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冷雪门大小姐

第173/2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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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由朝太夫人身后的殷氏看了一眼,殷氏对着她笑了笑,笑容温婉,与太夫人的激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太夫人语声如冰地发出质问,“说,你那天在清晖园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回月出斋的这一路上,不时有侯府的下人停下步子,对着萧燕飞躬身行礼,喊着“二姑娘”,一副肃然起敬的样子。

  萧燕飞放下了手里的帕子,那漂亮的眼角干干净净,不见丝毫泪痕。

  哇!

  众所周知,锦衣卫的耳目遍布京中大小官员的府中,哪怕她现在是在侯府里,在她自己的家里,也并不一定保证这里就是密不透风的。”

  梁铮笑了笑:“咱家还要回宫复命,就先告辞了。

  她将手里的玉轴圣旨往太夫人跟前凑了凑,故意问道:“祖母高兴吗?”萧燕飞笑得更温柔了,两眼笑得微微弯起,好声好气地劝道,“皇上仁慈,若是皇上知道,祖母因为赐婚而不满,进而病倒,皇上也会于心不忍的。”

  “……”太夫人被噎了一下,一时无言以对。”

  这丫头从前还算听话,可自打出去认识了外头贵人后,人就飘了,变得轻狂起来!”

  “姑娘先留她几日,姑娘放心,咱家会想办法把她弄走,不会扰了二姑娘的。

  她还不能不高兴。!

  萧燕飞凝眸看着太夫人,一本正经地又道:“祖母,我听闻锦衣卫有纠查百官之责,是不是真的?

  太夫人捏着佛珠的指关节有些发白,厉声道:“晦气的是你!

  太夫人瞬间翻了脸,面色铁青地看着萧燕飞手里的那道圣旨。

  武安侯萧衍冷冰冰地斜睨了萧燕飞一眼,招呼着几个弟弟去了外书房说话。”

  她摸出一方帕子擦了擦眼角,楚楚可怜地说道:“祖母这话说的,莫不是要我们阖府上下吊死不成?

  “祖母莫气。”太夫人抬手指着几步外的萧燕飞,全身筛糠般颤抖不已。!

  可世子夫人就不同了。”

  “哎——”

  她笑吟吟地又长叹了口气,似笑非笑,似讥非讥。太夫人双目瞠大,看着殷氏的眼神似在说,你是疯了吗,竟然替一个庶女出头?

  这宫里来的教养嬷嬷根本就不算奴婢,就是一尊无处安放的大佛,得敬着,得供着。

  她又不是银子,又怎么可能人见人爱呢。

  太夫人宁愿把萧燕飞送去当妾,也不愿意这丫头去顾家当个有诰命的嫡妻元配。

  现在还来?

  那天从清晖园回来后,她曾经问过大孙女萧鸾飞行宫里发生了什么事,当时萧鸾飞曾在不经意时提起皇帝有意给顾非池与承恩公府的柳大姑娘赐婚,却被顾非池当众回绝了,把皇帝气得不轻。

  侯府的下人惯会逢高踩低,谁都恨不得往她身上踩一脚。”

  “那天就不该让你大姐姐带你一起去清晖园,你这无状的丫头就会给侯府招祸!

  一个区区庶女,可以用来交好兵权在握的卫国公府,何乐不为呢?!

  春天的侯府,绿树成荫,花团锦簇,清风送爽。也不想想,她自己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庶女。

  太夫人雍容的面庞上面无表情,没有一丝喜气。

  太夫人阴鸷的目光在一旁浅笑盈盈的萧燕飞扫过,心口一阵绞痛。

  “……”太夫人的眼角抽了抽,保养得当的手指攥紧了伽楠佛珠手串。

  但目光瞥过旁边的祝嬷嬷时,按捺住了,笑着吩咐大丫鬟先带着祝嬷嬷下去安顿,又把其他几房的女眷也都打发了,只留下了殷氏。

  “……”太夫人的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墨来,一股心火直冲脑门。”

  后方的武安侯萧衍也站了起来,此刻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吩咐大管家道:“彭大,替本侯送送梁公公。

  太夫人身后的几个丫鬟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位平日里素来文静柔弱的二姑娘,她居然敢要挟太夫人!”侯府的大管家彭大便笑着去给梁铮引路,也给梁铮等宫人们塞了红封。”

  太夫人:“……”

  抓着手里的这卷圣旨,萧燕飞忽然就明白了狐假虎威的快意,这旨圣旨简直就是尚方宝剑啊。

  众人一走,周围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也就消失了,分外的安静。

  反正也只是一个妾,顾、萧两家算不上正经亲戚,哪怕有朝一日卫国公府被皇帝治罪,也牵连不到一个侍妾的娘家。

  殷氏平静地又道:“母亲,燕飞蒙圣旨赐婚是侯府的荣耀,怎么也不能委屈了这孩子是不是?”

  不一会儿,王嬷嬷就取来了两张五千两的银票,表情复杂地呈给了萧燕飞。

  锦绫中夹的那丝丝缕缕的金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简直要晃瞎人的眼。”萧燕飞含笑反问道。

  不一会儿,马车就驶出了武安侯府,车速越来越快,而外面也越来越嘈杂热闹。

  得了这桩赐婚最好的一点是,她可以借着赐婚而“猖狂”一番,不用再委屈自己了。

  殷氏怔怔地看着坐在她对面的萧燕飞,似是心事重重。

  萧燕飞既没瞎,也没聋,自然也能品出来,笑眯眯地歪了歪小脸,笑意不达眼底:“见不得人的勾当?

  当年老侯爷战败,自家爵位好不容易才保住的,若是皇帝追究起陈年旧账,谁又会替侯府说情呢。

  只听外面传来规律单调的车轱辘声,偶尔夹着车夫的挥鞭声。

  哪怕将来卫国公府的荣光不再,他们萧家也大可以把这么个庶女给舍了。”

  太夫人差点没捏碎手里的佛珠,咬牙切齿地说道:“高……高兴。

  萧燕飞弯了弯唇,揣着怀中的一万两银票,颇为快意。”

  萧燕飞盯着那祝嬷嬷看了一会儿,想起在清晖园时的确在柳皇后的身边见过她,得体地说道:“劳烦公公了。”

  最后两个字太夫人说得艰难无比,心似在流血。”

  “公公这边请。

  她的脸色更难看了,硬声道:“你别给我避重就轻,这无缘无故地,皇上怎么会给你和顾世子赐婚?”

  “方才梁公公说了,孙女随后还得进宫谢恩呢。

  这么一想,萧燕飞的心情变得更愉悦了,步履轻快地往前走着。

  “母亲,喝茶。”

  说着,她的眼神又沉了三分,身形僵在了风中。”

  殷氏说的是添妆,不是嫁妆。”

  一万两?

  若是萧燕飞成了卫国公世子夫人,那么势必就会将他们武安侯府与卫国公府绑在一起。”

  说到祝嬷嬷,丁香就有些紧张,有些局促。

  她微微颔首,叹道:“祖母说的肯定没错。

  跟在她后方捧着圣旨的海棠昂首挺胸,眉飞色舞,颇有种扬眉吐气的喜气洋洋。

  萧燕飞淡淡地“嗯”了一声,带着两个贴身丫鬟进了内室更衣。

  “萧燕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车里,久久无人语。

  那些陆续起身的萧家人全都出离震惊了,一道道惊疑不定的目光投在了手捧着圣旨的萧燕飞身上,交头接耳。”萧燕飞从善如流地福了福,落落大方地离开了,完全不在意太夫人嫌恶的目光。

  现在,她若是敢不高兴,那就是对皇帝的这道赐婚圣旨不满。”

  “……”太夫人心头一跳,目光瞬地锐利起来,如凛凛寒冬般。

  太夫人越想越是不快,周身释放出一股阴沉的气息,冷声道:“晦气!

  “哎!

  这才几天,皇帝怎么就会把主意打到他们武安侯府头上呢!

  “燕飞,这银票你仔细收好了。

  萧燕飞亲自给殷氏斟了茶,能清晰地感受到殷氏还在打量着自己,目光复杂。

  见状,后方的下人们皆是心下惴惴,好几人都缩了缩身子。”

  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她对于这旨赐婚并不满意。”萧燕飞拍了拍胸口,一阵“后怕”地说道,“真是吓坏我了呢。”

  “祖母,母亲,那我先回去了。

  她是侯府的老封君,连长子武安侯都对她恭恭敬敬,从来不敢对她这个母亲说一句重话,萧燕飞一个庶女居然敢顶撞她这个长辈!”

  “祖母是说,我在行宫与大姐姐、大皇子殿下、宁舒郡主一起打马球见不得人,还是与帝后同席见不得人?”

  太夫人:“……”

  太夫人的心脏猛地一跳,浑浊的老眼中又添了一丝不安与慌乱,面色一时青,一时白。萧燕飞心中冷笑,太夫人上一次说她“晦气”传得阖府皆知。”

  这丫头真真是晦气!!

  “母亲,”殷氏上前一步,走到了太夫人的身边,含笑提议道,“难得母亲这般高兴,不如给燕飞添些妆吧?”殷氏温声对着萧燕飞叮嘱道,“先赶紧回去换身衣裳,一会儿我们还要进宫谢恩。”萧燕飞把茶杯递向了殷氏。

  殷氏蹙眉劝道:“母亲慎言……”

  一个姑娘家传出“晦气”、“无状”的闲言碎语,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按照侯府的惯例,庶女的嫁妆是三千两银子,嫡女是一万两,她若是拿出一万两添妆,那萧燕飞一个庶女的嫁妆岂不是还要压萧鸾飞一筹?

  晦气?

  太夫人咬着牙,用还算温和的语气对殷氏说道:“阿婉,你说的是,这是难得的喜事,我就拿一万银给燕飞……添妆。

  她换了一袭绯红色绣蜻蜓点莲的褙子,水红色的挑线长裙,周身依然没有太多的首饰,只重新挽了个百合髻,那鲜艳的衣料衬得她光华璀然,雪莹润白的面庞愈发细腻无瑕。”萧燕飞幽幽叹了口气,平静地与太夫人四目对视,“祖母也是糊涂了,怎么能说圣旨晦气呢!我看一万两银子差不多了。

  太夫人只觉如芒在背,赶紧收敛了怒意,但目光依然死死地钉了萧燕飞的脸上。

  “你……”太夫人半天说不出话来,指着萧燕飞的那只手抖得更剧烈了。萧燕飞平白进账一万两,眼睛一亮,美滋滋地福身谢过了太夫人:“孙女谢过祖母。

  她必须得高兴!

  半个时辰后,她就焕然一新地出现在了殷氏的马车上。

  萧燕飞坦然地与惊怒交加的太夫人对视着,唇畔始终噙着一抹浅笑,浅笑盈盈。

  一进院子口,大丫鬟丁香就快步迎了上来,脆声禀道:“姑娘,奴婢已经令人收拾了西厢房,把祝嬷嬷暂时安顿在那里了。

  萧燕飞弯了弯眼,半点没有因为太夫人的疾言厉色影响了她的好心情。

  梁铮自然收下了,潇潇洒洒地走了。”

  “祖母,您不是答应了卫国公夫人,让我去冲喜吗?

  萧燕飞的嫁妆会由侯府公中置办,但添妆用的却是太夫人的私房银子。也不知道皇上怎么会想到给孙女赐婚呢……”

  萧燕飞的语调轻轻柔柔,慢慢悠悠。哎,孙女可得禀告皇上,祖母说孙女太过晦气。

  “那就好,那就好。

  是啊,她本来是想把萧燕飞许给顾非池为妾,好给卫国公冲喜的。

  “……”太夫人额角暴起了青筋。

  “萧燕飞,你给我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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