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家去,黄兵就把这事儿同媳妇说了,对方也有点愣。
翠云一听,果然喜上眉梢,又说:“你手艺这么好,可惜全是菜品,那肉脯虽好吃,却黏糊糊的,不便随身携带呢。
师家?瞧着这几日好似瘦了些。
他们一家搬来县里还犹豫了那么多年呢!
江茴是背对后门的,那客人也被她挡住面庞, 师雁行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
都不用猜!
可没想到上来的肉粉粉的糯糯的,外面裹着一层金黄的粉,细沙可爱,看一眼就爱上了。
而且他几乎是看着师家大碗菜摊子一步步起来的,颇有种参与感。”
师雁行一怔,本能比什么都快,脑子里瞬间冒出一个念头:
二师兄……八戒?
裴远山和宫夫人都是高雅人,师雁行进门时,两人正对坐联句,你一言我一语,就非常脱俗,令师雁行这浑身上下散发着铜臭的自惭形秽。
年前他如约辞别旧东家,转过年来就到了县里,如今正在“四通车马行”做管事,感觉还不错。
听见动静的江茴一扭头,满脸笑意道:“飒飒, 你猜谁来了?
既然如此,就等着吧!那肯定的。
老头儿还挺有点恶趣味……回去的路上, 师雁行啼笑皆非地想着。
师雁行?
第61章 八……二师兄
“是人就有好恶, 有好恶就有偏见,我也不例外。”
穷人普遍爱肥肉,但经济条件好点的难免挑剔些,更喜欢这些肥而不腻的。”
那师家姑娘再能干,今年才几岁?
师雁行微怔,继而狂喜, “黄叔?
不过这种做法颇超前, 弄得她也跟着期待起来。
熟客?”
师雁行笑道:“送,怎么不送?
外面裹的米粉早已被油脂浸透,油润适口,滋味一点儿都不比肉差。
这是我们青山镇上出来的人呐!你们怎么不卖单独的锅巴?
翠云当场就把这道菜列为近期最爱,没有之一。
平仄不分、韵律不齐,典故生搬硬套,首尾驴唇马嘴,直白僵硬得惨不忍睹。”
黄兵以为有青山镇的活儿,“是呢。”
黄兵早在听见“师家”二字时就懵了。
“不能吧?
有!”
“那好,我可等着啦!
师家好味?!
腐乳肉和粉蒸肉都做成小份,一碗一碗上笼屉蒸,哪怕一个人来用饭,也不怕吃不完的尴尬。
很快到了“师家好味”, 师雁行从后面进去,先喂了骡子, 又去洗了手脸、换过衣裳, 这才往前面去。怎么忽然就跑来县里开店了……”
说来好笑。
可世上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前些日子他见师雁行读书进度极快,就起了教她作诗的念头,谁知一上手才知道果然人无完人:
别的地方倒罢了,唯独这作诗作词,师雁行当真是“七窍通了六窍”,唯有“一窍不通”!
一时翠云吃完,又借水漱了口,这才出门。”
师雁行笑道:“好吃的东西可多着呢,一样一样的,怎么卖得完?
翠云嘻嘻一笑,又挖煲仔饭吃。
翠云吃饭细,花的时间总比别人长,等她离店,午饭高峰期差不多已经过了。您怎么来了?
如今县学的几个门子跟她都混熟了,只要上头查得不严,便会胡乱安个由头放她进去,十分便利。
再试探着吃一口,嘿,不腻!
还有底下铺着的老南瓜,也被醇厚的猪油泡透了,细腻软滑,咸香唯美。
裴远山叹气。”
这是师雁行问过之后, 裴远山给出的答复。
黄兵离开青山镇之前一段时间就顾不上关注大碗菜摊子了,所以并不知道师雁行已经跟陆家酒楼和王桃那边达成新的合作方式。县里的铺子多贵啊,真就能来开店了?!
就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
师雁行干笑挠头,“这个,这个是没有天分嘛!
正好这会儿没太多客人,有郭苗在前面招呼足够。
不过各有收获,累点儿也愿意。
此举一出,备受那些小胃口姑娘奶奶太太们的追捧,卖得极好。
师雁行帮她从后面舀了一碗萝卜丝咸汤调和,“喜欢吃就好。”
被应试教育荼毒了一辈子,后面她光专心钻钱眼儿了,骨子里塞的骨髓怕都是钱味儿,胡乱应付几首打油诗也就罢了,哪里做得来这等风雅事!
黄兵也觉得玄乎。
五公县很好,新东家也履行了承诺,黄兵知足,但毕竟来的时日浅,人生地不熟的,略略有些个思乡之情。
因如今开了菜馆,师雁行不便饭点前来,每次过来时都带着半成品,细细将做法说与诗云听了,让她看着厨子做,成品滋味倒也没什么差。
“你手艺可真好,这个粉蒸肉虽然是大块的肉,一点都不腻呢!
还有没有其他的?
昨儿忽有人来问他,“老黄,你可是青山镇的?
“这个简单,过几日你来,保准有惊喜。”
师雁行心道,何止两头跑?”
黄兵!”
她嘴巴馋,饭点之外也爱时不时往嘴里塞点什么才好,之前喜欢肉脯,几乎每天都称一两,奈何天气渐温,肉脯表面的酱汁融化,时常从油纸缝隙中渗出来。”
这可是店里的大客户,得好好维持着。
其实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心思,馋这口儿吗?
这个时间段客流还不算大, 江茴和郭苗都能替换着歇一歇。算上孙家,足足三头呢!
叹完了才说:“你二师兄要来。
也姓师,也是青山镇来的,卖的招牌吃食中也有卤味和酸菜!
师雁行简单安排了一回,跟大家一起吃了个煲仔饭,又收拾好东西赶往县学。”得了准信儿的翠云心满意足地走了。
“对了,下月初我娘生日,想在家里摆宴,你们可上门送菜么?
“我最喜欢这里面的锅巴了,又香又脆又有滋味,真好吃。”
她其实不大爱吃这么大块的猪肉,尤其是肥的,觉得简直腻得要死,所以今天师雁行给她推荐新菜时还有点抵触呢。
师雁行说了几句岔过去,“瞧着先生眉宇间似有喜意,可是有什么好事么?
黄兵心里存了事儿,一宿没睡好,今儿手头刚忙完就巴巴儿跑来看究竟了。得空了你把饮食忌讳、喜好都细细说与我听,我再送你个没见过的好菜!得慢慢来。
照例先向裴远山汇报了功课进度,宫夫人就拉着她的手道:“你那边想必也忙得很,这样两头跑累坏了吧?”
她倒是想过,奈何最近阴雨连绵,天气潮湿异常,香喷喷干脆脆的锅巴摆出来没一会儿就软囊了,只好过一段时间再说。
师雁行明白她的意思了,想要方便携带的零嘴儿呗!
三人相互间把经历一对,都笑起来。你没听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到时候你自己看吧。
宫夫人就笑,“她小小年纪能精通这许多已是不易,何苦逼她?
上回她偷偷带肉脯进绣坊,险些弄脏绣品,自此再也不敢了。”
裴远山哼了声,不说话。前儿南二街那边开了间铺子,叫什么师家好味,专卖别处没有的稀罕吃食,听说原来就是在青山镇上买卖的,你认不认识?
江茴一说话, 那客人就微微后仰,露出脸来。”
裴远山瞅了她几眼,轻笑道:“你这份看人的心思但凡多几分放在做学问上,也不至于连个绝句都憋不出来。
师雁行一甩鞭子, 骡子就哒哒哒跑起来。
黄兵干脆坐不住了, 站起来往她那边走了两步, 闻言笑道:“我还想问你们呢!
师雁行进来时,屋里竟有一桌客人, 江茴正站在桌边说话,听声音, 似乎还挺高兴?
翠云性格泼辣外向,年龄又和现在的师雁行相当,两人很说得来。”
那人就笑了,“那就是老乡啦!
好不容易死活憋出来一首,简直没眼看。如果那母女几个真的来了县城……他也觉得挺骄傲。
太戏剧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