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穗穗不擅长安慰人,但她明白:在一个不想活下去的人面前,对他说天有多蓝花有多香火锅有多好吃……基本上是没什么用的。
因此,她也就没发现,身后那扇缓缓打开的院门。
雨幕中,他的身影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虽然是让牛执事去藏书阁找的。
根据他本人的人生经验,男人嘛,或多或少都是有点贱的。
细雨撞击着她的青花伞面,嘀嗒嘀嗒。
到了这一步,她可以确定:谢容景现在对她的态度,同他对别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差别。我下次再来看你。
“那我黄昏时再去。”
她还以为谢容景有自暴自弃的自毁倾向——大多反派在小可怜时期都会有,觉得自己爹不疼娘不爱,做什么都不顺,全世界都针对自己。
“谢容景。
她怕的是对方一个想不开,提前自己把自己都给刀了,来个我鲨我自己。”
牛执事:......
这可不兴去啊!
这样,他总不至于自己刀自己吧。
虞穗穗随意地抽出手,又自然地将带来的秘籍放到谢容景的手上。
既然目标这么高冷,那她就能继续心安理得的摸鱼了!
“你也多穿点。
她看向谢容景,后者无可无不可地回望过去。
虞穗穗呆呆地愣了愣。
没有反应。”
虞穗穗抬头看天舊獨上险些晃花人眼的太阳,深以为然:“你说的有道理。
虞穗穗失去了摸鱼到傍晚的理由,打起精神前往北峰。因此就会绝望、会黑化、会在“好想毁了这个世界啊”和“人间很好,下辈子不来了”之间无缝切换。”
为大反派找到一个活下去的动力,顺便提醒对方:人不止可以在沉默中灭亡,还能在沉默中变态。”
谢容景一直没接她的话,盯着她光洁嫩白的脖子,漂亮的桃花眼弯起,内里的瞳仁仿佛黑得能滴出水来。
怎么这么冷?
她只是条咸鱼罢辽,之所以安慰谢容景,也完全是出于人道主义,以及一名员工维持原剧情的本能。
虞穗穗恍然大悟。”她语重心长:“知识就是力量,是魔族进步的阶梯。
仿佛不费力气就能折断。
虞穗穗再次摇头,牛执事算是个好用的执事,因此她的态度也很和蔼:“我下午自己会去北峰一趟。”
她总结:“我永远站在你这里。
嗯......其实不这样也无所谓啦。”
外面日头这么大,这个世界又没有防晒霜,若是被晒黑,可惜了原主这张清纯小白花的脸。
谢容景静静地站在那里,撑着一把黑色的伞。
“秘籍就留在门口啦。
虞穗穗撑着伞,在他住所的木门上轻轻叩了三下。
谢容景反应极快,反手捏住她的手腕。
总而言之,就是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想到寻死觅活的大反派,还是安抚着用另一只手拍拍他。
虞穗穗呆了一下:“......我觉得不太好。
两人间隔着一步之遥,却像隔着万水千山。”
她踩着水花哼着歌,重新踏上飞剑。
她的手就如同她的人一般温暖而脆弱,能被轻松握住。配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更添几分凉薄。
他忍不住委婉道:“属下认为,大小姐您不如晚些时候再去。
但在这群或衷心或虚伪的属下中,他从不曾信任过其中的任何一位。
这可不行。虞穗穗没来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种天气,很适合出去走走。
虞穗穗又有了那种被冷冻的肉包裹着的感觉,她更冷了,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谢容景今天穿了件黑色的缎袍,腰间一根暗红腰带,墨发以同样颜色的系带束成一个高马尾。
她灵机一动,拉拉谢容景衣袖。
谢容景握住她的手松了下来,视线终于定格在虞穗穗的脸上。”她边低头系着领口的系带,边顺嘴提醒谢容景:“越是大病初愈的人越要注意身体,更何况你的病估计还没好透,小心别着凉了。
谢容景现在这副样子才算常态,先前能和她好好相处,反倒是哪根筋搭错出了问题。
谁知还未到傍晚,太阳逐渐被浓云覆盖,院中的树叶被风吹得乱哄哄摇摆,霎时下起倾盆大雨。
虞穗穗觉得自己真是个小天才。
不止这样,连那本竹简也随之落在了门外,孤零零掉在地上。
距先前相比,好像变化确实有些大。
摸不着头脑的虞穗穗:“是这样的,我又找到了一本阵修的秘籍,带来给你看看。”
雨还在下。”
他的嗓音并无多少温度,宛如身旁略微冰凉的雨。
可惜今日是个雨天,她少了几分到处乱飞的兴致,直接朝着南峰的方向飞去。”虞穗穗组织了一下语言:“你有什么冤屈,我帮你伸;有什么仇,我帮你报;有什么想实现的愿望,我也都和你一起。
到了后期,多的是人愿意追随这位大反派,其中有躲躲藏藏的其他魔族,还有渴望力量和权利的人类修士。
虞穗穗后知后觉地想到,方才这般豪迈的话,是要配上一些激昂的语气和同仇敌忾的表情,才能够引起大反派的共情,从而更好的完成任务。”虞穗穗开心又敷衍地说完今日的小白花结束语:“加油喔!
她突然想到谢容景在剧情中的人设。”她说。
砰——
他回到院内,房门重新合上。
“好好学习。
“若是就这样死了,岂不是更好?
他的表情淡淡的,不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一定要形容的话,就像打开门看到门外什么都没有,那种平静的疏离感。
姓谢的虽是魔种,但他同样也是男人,与其主动示好,不如晾他一段时间,等对方先低头。
虞穗穗不怕谢容景在沉默中爆发,反正他本来也该爆发。
啊这......
她就这样被关在外面了?
按照谢容景行事不羁的作风,她觉得这很像对方会做出来的事。
在她犹豫是再敲几下还是再等等时,房门突然开了。
还好有-50打底,她不仅没有失望,反而飞快想到了好的一面。
雨下得又密又急,如流水般哗啦啦从云上往下倒,大概过了半个时辰,雨势渐小,只剩濛濛雨丝轻飘飘落下。
他的视线渐渐聚焦,仿佛某种危险的冷血动物,一点点从虞穗穗举着秘籍的手向上爬,一路游至脖颈。
虞穗穗现在对这种交通工具愈加熟练,像是站在滑板上,在天空中自由地冲浪。
牛执事:......!
现在明明是夏天啊。
“有事吗。
大小姐这是拿定主意要去了,他默默闭了嘴。
谢容景静静听完,没有伸手接竹简。”
他轻轻开口。
一定是因为下雨天的关系,她摸摸自己的手臂,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件外套披在身上。
如果有用,那十有八九也是对方给你面子,装作被安慰到来让你放心。
下雨天的花田看不见谢容景的身影,一大片只剩叶子的绯光花垂头丧气,喝饱了雨水还是蔫蔫的。
在嘈杂的雨声里,谢容景漫不经心地哦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