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危月打开门，问来人：“何事？

　　老丞相抬起头来，眼里是一片深沉的海，叫人看不透。去穿好盔甲，入宫见你姨母。”

　　“血性？

　　马蹄践踏过血肉，杀伐声不绝，呼啸的风把旗帜撕裂，鲜血染红夜色一片。”

　　“那大人你呢？就算少不得要被谢灼动刀，但至少最后还能保全一脉。宫变一事，摄政王早有预料，也已暗中布防好一切。”

　　危月盘问好了情况，不及多思去屋内换上盔甲，咬牙心想谢灼一手好算盘！先围宫拿到传国玉玺，若是失败，便擒了皇后与谢灼的孩子，拿他们来要挟谢灼。

　　他轻哂道：“朝中局势我比你看得清楚得多，裴家远撼动不了谢灼。

　　裴素臣解下身上的腰牌，扔到属下手中：“你护送府上娘子们离开。门外传来脚步声，裴老丞相抬头，瞧见裴素臣从门外走来，冷冷居高临下看着他。

　　出了这样的事，未央宫人心惶惶，而危吟眉是主心骨，不能离开，就算心里再如何慌乱，也不能表现出来。

　　以谢灼谨慎的性格，他想必没有走远。一味忍让，没有一点血性，不如最后放手一搏，说不定还有两三分胜算。

　　裴老丞相坐在书案后，俯看着面前皇城的地图，佝偻的身影被烛光拉长照在墙壁上。”

　　宫人应下：“喏。我在朝中苦苦支撑，便是为裴家更多争取时间，让裴家的儿郎南下。

　　大雪悄然落下，裴素臣“驾”了一声，策马驰向皇城，于此同时京城危家，一阵敲门声敲响了危月的房门。”

　　裴老丞相脸色一变。”

　　裴素臣道：“实在太鲁莽。

　　在看到危月来时，禁军齐齐道：“拜见车骑将军！漆黑的夜幕笼罩，叛军大举进攻，乱箭飞射如雨。”

　　裴家的马车踩着辘辘声走起来，驶入黑暗中。

　　经过上次刺杀一事，谢灼已经不再信任自己，架空了他的兵权，这一次宫中有难，谢灼料定危月为了危吟眉，怎么也会入宫平乱，所以才放心大胆地用他吧！”

　　裴老丞相站起身来道：“裴家被处处针对，已经退到了悬崖边上，真叫谢灼上位才是万劫不复。

　　雪打在窗户上发出的沙沙声，像极了血滴答落下的声音。三万兵马能抵得过谢灼精心操练过的禁军？没告诉你是因为你绝对会反对。

　　裴素臣声线沉缓，像是压抑着什么异样的情绪：“父亲何时与太后商量的逼宫？

　　这便是谢灼亲手调.教出来的军队，哪怕没有主帅也能从容不乱地御敌。”

　　裴老丞相将皇宫的地图缓缓收起，打量着面前人，不疾不徐道：“有一段日子了。”

　　裴素臣摇了摇头，掠过一缕刀锋般的锋芒。

　　京城的街上一片肃杀，有雪从天上飘落。”

　　裴素臣眉心紧皱：“要挟？

　　黑夜笼罩而下，鲜血从宫门蜿蜒到了京郊的长街上。”

　　裴素臣冷冷睥睨着他，裴老丞相抬起手，拿起一侧剑架上的一柄长剑，送到裴素臣手中。

　　危月带兵赶到时，叛军已经攻破了神武门，两方人马在神明台下中厮杀，禁卫军排列成阵，挡在壁门前阻止叛军往禁宫涌去。想起了与危吟眉的约定。”

　　裴素臣调转马头道：“我去接一个人，晚点便来。

　　到底被三朝的刀光剑影打磨过的老人，就连面上的皱纹都让他显得无比的威严与冷沉。

　　“少将军，出事了！”

　　裴老丞相道：“太后已经去做了。”

　　裴老丞相摇头，“未必不能成功。”

　　火光照得黑夜宛如白昼。

　　此刻的裴家，书房内灯火通明。父亲实在太蠢了些。

　　裴素握紧了手中剑，冷声道：“父亲入宫去见姨母。”

　　士兵道：“苏祁苏大人召您立即入宫，说宫中有难，太后发动宫变，请少将军即刻去统领禁军镇压叛军，此次若胜，便是戴罪立功，抵消前错。

　　谢灼说他早就察觉到了裴家的动作，那他此番南下，怕是故意带走皇城的一部分兵力，给裴家营造出一种可趁虚而入的假象，好让裴家放手一搏，倾巢而出。未央宫外有重兵护着，铜墙铁壁，叛军进不去的。明明知晓这个时候，南下避难才是对裴家更好的选择。”

　　危月大惊，走下台阶，将人从地上拽起来问道：“皇后呢？”裴素臣轻笑，脸上神色说不出是怜悯还是讽刺，“你的血性就是让裴家一同陪葬？”

　　裴素臣跨出门槛，走进黑夜之中。父亲知晓一旦失败，裴家会是何下场？

　　危月锋利的目光扫视众人，拔出长剑，朝天唤了一声“杀”，无数士兵瞬间蜂拥而出，与叛军交战在一起。如今放手一搏，能有几分胜算？

　　他的手虽然瘦削，却极其地有力：“你还是太过心软，总想着保全身边的人，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未央宫中灯烛已经点了好几根，危吟眉坐在大殿中，一夜未能安眠。今夜本是打算送她离开的。

　　马蹄踩在路上，扬起一片飞扬的雪。到处都是厮杀声，震彻了天际，天空沉暗得仿佛要塌下来一般。”

　　气势恢宏的拜见声，传遍了神武门前的广场，带着震撼人心的力量，叫地面为之震动。

　　裴素臣护送裴家女眷出城，转首望了一眼皇宫的方向。我现在带府上女眷离京。

　　危月穿好玄甲，走出危家的大门，带刀跨上马。”

　　“皇后与小殿下都平安无事。

　　她坐到榻边，柔声对宫人道：“先盯着外头的动静，若有情况便来汇报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