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雁行问。
尤其郑平安这几日正上火，下衙后就撕开皮吸了一个，沁凉甘甜，心满意足。
桌上摆着一盘红澄澄的柿子， 是前几日刚捂熟的， 迎着窗外斜插进来的阳光，边缘微微透亮， 好像一团团安静燃烧的火焰。
至于其他的什么：逢年过节施粥舍药，朝廷但有兵马动向便要组织联系本地知县，询问是否需要筹集款项，或是筑桥铺路之流，都是小事小节而已。
好在她家利润高，咬住了不涨价还能扛得住。
但万万没想到，小小一家店铺势头如此迅猛，不到一年工夫，日盈利和纳税额就碾压五公县绝大多数商户。
郑义没想到师雁行的问题这么刁钻，停顿了下才道：“是我和几位老友的意思。
但一开始，没人提出拉师雁行入会。
“瞧你这点出息！
不是年轻，是年幼！禁止无故内斗，离开五公县后要无条件互帮互助……”
说白了，如果商人没有野心，只想窝在五公县这一亩三分地上，真不想入会也无所谓。
人往高处走，水往地处流，每年都有无数商户来了又去，能留下的又有几个？商会有条文，成员之间互通有无，每月月末成员集会，交换消息。”
五公县外围没有多少柿子树，如今市面上还没有呢！
但加入商会就不同了。
现在的师家好味势头喜人不假， 但在餐饮行业内却也还算不上独占鳌头。
大意就是五公县当地商户们于多年前结盟，效仿晋商、徽商等办了商会，平时在本地可能没啥用处，可一旦外出，就必须无条件相互支援，共御外敌。
能这么问，至少证明师雁行不排斥。
她是个女子，甚至直接可以说是个女童，在诸多讲究论资排辈的团伙内部绝对是资历最浅的一个。
如果我不做这些，改攻克其他，能否有更高的回报率？
直到知州杜泉的夫人生辰那日，郑义和另外一位粮商作为五公县本地商界代表前去道贺，愕然发现了师家好味特有的奶油蛋糕。
一来到底是后起之秀，资历忒浅；二来她实在太过年幼！”
师雁行觉得他这么一个大忙人，不大可能专程为了几个柿子跑一趟，便如此这般吩咐了一通，又请他去楼上包厢。
“商会？
会不会无意中得罪什么人？
而那些消息滞后的就不成了，好些都因为成本飙升而被迫提高售价，导致食客不满，经营惨淡。
见师雁行笑了声，似乎并不怎么积极，郑义就觉得有点不妙。
师雁行从不怀疑人类勾心斗角的本事和积极性。”师雁行一怔。她再怎么多智近妖，也不可能按着顾客的脑袋强买强卖。但具体到某方面的独家消息，可能等价交换，或是付出一点代价才能获取。
这些细节都必须一一确认。
如果是商会派出郑义做代表出面力邀， 那至少证明会内对接纳自己这件事是积极的，整个商会也是包容开放的， 哪怕有几道不和谐的声音也无伤大雅。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放到商场也是一样，能抢在别人前面才是真绝色。
会员之间禁止内斗，各凭本事。
是否能成正比？
“多谢记挂着，那柿子倒比外头卖的好些。
那边郑义解释完毕，师雁行也理顺思路， 张口先抛出一问：
“邀我入会一事，不知是商会的意思， 还是大官人的好意？
第105章 衣裳
郑义以为师雁行不懂， 便顺势解释起来。
她是一定要往上走的，现在单打独斗就很吃亏。
郑义便耐心道：“你我都是商人，光说漂亮话是没用的，想得到点儿什么，自然也要付出。
不少同行暗中替师家好味算账，暗暗心惊。
郑义以为她不知道，便细细解释了一回。
她相信城内几家老字号酒楼的年利润和纳税额绝对在自己之上。
之所以惊讶，是没想到五公县这么点儿大的地方竟然就有民间商会。
话虽如此，到底是把自己那只分与他吃了。
“果然好东西！
明里暗里有几股势力？
资历浅，成绩又不是第一，如果自己进去了……换她是其他会员也不服！
消息可太重要了。”
几日后，师雁行就在师家好味见到了郑义。
商会中并非没有女掌柜，但……大家的孙辈都比她大些！
但如果只是郑义本人的意思， 那可能就有点麻烦了。
旁边还有色彩缤纷的果盘， 白的雪梨、紫的葡萄、红的石榴，笼着茶杯中袅袅升起的水雾， 朦胧而静谧。
二来是在考虑自己要不要现在加入，如果加入的话， 能得到什么好处？”
看似殊途同归，实则差异巨大。
而当日与他同赴宴席的庄老板也觉得后生可畏，对拉师雁行入伙并无异议。
事实上师雁行非但很懂，上辈子甚至还担任过几次不同级别的商会主席。
“具体是哪方面的消息呢？
消息！
如果是别的小打小闹的松散组织，师雁行完全可以不予理会，但涉及到掌握第一手消息就很必要了。
你好我好大家好罢了。
如果以后师家好味继续扩张，势必要动到某些人的蛋糕，若事先没有准备，届时他们完全可以联合起来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这姑娘劲头忒足，性子忒野，突然一头扎进这太平已久的五公县，活像懒鱼池子里丢进来一只王八，瞬间撵得众人仓皇逃窜，完全不是对手。
这个很重要。”
他与师雁行早有合作，自然是希望她能进商会，无论是对郑氏布庄、师雁行本人还是五公县而言，都大有裨益。
这些她都不知道。
府城呢？
师雁行的视线放空， 顺着那水雾飘散， 脑袋里却在思维风暴。”
就像今年大旱，商会的人早早得到消息，跑到外面大肆收购粮食和相关产品，从根本上保证成本不上涨。
“方方面面，”郑义一字一顿，“小到市场行情，材料价格，大到朝廷最新动向，州府文书等，大面上的东西一般是公开的。
“非我自夸，我在商会内还是有些分量的，再加上几位老友力保，必然办得妥妥当当。”
师雁行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继续问：
“请恕我不知天高地厚，若我入会，平时要做些什么？
之前师雁行初来乍到，商会成员们压根儿没多给她本分关注。
这是群众基础和店铺规模决定的， 赶超需要时间。
若再过一段时间，保不齐她就看不上五公县这块地盘了！
郑义也不跟她卖关子，开门见山邀请她加入本地商会。
两人当时就觉得，不能再拖了。
他们会接受一个半大姑娘跟自己平起平坐么？
甚至就连五公县内的各方势力分布，截至目前为止师雁行还是一知半解。
郑平安嘿嘿一笑，也不推辞，“那我就占爹的便宜了。
师家好味也被天灾坑了一波。
这些也不白做，地方父母官得了政绩，便可以由他出面向朝廷奏表，请求为参与的商户们减税。”
她是个商人，做任何事都要考虑成本和利润的问题。
因为公里公道的说，商会对本地中小型商户能起的作用确实不大。
即便面上不反对， 可实际操作时真的会正视自己吗？”郑义笑骂。
州城到底是什么格局？
长期来看前景如何？我又能得到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