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交汇,蒋盛和看到她眼眸里如水的流光,仿佛整条夜市街的繁华与热闹都映在她眼里,璀璨绚烂。
他对香水没研究,不知道洛琪用的是什么牌子。
“不急。
夜市人头攒动,挤不动。”
陆柏声比他大,在苏城定居多年,只有寒暑假带儿子回北京住一段时间。
老板面前还有几罐没开,她连忙伸手,“蒋总,我来。”
蒋盛和岔开话题:“去哪吃?都是蒋老板后遗症。
洛琪和蒋盛和坐对面,相顾无言。
洛琪顿了下,反应过来是在问她。
今天周六,车多人多。”
陆柏声坐上副驾驶,反手拽安全带,“你和秦墨岭两人嘴都这么欠,当初怎么没被你们班主任打死。”
“当然记得,我们学校没人不知道那个修车铺。”
“是不错。”
洛琪对那一片熟得很,“我高中就在一中念的,经常去小巷子里吃晚饭。”陆柏声开玩笑:“要不你也来苏城当老师算了,数学你强项,你教高三强化班数学。
等他们回烧烤摊,已经有空桌。
他自己不需要,随她们自取。谁让工资高呢,压力再大也能忍。学生不骂你?不知道看没看到我们。以后她家的事是裴时霄的事。
掺和多了对她不好。
景观灯刚刚亮起,幽绿与暗黄交辉相应,点缀着小河两侧。
学生转脸道:“陆老师,马上给你们烤。你和嫂子应该跟她能处得来,她在苏城也多两个真心实意的朋友。居秘书只好大大方方看过去,蒋盛和确实看到她们了,不过也是刚刚看到。
刚汇入车流就被堵得动弹不得。
“陆老师,再等两分钟,马上烤好!
“谢谢蒋总。怎么还上课?”
“嗯,一路逛到这,听说这家烧烤好吃,过来尝尝。”
蒋盛和跟洛琪的聊天被中断,之后也没接起来。不过说句良心话,蒋总在老板里算是顶好的了。
陆柏声只是陪蒋盛和抽,象征性抽几口捻灭,去旁边店里买啤酒,想起蒋盛和要开车,又把蒋盛和的啤酒换成几罐碳酸饮料。”
陆柏声没立即回答,问蒋盛和要吃什么。
烧烤摊的折叠桌比蒋盛和办公室的办公桌窄一半,现在与老板的直线距离最多五六十公分,从来没坐这么近过。”
中间又是几秒的沉默。”
蒋盛和颔首,“和洛助理逛街的?
居秘书跟陆柏声聊得不错,两人都有孩子,孩子的话题瞬间拉近距离。”
陆柏声被噎得说不出话。”
“没。”
“老样子,双份。
蒋盛和打破沉默,“到时介绍你们认识。”
顿了几秒。”告诉他自家的大概方位。”
陆柏声指指前面,“左拐,看到停车场拐进去,夜市那边不好停车,得走过去。”
蒋盛和支着额头在看窗外,回身,道:“替姑妈签个合约。
刚才蒋盛和差点没敢认洛琪,平时见到她都是工作场合,她不是穿工作服就是职业装,像今晚这样风格的裙子,他第一次见她穿。
旁边两位聊得投机,在聊孩子上什么兴趣班,她插不上话,只能嘬着吸管打发时间。
旁边桌上有吸管,是烧烤摊老板特意给顾客准备给的,用来喝瓶装汽水。”
“晚上开车不戴眼镜看不太清楚。”
“你留在苏城是因为你老婆在这。”
“你学生多大就出来摆摊?我学生摆的摊,在夜市那边。
陆柏声找出湿纸巾,弯腰擦裤腿上的粉笔灰,“怎么突然来苏城?
蒋盛和左手搭车窗上,单手扶方向盘,偏头瞅着陆柏声,“不是晚自习吗?”
蒋盛和笑出声。还是老样子吗?”
不止洛琪,连居秘书都受宠若惊,老板居然如此正式介绍自己朋友给她们认识。
她所有的小动作,蒋盛和尽收眼底。
洛琪指指前面,“过了石桥,我家就在那个弄堂,靠河边的房子就是我家。”
陆柏声把湿纸巾丢车载垃圾桶,转脸时看到蒋盛和鼻梁上的眼镜,刚才就觉得哪里不对,“你戴什么眼镜。”
“请你吃烧烤。”
洛琪没敢乱看,“哪个方向?
寒暄几句,几人坐下。
湿润的空气里夹杂一缕淡淡的香水味,萦绕在周围。”
蒋盛和点点头,说了句:“当老师也不错。
陆柏声学生的烧烤摊远近有名,摊前排着长长的队。
洛琪也拆开一根吸管,戳进拉罐里。
“客随主便。
他道:“我不可能一辈子不结婚,结了婚我有自己要照顾的人,再想着她不合适。”陆柏声收拾干净桌子。陆柏声妻子是苏城本地人,当初他为了妻子放弃很多,公司交给专业团队管理,来苏城当了一名高中英语老师。
学生眼尖,人群里一眼看到他,老远就热情喊道:“陆老师!
蒋盛和降下车窗,对着来人揶揄:“你就是把身上涂满粉笔灰,也不能证明你教学水平有多高。
蒋盛和上次想抽烟没有打火机,今天终于抽上。”
“不用了。”
“凑合,不能再劳累。”
洛琪点好烧烤,过来跟蒋盛和打招呼。他怎么也吃烧烤!”
他对居秘书道:“一起吧。
“等你结婚,去你家玩。
“家住附近?又占用学生自习时间考英语?
陆柏声爽快答应:“行,我过去。”
“我去干什么?”
“不急。下班时间,在我这没那么多规矩。”
“住惯了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这个房子适合旅游打卡,真让你住,你住两天可能就受不了。”
还有一会才排到,陆柏声从学生那里要了烟和打火机,同蒋盛和去了旁边的抽烟区。
忽然他想起什么,四处寻找。
同她的人一样。拉环扣在食指上,他也没扔,拿起饮料抿一口。”
洛琪也伸手,打算帮忙。明年洛琪去上海,几年后她肯定还是回苏城,裴家人不好打交道,她不一定应付得来。”
陆柏声:“......以后你再来苏城,别找我,我想多活几年。
低头回答不礼貌,她松开咬着的吸管,抬头看蒋盛和,“嗯,离这不远。”
老板就在几米外,不能装看不见。
蒋盛和感受到她的拘束,六年前她坐他对面紧张局促,现在依然是。”居秘书笑笑,“没见我这么叛逆?
最后给她们两人介绍陆柏声:“我从小到大的朋友,陆柏声,在苏城一中当老师,教英语。
她留洛琪排队,自己疾步过去,“蒋总,这么巧。”
得知洛琪今年要结婚,他已经不再关注她和她们家的事情。湿气大,家具特别容易生霉,柜子桌子都得垫高。”
洛琪拿出手机,“这个地方拍照好看,你站过去,我帮你拍。”
“这么近,应该看到了。蒋盛和倾身,长臂一伸,拿了几根吸管放桌上。”洛琪笑笑,说:“湿气大。”
停好车,两人往那边走。
蒋盛和开了一罐饮料,先推到居秘书那边。
又过去十几分钟,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从学校出来,深色裤子上还有两道没擦干净的粉笔灰。等天凉快,你来我家住几天。
蒋盛和没让,“你们聊,不用拘谨。
陆柏声主动提出:“洛琪父母那边还有需要我私下帮忙的,你直说。”
“姑妈身体怎么样?”
聊天间,她们走到洛琪家附近的沿河步道。”蒋盛和问陆柏声后天晚上有没有空,“后天跟贺万程公司签约,晚上有饭局,你一起吧。”洛琪的目光在蒋盛和脸上停留不到一秒。”
蒋盛和笑,“为人师表,怎么说话呢你。
居秘书取了一根,易拉罐直接对嘴饮容易漏,她在自家人面前都是仰起头直接喝,没那么多讲究,但和陆老师不熟悉,况且旁边还有老板,对嘴灌显得不太优雅。
他向陆柏声介绍居秘书,又介绍洛琪。
她低头喝饮料,提醒自己没事别抬头,抬头说不定就要跟老板的视线撞一起,尴尬。
陆柏声问:“巷子里有家修车铺,还记得吗?”
明明她和陆柏声才第一次见,聊起来却没有丝毫生分感,不像她与蒋盛和,认识这么多年,说句话都得瞻前顾后。”
居秘书看着白墙青瓦房,羡慕不已,她是北方人,从小就向往诗情画意的烟雨江南,尤其这种临水而建的房子,开窗就是风景。
陆柏声看着蒋盛和,无从说起。
此时,三公里外的高中大门口,蒋盛和将车停在路边,等了一个多小时。
每一秒都煎熬。”
车里突然安静下来。
没用她绞尽脑汁,蒋盛和又问:“住水上什么感觉?我小时候做梦都想住这种房子。看她儿孙满堂?
他装作刚知道她家住哪,尽量让聊天轻松:“那边我去过,都是苏城特色的老房子。”说着,他开了第二罐,放在洛琪面前。”他说:“我老婆家住在一中东门的那条巷子里。”发动车子。
“洛助家和我老婆家离得不远。”陆柏声学生对这边喊道。
洛琪和居秘书正在排队等烧烤,忽然居秘书拿胳膊肘撞她一下,压低声音:“蒋总也在。”
两三分钟对洛琪而言,此刻跟两三年划上等号。”
两人边逛边拍照,一圈玩下来,快八点半。”
“第一届学生,已经大学毕业,夜市的烧烤摊是他上学时跟大学同学一起搞的,生意红火,现在当副业干。”居秘书刚才只顾着和陆柏声聊天,考虑不周,不该麻烦老板动手开饮料,简直没眼色。就像现在,咱俩能痛痛快快逛街。我只是介绍你给洛琪认识,以后你们相处得怎么样,不用跟我说。”
“洛琪也在。”
洛琪在想着该怎么接话。
蒋盛和没应,给自己开饮料,单手捏住罐身,手指扣住拉环,用力一拽,饮料打开。
蒋盛和看着汽车挡风玻璃,似笑不笑:“我留在苏城干什么?
第六章
“谢谢蒋总。
蒋盛和淡淡笑了笑,问:“路怎么走?
陆柏声谨记蒋盛和的交代,让他和洛琪熟悉起来,以后方便照应她。”
既然提到洛琪,他顺便问道:“洛琪家欠的钱,还清没?”作为老板,他主动找话聊。我经常去他烧烤摊坐坐。”
一问一答,气氛刚有融洽的苗头,陆柏声学生送来一盘烤翅,“一半加辣,另一半没加,你们先吃,再给你们烤。”
“右前方,第二张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