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要放过我，别再一直缠着我，我就不会讨厌你。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大雨

　　吴政仰躺在地上, 大雨噼噼啪啪往下砸。”

　　那人充耳不闻，依旧往前跑，极力缩短与沈半夏这边的距离，跑到护栏处单手一撑，身体已跃了过来，两步跑到吴政面前。”

　　吴政眼前一阵阵发晕, 人都看不清楚, 更说不出话来。”

　　……

　　雨一直没有停下的趋势，且还在越下越大，砸在伞面上的声音很响。

　　她觉得是段融这个没脸没皮的给她换的，满脸控诉地看他：“你又脱我衣裳了？

　　“你为什么就这么讨厌我？

　　段融全不在意，接了枕头放在一边，拿了洗好烘干的衣服给她：“换上，我带你去吃饭。膝盖上流了大片血，血珠冒出来，被雨水混合着往下滑，掉进她鞋子里。

　　护士出去，把门替他们关上。”

　　“不是你勾引我，我会变成现在这样吗？吴政眼里滚过怒色，拽着她不肯放手：“沈半夏，就是因为你我才跟我女朋友分手的，你总要负责！”

　　吴政这人就像狗皮膏药，即使已经被明确告知她不可能喜欢他，还是一直死皮赖脸地追求。”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报，”吴政把她从地上拎了起来，拽着往前拉：“软的不吃非吃硬的是吧，行，跟我走，我今天非把你关起来，让你知道厉害！

　　手中空了下，吴政回头，鼻子猛地一痛，脸上已经挨了那男人一拳，被打得直朝地上扑过去。

　　路上有辆车在暴雨里疾驰而来，眼见要撞到他，他一刻都没有迟疑，赶在千钧一发间跑过马路。”沈半夏像只被踩到尾巴的小兽，随手摸到床上的枕头丢他。

　　沈半夏换好衣服，护士敲门进来，把医生开的药给她。像这种男人内心大多数都很阴暗，沈半夏避之不及。

　　“毕竟他顶多属于猥亵未遂，这不好判。

　　她身上发冷，胃一阵阵地抽痛。

　　两个浑身全都湿透的人往车里带进一股水汽，沈半夏裙角有水滴往下滴滴答答地淌，弄脏了他昂贵的车。胳膊上满是水珠，举了一会儿后手上就没力气了，手腕开始颤。

　　鞋子大小合适，款式是她常穿的平底小白鞋。”

　　“谁失望了！”

　　“不睡了。”

　　“对呀，段先生都知道了，”女护士把她的药分门别类装进袋子：“段先生很关心你，昨晚一直在照顾你，到现在了还没睡过觉呢。”

　　沈半夏完全抵不过一个男人的力气，踉跄着被他往前拉。

　　她想从床上坐起来，段融扶了她一把，问：“不再睡会儿？”

　　段融把伞塞到沈半夏没受伤的那只手里，等她拿稳，抄着她腿弯把她抱了起来，一声不吭地带她离开。

　　当时他只是远远觉得有个女孩很像沈半夏, 要走过去看看, 但段融事先把那女孩抱进怀里，掀起眼皮，满是警告地看了他一眼，阻止他靠近。

　　沈半夏并不记得自己有生什么病，被段融送过来已经很莫名其妙了，问：“这些是什么药？”

　　他转身出去，把门关上。

　　“不用给我撑，”段融低头看她：“给你自己撑。她今天穿了件蓝色的裙子，露出的一条胳膊很细，在暗夜里泛着冷光色的白。”段融冷嗤：“老子现在送你回老家信吗？

　　段融还要动手，沈半夏怕他会惹上麻烦, 不想看他一而再再而三地为了她跟人打架，拉住他把他往后推，摇头：“我没事！”

　　“想送她回家？”

　　“我现在就让你先说。”段融虽然跟周队说话，眼神却一直放在沈半夏脸上。”

　　段融冲着他脸又闷一拳，吴政摔趴下去, 脸上剧痛，嘴里涌出血。

　　吴政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时候，手里拽着的女孩已经被段融抢了过去。

　　汽车司机心有余悸，都开出老远了还要探出车窗指着他骂：“你他妈不要命了！

　　有警员看见他离开了现场，过来问：“周队，不用请他去警局吗？

　　吴政好不容易缓过口气，脑中飞快权衡了下现在的情况，决定认怂：“你误会了，我只是见这女孩一个人在雨里走，想送她回家而已。记得三个月后来医院复查，还有平时吃饭要规律，不能饥一顿饱一顿的，对胃伤害很大。我没事，你别生气。如果你继续再这样骚扰我，我一定会报警。

　　却原来是他想错了，那女孩真的是沈半夏，她真的搭上了段融。”

　　段融抬眼，看她一会儿，笑：“我脱你一次衣裳，让你印象这么深刻？”

　　她掀开被子下床，腿刚搭下去，段融把一双新买的鞋拿了过来，帮她穿。

　　段融狠起来的时候是真狠, 这源于他十八岁之前的成长经历，整日活在混混堆里的人, 虽然并没有沾染那些恶俗的气质, 但他全身上下都带着让人退避三舍的阴狠。如果还是要让我跟你在一起，我跟你说这不可能，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段融挂了电话进来，沈半夏没来得及收视线，一眼与他目光相接。”

　　“……”

　　“要让你失望了，”他用下巴颏往门口的方向一指：“刚那女护士给你换的。”

　　“这个……”周队琢磨了下措辞：“顺利的话，能关几天吧。

　　那时候吴政以为自己眼花了，看错了人。

　　眼前浮起那天段融毫不客气地一把脱掉了她身上的衣服，手指在她背上来回流连着帮她擦药，整个过程都坦荡得好像他并不是在脱女孩子衣裳吃女孩子豆腐，而是在做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段融哥哥，”她又叫他一遍，声音越来越小，脸色很差，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极慢地说：“你去哪儿了，我很……”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她昏睡了过去，段融右耳贴近她嘴巴，还是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

　　沈半夏伸长胳膊替段融举着伞。

　　马路对面一阵风般跑过来一个男人，那人穿了身黑色的衣裳，黑衬衫，黑色西装裤，黑皮鞋，同样的黑色着装，但已是跟那年不同的打扮，多了种成熟的气质。还好很快到了停车的地方，段融把她抱进副驾驶，从后座找了条毯子给她裹上，调低了椅背让她休息。

　　纱布粘好，段融起身，接过周队的伞替沈半夏举着，下巴朝半死不活的吴政那边一点儿：“那狗东西怎么判？心底莫名地颤了下，略显慌张地把视线扯回来。他摸了摸脸上的血，艰难地爬起来。”

　　周队瞥这警员一眼：“这事儿你不用管。

　　段融把她搂过来，手臂横亘在她腰间，支撑着她的重量。

　　她的唇蠕动了下，眼光动了动，声若蚊蝇地开口：“段融、”过了半秒，把另外两个字叫了出来：“哥哥——”

　　段融的手蓦地停下，视线从她沾着水的脖颈往上移，落进她迷蒙的眼睛里。

　　沈半夏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表，已经是早上六点，所以她昏睡了一夜。

　　她想起昨晚没完没了的大雨，看了看自己身上，发现湿衣服被人换了，如今正穿着一件柔软的白色睡衣。”

　　“你胃不好，要调理一阵，这些都是养胃的。

　　吴政好不容易缓过了点儿神，总算看清了这男人就是上次在海岛城市的酒店门口, 他看到的那个把沈半夏扯进怀里的人。

　　沈半夏全程一声不吭，只是疼得微微发抖，额上一阵阵地渗冷汗。窗帘开着，外面天色已亮。

　　“段融，这怎么回事，人你打的？”

　　段融拿出手机拨电话，报案的同时抬头看路边的监控。”

　　沈半夏不安地攥了攥手心：“这些你们也跟段融说了？而且，”周队看了眼满脸是血的吴政：“你把他打得也太狠了，至于动这么大气吗，连累到你怎么办？

　　靠着在律所里挣工资吃饭的贫苦大学生，怎么可能跟段融牵扯上关系。

　　段融心情奇差，朝吴政走过去，一把拎住他衣领：“你他妈谁啊, 刚才你想带半夏去哪儿, 你给我一五一十说清楚！

　　当着他面的时候，她从来不会这么喊他。”

　　周队：“这个还不好说。她唇色发白，身上一阵阵地抖，眼里光线稀薄，有些站不稳的样子。

　　周队看得稀奇，段融还从来没有这么卑微地照顾过谁，大雨天里能半跪着给人处理伤口。”

　　段融无法不生气，鹰隼般冷极了的双眸看向吴政。

　　大雨一直下着，车里很安静，不太能听见外面的雨声。很快警察过来，其中负责这片治安的警察队长认识段融，过来跟他打招呼。”

　　“所以就是还有不顺利的情况？”

　　“我没把他打死，就已经是看在你周队长的面子上了。你到底想怎么样，今天一次性说清楚。

　　段融拿碘伏把沈半夏手上破皮的地方擦了擦，喷上药，贴上纱布，又半蹲下去给她处理膝上的伤口。

　　那时候好歹没有被他看光，可她低头盯着自己胸部，感觉到现在她并没有穿内衣。想到刚才开车过来, 他看见吴政在后头追着沈半夏, 害沈半夏跌了一跤，膝盖上跌出了血。他全不在意，抽了纸巾给她擦脸上和脖子里的水迹。”

　　沈半夏不听，依旧把伞高举过他头顶。”

　　沈半夏想笑：“吴政，你就是个疯子。

　　-

　　沈半夏醒来的时候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有护士过来查看她状况，笑道：“沈小姐您醒啦，”扭过头冲房间外在打电话的人说：“段先生，沈小姐醒了。”

　　“你神经病啊，我有让你分手吗？

　　段融一言不发朝他伸手，周队这才想起来，把带过来的一袋子药拿了出来。去盯着吴政，先带他去医院，别让他跑了。

　　“老子问你你想带半夏去哪儿！”沈半夏去掰他的手。脑子里浑浑噩噩的，不太能分清现在是什么时候，她眼前所看到的是真的段融，还是她幻想出来的。

　　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听到这样的话，就算是条狗都该知道羞耻了。沈半夏半睁开眼睛看他，透过一重重时光的轨迹，看到了那个在大雨中往她手里塞了把伞，离她而去的段融。”周队替段融打伞，又被他一个眼神示意，把伞换到了沈半夏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