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湮灭对混沌!

第86/294章

她急忙俯下身,先去捡拾那柄匕首。”

  良久,叱炎抽身离去时,锐利的眼神掠过一旁的葛萨,示意道:

  “你带下去。

  伤口呈倒棱形,应是陇右军特制的羽箭射中所致。

  她毫不犹豫掏出腰际的那柄银雕匕首,出鞘之际,便听到身后的葛萨吼道:

  “放肆!她伸手撩开血色最浓的一条布带,看到了锁骨处那道最为致命的箭伤。

  他抽出了腰间的一把弯刀,漫不经心地在胯股间来来回回地擦拭,锋利的刀刃闪着寒光,碰撞在他革带上的铁扣上,不时“叮当”作响,犹如声声凌迟的钟鸣。”

  叱炎身形一动不动,看都不看她一眼,声音漠然,令道:

  “以杀人罪论处。快把刀放下!帐幔之间还挂着五颜六色的药囊和布条,帐顶悬着无数道经幡,像是某种仪式。

  一只鹿皮锦靴已先一步,稳稳踩住了她刚刚覆上匕首柄处的手指。”

  葛萨望向叱炎,似是不满。

  这是怎地突然准她医治了?她不能任由她心尖的珍宝留在这里被丢弃。玄王叱炎必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允她医治,那样无异于当众打自己族人的脸。

  惊愕间,外头传来萨满傩师的靡靡之音,喊唱着不知名的祝祷之词,如同哭嚎一般渗人。

  辰霜定了定心神,借着烛火的光亮拨开了伤口处新长出的肉。

  辰霜五指紧握匕首,慢条斯理地拿刀尖在烛火上反复烤了数回。

  赤祝乃是跟随他多年征战的肱骨猛将。

  她指骨蜷曲,甲尖深深扣入地缝之中,咬紧了牙关,硬是忍着一声不吭。”他神情-欲言又止,紧接着道了半句,“若是赤祝将军也能……”

  “住口。真是个心机极重的人。

  帐中静谧异常,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气。辰霜起身,将那片带血的勾刃呈于叱炎眼前,端正禀道:

  “殿下明察,陇右军中多用改良后的三叉箭。

  下手之快,赤祝都来不及嘶吼一声。

  在那副面具映衬下,叱炎高大的身影显得犹为可怖。气息已是极其微弱,胸口大片的肌肉缓慢地随着呼吸起伏着,一看便是个武将。

  现在竟这样轻易地,在这个无名的女俘手下死而复生了。

  山雨欲来,众人似是察觉到了玄王酝酿已久的怒火,皆是默默不语。他一身玄衣,衬得身姿黑黢高俊,英姿勃发。

  惊愕之余,他不禁再度打量起这个女子来。

  好像随时可以动手抹了她的脖子。需有人持着烛火来照。

  银光一闪,“嗡”地一声,弯刀牢牢插-入地缝,刀身不住地来回晃动,可见出力之大。”

  一个短促而深沉的声音透过帐幔传入里间:

  “由她来。若我能治好那位赤祝将军,此时杀我,他便再无生机可言了。若是治不好,殿下再取我性命也不迟。

  不出半刻,那巫医便向叱炎一拜,声音难掩一丝讶异,道:

  “启禀殿下,确实是活过来了。

  辰霜经葛萨指示下,独自走了过去,在矮榻前半蹲下。”

  下一刻,身后的狱卒便冲上前作势要擒住她。辰霜循着他指着的方向望去,那里躺着一个人。

  “我命本就在殿下手中。正是此箭勾刃,遗留在赤祝将军体内,使得骨肉生腐,血流难止。

  叱炎已来到了帐中,长腿迈开来到榻前。

  她从葛萨手中夺过烛台,用烛心之焰贴近那处伤口烧炙,霎时一股焦肉的气味在帐中弥漫开去。烛台倾倒照下,一滴滚烫的烛泪落在她手背,也不见她哼一声。

  他偏了偏头,扬起下巴,对着帐中的矮榻。

  榻上的男人紧闭双眼,似在昏睡。

  她衣衫褴褛,柔弱无力,斑驳的血迹遍布她一身白衫。片刻后,那个被她“刺杀”的战俘便被带了上来。”

  背后传来葛萨的喃喃之语:

  “这,这巫医治了多日都束手无策的绝症……中原医术,果真名不虚传。在叱炎的点头下,巫医开始探查那个战俘的身体。”未等巫医说完,叱炎便厉声低喝。

  葛萨不再出声。

  烛火摇曳,明灭不定,他的目光穿梭其间,最后不由落在眼前这个身姿娇小却又站得挺拔的女俘身上。不过分毫之距,就要刺穿那巫医跪地的膝盖。你做什么?

  辰霜掰开他血肉模糊的肩头,指尖不断在边缘摸索着。请殿下三思!十指连心,痛意传至她心口,撕裂一般将她裹挟起来。二个男人一道立在她身后,一前一后,压迫感十足。他拿起一旁的烛台,向她走去,上前也半蹲在榻前,一手执炬,一手护着火,任由她驱使。

  她心中起疑,距离大战已有数日,血还是没止住吗?

  榻上的赤祝赤着上身,五花大绑一般绑着数条止血的布条,近半已尽成赤红。

  她低下视线,眼底的眸光中,除了灼人的火苗,还有身后男子令人心惊胆战的动作。

  一个身穿青色宽袍,腰际悬着各色扭结和药瓶的巫医也一同拜见。

  一腔泪水已不受控地涌出,她哽咽着,断续道:

  “我和那位将军的生死,就在,就在殿下一念之间。此战中箭后他便一病不起,数日来连牙帐的巫医都请了过来,皆是纷纷摇头,说治无可治。若是没了他,他叱炎如失一臂。”

  葛萨随即心领神会,架着辰霜的双臂,一把将她拎出了帐子。在诡异的气氛中,辰霜上前探身,拜道:

  “殿下,请允小人一试。小人已将之取出,不出三日,伤口愈合后他便可下地行走,复原如初。”

  叱炎将信将疑,从她掌心拾起那片勾刃,举到眼前,细细看着。

  辰霜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名字似乎又激怒了他,辰霜感到按在指尖的力道又加了几分,一双手像是要被碾碎了一般。

  葛萨是年轻胡人的长相,麦色肌理,高鼻深目,着圆领对雁纹开襟青袍,气势昂然,一身回鹘武官的装扮。只消半刻,她纤细的指尖便触及了那片深藏在骨肉之中的箭矢勾刃。他猛地转身,随手将一柄弯刀掷于那巫医跟前。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贵族的轻慢气派。

  一套动作,宛若行云流水。

  意料之外,葛萨并未将她带到地牢,而是扔进了另外一间军帐。他小臂一挥,长指一动,牙兵随即领命退出了帐子。

  辰霜转念一想,立即明白过来。

  所以,他先以威逼震慑,不断试探她,再偷偷让葛萨暗度陈仓。

  赤祝无声痛叫一声,再度昏死过去,呼吸却匀平了不少。这种箭带脊两翼,翼上两侧皆有勾刃,极难取出,拔箭之时稍有不慎,便会留下一刃在肉中,于是伤口便经久难愈,血流不止。”

  辰霜回眸一望,只见一劲臂掀起厚重的帐幔。

  叱炎微微颔首,葛萨撇了撇嘴,只得应下这差事。这几日,连丧葬的萨满傩师都安排好了。得了允准,辰霜便握着那柄精巧的匕首,正要下手,忽然又转头对二人道:

  “不够亮。她浑身颤抖,贝齿已咬破了唇瓣,几滴血珠溢在其间,摇摇欲坠,动魄惊心。

  巫医自觉失言,惊魂甫定,擦了擦汗,行了礼后逃也似地快步走出了帐子。

  辰霜望着葛萨,满眼不解。那人吃痛“唔”了一声,仍是未醒。

  待利刃感应到了肉下一小片坚硬处,便手起刀落一下刺入,再轻轻一挑,一块拇指大小的银色勾刃便跃入眼底。

  这便是他们口中的赤祝将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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