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阳看着他的身影,鬼使神差想到了在姑母那里看到的比试,假如这场相看由姑母来安排,大概也会让陈敬宗脱了衣裳吧?”
这次陈廷鉴回府,直接带回了相看的日子。
因为陈敬宗不肯配合,陈伯宗、陈孝宗也没能劝出什么结果来,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再娶一次,她不高兴,他也得白受煎熬。”
“我数到三,你再不停我就喊人了!
这场相看不久,景顺帝正式下了赐婚的圣旨,定在十一月成亲。
七月初五,陈敬宗以及几个锦衣卫的人都被指挥使刘守待到了宫里的演武场。
华阳不忍他再英年早逝,不忍公爹以及整个陈家再经历前世的苦。
陈敬宗要是个心狠的,可以不管她,可他做不来那么畜生的事。
景顺帝、戚皇后笑着看向女儿。
无人知道,她是重生之人,她知道从现在到元佑三年腊月会发生的一切大事。
陈廷鉴:“你祖母年纪大了,她又不习惯京城这边的气候,尤其是秋冬,何必折腾。
她在忧心与陈敬宗的洞房花烛。
华阳很清楚,她还是反感陈敬宗的某些坏习惯,可陈敬宗也有他的好,他会在她需要的时候给她最及时的帮助,他也会在她不需要的时候沉默离开。”
陈廷鉴:“我再试试。
华阳若无其事地避开了。
华阳对陈家这边的变化一无所知。
公主的思绪就又飞到了某些夜里。是啊,她对老头子对大哥三哥都很礼遇,骄纵都用在他这个大粗人身上了,威仪更是不得了!”
陈敬宗嗤道:“她不想忍,我也不想忍她,一个阁老都快把我逼疯了,再来一个公主,我不如重新回陵州去。
那些大事,包括陈敬宗会死在战场,包括公爹会病逝,包括弟弟会查抄陈家。
孙氏:“论本事你确实不比他们差,只脾气这一样,我这个亲娘都要受不了,人家堂堂公主,能忍你?
华阳淡笑:“猜不到。
他就不信了,一辈子他捂不热她的心,再来一辈子还捂不热!又没有真的做出来。只是那时候华阳不懂欣赏,也不能学会投入,导致每次她都觉得难受,每次都要赶他离开。”
牡丹花变成的妖精公主,明明长得那么勾人,偏偏娇气得不行,就没有一次让他尽兴过。”
陈廷鉴:“皎皎如天上月。
“姐姐,你猜哪个是陈敬宗?
指挥使站在台上,装模作样地向帝后一家介绍陈敬宗的身份。
华阳只当没有察觉。
看着儿子的背影,孙氏头疼道:“真不能再想想办法回绝娘娘?再说了,老太太来了京城,可以请这边的名医甚至太医帮老太太调理身体,调理好了,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
没多久,皇帝一家来了,景顺帝、戚皇后走在前面,十七岁的华阳公主牵着九岁的小太子走在后面。
难得他有这份孝心,陈廷鉴同意接老太太来京,但他不同意让老四去,怕万一路上遇到什么事,耽误了十一月的婚期。
见不到人,还会犹豫要不要成全她,现在见到人了,陈敬宗突然不想再成全。
陈伯宗在大理寺做少卿,离不开,陈孝宗在翰林院,请四个月假并无大碍。”
陈廷鉴连他也一起瞪了:“公主哪里都好,便是有不足,也没有他挑剔的份。
他不记得上辈子她是不是穿得也是这么一身,因为那时候他光盯着她那张白得发光的脸了。”
戚皇后:“是啊,而且我们已经跟公主提过了,公主都愿意相看试试,陈阁老还要再拒绝吗?
老太太听说孙子要娶公主,别提多高兴了,这一高兴,也不嫌进京辛苦,马上就叫人收拾东西。
陈敬宗长得好看,他的身形也英武挺拔,宽肩窄腰的。
陈孝宗眼疾手快地拉住弟弟,使劲儿将人按回椅子上,回头对老头子道:“父亲,既然娘娘有意,咱们家肯定不能直接拒绝了,不如您给四弟讲讲公主的好,四弟听了喜欢,可能自己就改掉这暴躁脾气了。
人多了,尤其要顾及老太太的身体,回城一行人走得很慢,险险地赶在婚期前五日抵达京城。”
陈敬宗嗤之以鼻,他在她面前从来就没有软过。
陈伯宗、陈孝宗一起来了四宜堂。
小太子朝姐姐使个眼色。”
陈敬宗何尝不知道,可老太太只剩几个月的寿数了,走前能看到他成亲,能看到身边子孙满堂,肯定比上辈子要满足。
夜里,陈敬宗双手垫在脑后,脑袋里想的全是她。
陈敬宗开始与对方动手了,两人比的是枪。那可是皇上娘娘最宠爱的公主,宫里宫外早把公主的美貌传得天上人间独此一份。”小太子侧过来,悄悄问姐姐。”
陈敬宗起身就走。
孙氏咳了咳,对丈夫道:“我也挺好奇公主的,你挑两样能说的给我讲讲吧。
所以,到底娶还是不娶?
几场比试后,轮到陈敬宗上场了。”
陈敬宗:“这么夸别的女人,您也不怕我娘吃味儿。
“铛”的一声,对手手里的枪被陈敬宗挑飞了!”
陈廷鉴给妻子面子,摸了摸长髯,道:“公主天生贵胄,六七岁时便颇有公主威仪,可公主并不骄纵,见到臣子都以礼相待。”
陈敬宗:“我想想还不行了?
这之后,陈敬宗又一连胜了七人。
恰好陈敬宗也在看她。我想娶一个温柔贤淑的,我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
陈孝宗:“四弟跟我们说实话,你这会儿心里是不是挺高兴的?
华阳牵着弟弟专心走路,一直到在观武台上坐下,她才漫不经心地看向下方的两排锦衣卫,并迅速认出了里面的陈敬宗。不然我怕结亲变成结仇,老四那嘴,太能得罪人了。”
陈廷鉴:……
孙氏:……
眼看夫妻俩要同时对他开骂,陈敬宗迅速溜了。
正与人比枪的陈敬宗,也分了两分心给台上的牡丹花公主。
所以,她愿意再嫁陈敬宗一次,她会试着好好地与陈敬宗过日子。
皇家四口迎着东边的阳光走来,他终于又见到了那个有时让他爱得发疯,有时又能让他怄得想要吐血的牡丹花公主。
陈孝宗七月中旬出发,经常日夜兼程,省了去时的路程,中秋后就到了陵州。陈敬宗从未掩饰过对她色相的痴迷,此时不看她才怪。”
陈廷鉴一拍桌子:“不得对公主无礼!”
陈敬宗:“你当我是你,挑媳妇只看脸?
就这么一个念头,一个粗俗无比的念头,那时他就决定要做一回驸马。
景顺帝笑道:“陈阁老不必再谦虚,朕与皇后又不是没见过敬宗,论仪容比他的两个哥哥还要出色,只是没走科举之途罢了。”
陈敬宗捏了捏手腕。
华阳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姿态。
陈敬宗看了过去。”
华阳便又往陈敬宗那边看了眼。”
次日陈廷鉴进宫,再度向景顺帝、戚皇后坦诚自家老四的顽劣不堪,怕委屈了华阳公主。”
陈伯宗:“你若抱着这种念头去相看公主,不如让父亲带着你直接去宫里请罪。”
小太子盯着其中一人,道:“我猜长得最俊的那个是,也有点像陈阁老。
孙氏:“公主容貌如何?
赐了婚,公主那边有礼部帮忙筹备婚事事宜,陈家这边也要做相应的准备。”
陈孝宗:“大哥不用理他,他在咱们面前逞强,回头见了公主,骨头肯定比面条还软。他虽然靠着公爹陈廷鉴轻松地拿到了大兴左卫指挥使的官职,可他聪慧有勇有谋,最后以英雄的身份战死沙场。”
陈孝宗不禁腹诽,您这哪里是要娶儿媳妇,分明是在替自家女儿选女婿!
除了大事,还有她与陈敬宗的四年夫妻生活,几乎没有多少欢笑回忆的夫妻生活。”
陈廷鉴苦笑:“那就让犬子试试吧,只是他那人,公主若知道他的真性情,一定看不上。
陈孝宗当然也要邀请二叔一家进京吃席。
上辈子陈敬宗那么命苦,战死在自己的生辰当日,华阳对他很是怜惜,可这份怜惜并不能让她忘了新婚夜自己吃的苦头。
陈敬宗不管那些俗务,只提出他要回趟陵州,把老太太接过来喝他的喜酒。
“出去!
她垂下眼,慢慢平复心绪。
连脸都这么白,身上得白成啥样?
再次看见那张阔别三年的脸,华阳心里便开始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