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完美的阴阳师

第197/296章

  玻璃门开,又见几人簇拥着贵妇人走近,熟悉的面容,略有憔悴,身上珠光宝气,手中还牵着一个小女孩。

  活人永远都比不上死人。

  这很合适。

  那时,旁听的阿贤只想跪下来求方小姐不要再说了。”

  二小姐,指的是温慧宁。

  方清芷颔首。

  “他大概有这么高, 我想要一件纯棉质地的衬衣,扣子要贝母的, ”方清芷说,“不, 不要这个白,还有其他白色吗?

  孟久歌的最后一房太太,苏俪俏。

  其实应该称呼她为“孟夫人”,但孟久歌过世后,她便性格大变,坚决不许旁人称呼她为孟太太或者孟夫人,要叫她本姓,苏夫人,或者苏女士。!不弄死,你们注意些分寸,也别弄残了。

  陈修泽又叹气:“风水学朋友向我提及,屋大忌人稀。

  阿贤捂着脸。

  阿贤看看时间,大喜:“我们现在回家为先生庆祝生日还来得及。

  她没让阿贤下来,只望着梁其颂:“怎么了?

  且不提如今她自己存下的钱买不下什么东西, 就算可以,方清芷也不想轻易动。”

  阿贤悲怆:“我的先生啊……”

  方清芷:“快些。”

  她抬腿上车,不忘留下一句:“倘若真为我好,今后就别再来打扰。

  她还是如此美丽,如此冷静,就连打他的那一巴掌,也好似激不起情绪波动。

  难怪先生会喜爱她。

  更何况……

  陈修泽走出门,西装衬衫已经熨烫好,他换上衣服,司机已经等在外面,等待送他往老宅去。”

  听电话那端阿贤说完后,陈修泽才说:“你同其他人说一声,遇见了就早早赶走,别让方小姐看到他。他心底暗暗惊叹,不愧是先生看上的人,无论是当初砍人手指,还是现在……

  都同先生一模一样。

  一巴掌终止他剩下的话。

  他只能看着有傲气的方小姐进了医院,不多久,又从医院中出来,只身一人。

  但先生不恼。”

  ——当然不好。”

  “让方小姐花得开心些,她花多少钱,今年给你派多少利是,”陈修泽说,“嗯?

  陈修泽绝不会让梁其颂死,而是要清芷彻底地厌恶他。别让下午那个司机送她去老宅,换个人。

  陈修泽搬出老宅后,她同陈启光便成了老宅的新主人,一心一意维护着陈家,照顾陈永诚。另一个店员同她交谈,殷切:“您和先生很恩爱呢。”

  他捏了捏眉心,叹气:“果然是小孩子心性。

  小报上只讲,孟久歌过世那晚,陈修泽早早得了消息,送孟久歌其他太太和孩子出境;孟久歌尸骨还未寒,陈修泽同孟久歌下面五个兄弟彻夜长谈,分割完孟久歌所有资产,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陈修泽分文不碰,全部割肉让于他人。”

  店员笑:“您很了解对方,一定很喜欢他吧?方清芷就如一块儿稳定的冰,没有嘲讽,也没有讥笑,她只很平静地说:“你清醒点,梁其颂。往后每一日,每一天,我都去那里守着你……”

  车子开远了,方清芷闭目养神。”

  等方清芷敲定下具体样式后,旁边的阿贤悄悄俯耳,告诉她具体尺码。

  74年,政府才承认中文为香港的法定语言;曾经,华人也无法在太平山顶居住;更勿论隐形的“华洋有别”,潜移默化的种族歧视和隔离,高级住宅区的区域道路皆以英国的名人、地区来命名,华人聚集多的地方却只能是“庙街”“通菜街”“金鱼街”,更不必说曾对华人参政、教育和就业方的限制。

  旁侧的阿贤来了精神,默默记下。”

  方清芷沉默不言。那些微薄的小钱,陈修泽或许看不上眼, 却是她通往自由的钥匙。

  方清芷心中清楚为何。你也见到了,我如今选择了更好的路。”

  梁其颂沉默了,他垂着睫毛,瞧着像被主人抛弃的狗:“你曾经不是这般说的,清芷。”

  “我想通了,你跟我走,”梁其颂定定看她,“我带你远走高飞,我们离开香港,我们去内地,去——”

  啪。

  但这一下,他好不了了。

  阿贤笃信,倘若那时方清芷点了头,怕过不了多久,海上渔民便能捞起一具酒后不慎落水的尸体。

  有人谈起这事,称赞他大义,明知那些暗处的东西最赚钱,却知分给曾经的兄弟;也有人说陈修泽傻,已经喂到嘴边的肉,也不吃。

  真要弄死了,那岂不是真成了清芷心中的一块心尖肉?①

  总要清算的。这里虽然还算不上大,但只我一人,的确冷清。

  临行前,他手持手杖,不忘嘱托孟妈:“把今天下午店里送来的那两条新裙子收好,等会儿方小姐回来,你把这两条裙子送过去,让她选一件喜欢的。

  选好衣服,付清账单, 方清芷坐着, 喝店员倒的茶, 还有白瓷骨碟上的小块儿点心, 他们将衬衫展示给她看, 又在旁侧的长桌上折叠,打包进纸箱。”

  他皮肤白,五指痕无比清晰。”

  她仍淡淡一张脸,阿贤猜不透她心思,只得依言照做,老老实实命司机开车,还未发动,又见梁其颂从医院中追出,急切拍车门。

  车中的阿贤瞧见这一下,暗暗骂脏话。你知道你这样只会害人害己——害我,你知陈修泽会因为你责罚我吗?”

  梁其颂问:“为什么?

  方清芷下车。

  “不知道就对了,”方清芷冷漠地说,“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别尝试用你那自以为是、高尚又无用的道德观来压迫我。”

  “要钱?”

  说完后,他放下听筒,屏息静气看着窗外。我知道你现在住在哪里,我不会放弃的!他不能强行将方清芷带回家中,陈修泽说了,要他听方小姐的话,方小姐有傲气,万万不可忤逆她。”

  对方没应,视若无睹,擦肩而过。一些干干净净的东西,陈修泽仍主持大局,但出让两分股权给苏俪俏母女。

  陈修泽安静听方清芷说完,才说:“医生也说你身体差,神经纤弱,这里安静,适合你修养。

  自然不能弄死梁其颂。”

  方清芷一怔:“为什么这么说?

  阿贤偷看她好几次,都瞧不出她现在是什么情绪。

  梁其颂怔怔看方清芷。

  方清芷也不确定应当为陈修泽买些什么, 选来选去, 最终选了一件衬衫,一根真丝领带,她不知陈修泽的具体尺寸,只模糊地向店员比划。”

  陈修泽站在桌侧,心平气和:“都是父母生养的,也不容易。”

  梁其颂说:“我不知道。他也不知道。梁其颂那孩子又来?

  梁其颂整个脸都被她打得侧过去,他身上的伤其实早就好了,无论是警察还是陈永诚,无论是皮外还是骨头的伤……早就好了。

  这一点,陈修泽比谁都更清楚。

  “因为你让我受到困扰,”方清芷说,“你知道你这样的纠缠只会给我带来烦恼吗?”

第18章 生辰

  用陈修泽的钱为他买生日礼物。”

  “这个不需要,”阿贤满足地笑,“二小姐会准备。”

  孟妈迟疑:“方小姐说她今晚来得会晚些……”

  “不会,”陈修泽笑了,“她很快就会回来。

  打包完毕,方清芷拎了纸袋,侧身问阿贤:“还需要订蛋糕吗?

  走近了,方清芷温和打招呼:“苏夫人。

  很好,回去就这般同先生讲。!”

  书房中,陈修泽接听电话,他容色淡淡:“要多少给多少,由着她花,别拘着她花销。”

  方清芷说:“去铜锣湾。

  72年,中国重返联合国,中国代表已经同英国人说明,将会收回香港主权,并要求联合国大会将香港和澳门从殖民地的清单上划掉。

  片刻后,方清芷睁开眼睛,平静地问阿贤:“你身上现在有多少钱?

  其实陈修泽很少买成衣,他已经习惯了接受私人定制, 一次性订多件衣服,他不爱新式样, 也不追求新潮,一件衬衫能穿三四年。

  要不是陈修泽做主,孟久歌手下的那些人就会齐齐叛变,莫说养着她们母女了,不斩草除根已经是善心。”

  车里的阿贤扒着车窗,惊异,还有这事?”

  方清芷只是微笑,不说话。

  先生生日这天,方小姐对先生喜好倒背如流,店员夸赞两人恩爱。

  可现在……

  阿贤说到口干,也无法阻止方清芷去探望病中老师的心。”

  他和缓地建议:“听闻你学校中也有朋友对风水研究颇深,不如,今晚请他来用餐,我们一起听他谈谈,好吗?”

  “那是曾经,”方清芷说,“人总会变得聪明,以前的我很笨,现在的你也一样。

  幸而,那件事后,方清芷极少再否决先生的论点了。

  没有人为难她,寡母幼女,无什么威胁,也极为可怜。”

  阿贤先她一步下车,恭敬请方小姐上车,关好车门后,他刚拉开副驾驶的位置,就听梁其颂叫:

  “清芷!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