好风光。

  汤幼宁想去庄子外面的山坡上走走,薄时衍陪着她去。”

  他顺道用手背贴了她的脸颊,被夜风吹过,又受到惊吓,小脸蛋还是热的。”

  “唔?

  适合北地的粮食和树木安排上,因地制宜改造土壤灌溉系统,或是用水车,或挖沟渠,一份份图纸提交上来,与大司农他们反复斟酌。

  薄时衍不同,他跟卓家非亲非故,两个老东西怎么卖惨也无法道德绑架他。

  经历过战场洗礼的摄政王,对于死人,实在看过太多了。

  况且,薄时衍不需要审问,他心知肚明。”他垂眸看她。

  今年这个冬天是无碍了,虽说受了雪灾,但有朝廷拨款,以及京城百姓们慷慨解囊,解了燃眉之急。

  他的圆圆,像个小暖炉。

  窗外天黑得早,此刻已是落日余晖。

  他就是人间杀器。

  薄时衍身上沾了血迹,气味浓重,换掉外袍才好些。

  汤幼宁点点头,又摇摇头:“自然是怕的,但是你好厉害,难怪你是大堰的英雄。

  汤幼宁扭头看他,“王爷怎么知道。

  “今晚就叫你试试,解放双手的方法……”

  薄时衍低头亲上去,叫这张小嘴再也吐不出直白的话语。

  然后,全军覆没。

  红澄澄的夕阳彻底消失在地平线,只余下天边几朵云霞。

  薄时衍这回捞到的几个,都是能干实事的,言之有物,聪颖周到。回去叫人!

  此举自然让村里人赞不绝口,喜笑颜开,他便经常琢磨这些,多年累积已有不少经验。

  卓太后在薄时衍手中吃过几回亏了,对他恨之入骨。

  赶在酉时之前,将这批文件稿子交给茂岚,让他带回京城。

  即使在他面前被斩成残肢断臂,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他抬手,拢了拢她的衣襟,道:“先去烤火,饿了先吃,本王且去处理一下。

  修长的指尖也不安分,攀上那桃尖尖打着旋,企图能挤出汁水来。

  要不是有正事要忙——非弄死她不可。

  残阳如血,映得他们如同山林鬼魅。

  现在已经选好了试验田,能不能行,明年开春后便知分晓。

  这群人训练有素,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即便留下活口也会自尽。

  最终还是薄时衍自己克制住了。

  他们三个应该去搬救兵!

  不仅招揽到可用之人,还提供了可实施种植的植株。

  “若是本王没来,你是不是准备过两日就出来跑马?

  他恍然发现,汤幼宁经手盖章颁布出去的政令,都极为顺利。

  拿出他对付头疾时练就的本事,呼出一口气,微哑着嗓子,道:“莫要打扰本王批折子,乖。

  他知道太后在派人盯着他,双方互相探视罢了。

  后来发现他是个能读书的,村长做主出了铜板,把人按在屋里苦读,才憋出一张小白脸来。

  ******

  薄时衍去了书房,唤出十璩。

  薄时衍带着汤幼宁回去,农庄没了钱管事,暂时顶替的是罗大桂。

  软唇经不起厮磨,迅速充血,红艳艳的,比那樱桃熟肉还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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