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隐藏外表之后,谢剑白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不论从他的身量还是声音,都仍然有一种区别于凡人的气质,会让人本能地信服他。此时不是逞能的时候,让谢剑白动手是最好的。”
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宁素仪挑眉道,“这也是秘密的一部分?
世界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广阔,甚至让人心生渺小的感觉。
宁素仪注视着下方飞快掠过山峦树林,心中的愤怒和仇恨随着复仇成功而渐渐淡去,取之而来的是一丝怅然的迷茫。
如果宁青没有被魔神看重,他们又会救他吗?
它把自己这一路的所见所闻都和谢剑白说了一遍,自己说还不行,必须要等谢剑白回应,才继续往下说。桌子上都是菜肴,虞承衍盛了饭,将筷子摆在碗边。
“那个人不来吃吗?
可是飞舟大小有限,在虞惟和谢剑白眼皮底下讲这些虞承衍实在有点开不了口,回去的路程却至少还要六七日。”
“不必如此麻烦。
“不用管他,我们自己吃。
可是如今父母已死,再看着床榻上形如枯槁的兄长,宁素仪心中原本的恨意却不知何时消散了。!
小猫妖也是现在才知道这件事的,它忽然想起他们这两个月相处的时候,每次它喵喵叫,谢剑白都只是看着它,非要它变回人形再说一遍才回应。
床上,原本已经闭上眼睛的宁青睁开双眸,他怔怔地看着她。
经历了过去将近三个月绝望黑暗的日子,此时此刻,她似乎才终于返回人间。
“血阵的事情有些麻烦,我使用了探魂术都没有查出来。”他不可置信地问。”
虞承衍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他的重伤虽然身体痊愈了,可力量还是紊乱的。”
宁素仪看看他,又看看谢剑白,怀疑地问,“这也是你的其中一个秘密?
看到是她出现,宁青咳嗽着,声音沙哑疲惫地说,“素仪。她是他的牺牲品。
而且,宁氏已经支离破碎,没有人维持血阵,被吊着性命的宁青也活不了多久了。”
不论是什么阵法,都会有实力上限。
她看到虞惟坐在桌边,正向着她招手。
飞舟行驶在高空之中,宁素仪站在甲板上,风吹拂着女子的衣袍,她看着清风城愈来愈远,直到消失在山川之中。超过这个上限的修士自然能毁坏结界。
原来他是故意逗她玩?
“谢谢。
他只能认命地点点头。谢剑白忽然出现,实在是可疑至极,尤其还和小猫妖这么亲近——她怎么完全不知道?
“你还有什么遗愿吗?
在要踏出房间的那一瞬间,宁素仪还是停住了脚步。
谢剑白将猫咪递过来,被宁素仪立刻抱在怀里,警惕地看着他。”
虞承衍有些尴尬,之前为了救宁素仪,慌乱之中他被她看出端倪,为了得到她的信任,青年不得不答应等出去之后再为她解释那些秘密。恐怕不会。她为了他而生,父母看重的从来都不是她这个人,而只是她的血肉和骨头而已。
“宁小姐,来吃饭吧,都做好了。
他们不爱她,可就是真的爱宁青吗?”
三个人一起吃饭,一时间都没顾得上说话。
虞惟变回猫形后除非自己自言自语,基本不开口,因为她知道别人听不懂,说也白说,懒散的她连嘴都懒得张开。”虞惟说,“你那么聪明,重新修炼对你肯定不难。
“什么秘密?”宁素仪蹙眉道。
飞舟里氛围尴尬,如果谢剑白不在还好,虞惟、虞承衍和宁素仪彼此认识最久,已经是朋友了,早就习惯了相处的氛围。
宁家地下的秘密大白于天下,而宁氏全族修邪术、最后在邪祭中让全族丧命的事情也成了修真界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茶余饭后的谈论话题。”谢剑白平静地说,“直接破坏就好。
谢剑白看着它,他表情淡漠,声音无辜,“你没有问我。
虞承衍面无表情地跟着他们,再多的气都被磨平了。”
“生死有命,都很正常。
可是如今虞惟、谢剑白、宁素仪,他的三个长辈都在这里,便不由自主把虞承衍骤地拉回了自己原有的身份,让他怎么呆着都有点别扭,从心理上很难完美切换自己的身份。当城内的其他修仙者赶到宁家的时候,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在他面前讲悄悄话,嚣张,实在是太嚣张了,等他回去之后也要去学妖族的语言!
另一边,宁素仪已经结束了问话,站在宁青的房门口。”小猫大声控诉。
偏偏四人同在飞舟,虞承衍本来已经能把年轻的宁素仪当做朋友看待,将自己原有的身份抽离掉。”宁素仪冷冷地说,“他们夫妻二人已经死了,你若是恨,便恨我吧。”
……
汇合的时候,宁素仪自然看到了虞承衍身后的男人,和他怀里的猫咪。这也让她无比轻松地脱离了宁家的泥坑,没人会知道她和他们的关系。
宁素仪刚要开口,虞承衍赶忙向前一步,挡住了她。
这回可倒好,知道了谢剑白能听懂,回去的路上,整个长廊里一直回荡着喵喵喵的声音。
记仇的小猫咪张开嘴,咬住他的手不松口。”宁素仪问。
“你要死了。
谢剑白淡漠的声线和小猫妖的喵喵声本来是最不该出现在一起的,却诡异地相融。”他缓声道。
“喵喵咪咪咪——!”她侧过头,开口问道。”虞惟拿起筷子,“开饭开饭!
宁素仪有些混沌地在二人身边坐下,听着不想吃蔬菜的虞惟和虞承衍讨价还价,饭菜热腾腾的雾气在半空中旋转,船窗外的阳光洒落进来,让这一幕美好得不太现实。
一个外门弟子的信息忽然对不上,一定会引起注意。
作者有话说:
阿宁:娘家人的警惕dna动了
第57章
清晨,一场巨大的爆炸惊动了整个清风城。这份恩情和惦念让宁素仪心中发暖,她不善言辞,只好都藏在心中。一个爱自己孩子的父母,真的忍心自己的孩子不人不鬼地苟延残喘吗?”
虞惟一向对修真界各种门派人名不感兴趣,虞承衍的话像是直接左耳进右耳出,根本没在她的脑子里停留。”
“看来你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什么时候学会听懂妖族语言的?
“你知道怎么解开?
“不知道。
前几个月?
宁青本该六岁夭折,却被宁夫妇强行留下来,只是因为他被魔神‘选中’。”看着他消失在走廊里的背影,宁素仪自言自语道,“真是受不了你们这些剑修……”
可恶,怎么越看这个剑修越不顺眼?
可不知为何,宁素仪却看他极为不顺眼,而且越看越不喜欢。这件事对外人而言确实很麻烦,虞承衍却说,“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虞承衍有些无奈。”
“这不是挺好的吗?
“这件事出去再说。”
可恶!
“直接破坏就好?
虞惟和虞承衍的舍命相救,飞越大半个修真界来找她。
“我想……”青年声音沙哑地说,“我想死在阳光里。”宁素仪蹙眉道,“不过,世上没有无解的阵法,只要再研究一段时间,一定会找到办法出去。
宁素仪也是如此,一想到有个和虞惟看起来关系很密切的陌生男人在这里,她就浑身难受,很想找虞承衍问个清楚,却又碍于狭小的飞舟无法开口,连带着和大小虞的互动都有些放不开。”谢剑白说。
宁素仪回到船舱,一撩开帘子,美味佳肴的香味顿时迎面扑来。”就在这时,她听到虞惟叫自己。”
听到这句话,宁青轻轻地笑了。”
“不用了,还是你来吧。”虞惟疑惑地问。”宁素仪冷冷地说,“我不会救你的。
大地的摇晃将整个宁家府邸震成废墟,也波及了整个仙城。
“前几个月。这个经验很有意义。
“阿宁!
如今还不到告诉虞惟真相的时候,虞承衍避重就轻道,“我进入门派是用交换弟子的名额,被摘星阁的阁主推荐,但其实不止如此。”他说。
宁素仪想和虞承衍聊聊他隐藏的真相,虞承衍也想告诉她。
又或者如果宁素仪不在,只有他们三人也没什么,毕竟他们怎么都是一家人。只要她离开这里,和虞惟虞承衍会和,从此之后,她再也不是‘宁五’,不是那个可悲的、无人记得的小姐,而是她自己。
至于宁家全灭的细节,却众人之口衍生出许多不同的版本,并且流传许久。
等到吃得半饱之后,宁素仪才忧愁道,“我们修炼的邪术需要长期供养地下血阵,如今血阵已经不复存在,恐怕我的修为也会在这几日内烟消云散。
宁素仪本来以为自己会恨宁青的。”
“之前我在门派认证的信息也是靠邪术的障眼法,我失去修为后,门派那边恐怕也会失效……”宁素仪低声道。她果然不再追问,点点头就继续吃饭了。
她不知晓谢剑白的身份,所以看不到他的真面容。
那个出生于黑暗里的宁妩已经随着宁氏而消亡,从今天开始,她是只为自己而活的宁素仪。”谢剑白回答。
或许她还要感谢她的爹娘从来没有将她当做自己人,甚至从不肯让外人知道宁氏还有一个小姐。
宁素仪转过身。所以谢剑白的话理论上是可行的,可是……
谢剑白看向虞承衍,他说,“你要出手吗?
……
另一边,虞惟宁素仪四人已经离开了清风城。
宁青会和宁家所有的邪恶永远地留在地下,直到被外人发觉,揭发出所有的真相。”宁青轻轻地喘息着,他声音平静地回答。
探查了情况之后,三人原路返回。
就算宁青有罪,可与支配他们兄妹二人坏事做尽的父母相比,也微不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