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天赐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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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继续下雨,晚上就煮锅子吃吧,她默默想着。

  但水多也有水多的好处,比如,曾经昂贵的鱼虾在这里随处可见。

  “不过一码归一码,”赵夫人拍着她的手说,“你整日价忙得那样,又是跟着破案子,又是忙着治病救人,竟没什么机会好好玩一玩,人都闷得呆了。

  故而对那些出家人,马冰也没有半点敬畏之心。”

  两人笑了一回,就听赵夫人说:“这个月十六有高僧去福云寺讲经,左右闷着无事,咱们也去玩。

  马冰再次傻眼。

  见一见也好,问问袁媛究竟怎么样了,这几日她也颇为悬心。”

  她是不信神佛,不信什么今生来世善恶报应的。

  马冰引以为豪的自制力在浓郁的香气面前一败涂地,她乖乖进去找了位子坐下,几乎带了些虔诚地说:“要两只油旋,一碗鸡肉小馄饨。

  却说马冰写好回帖,约了地点,袁家的人立刻回复说可以。

  只是自己是晚辈,哪里有让诰命夫人登门拜访的道理?

  见她整个人都有些发愣,赵夫人便道:“怎么了?”

  那些个达官显贵的太太小姐们谁不是隔三差五就出门礼佛上香?

  晚间谢钰等人照例来蹭饭,见她频频出神,难免担忧,悄悄打听了一回才知道原委。

  说起来,上朝也是个辛苦差事。

  马冰看着他吃得头也不抬,当娘的却抽空去帮他擦汗,隐隐有些羡慕。另外半边被镇纸压着,白蝶般翻飞,簌簌作响。

  吃饱喝足后,马冰又买了点菜蔬,拎了一罐子活蹦乱跳的河虾,准备这两日就不出门了。

  小孩儿慌忙伸手去接,迫不及待塞到嘴巴里,咔嚓咔嚓嚼得起劲。

  刻着“张嫂油旋”的清油大招牌被雨水冲刷得锃亮,招牌底下缀着铜铃,偶尔风一吹,便发出沉闷而悠远的低响,“叮~叮~”

  巨大的油锅昼夜不息,有只穿着背心的伙计熟练地擀面,另一个则看都不看,只顺手一抓,几只油旋面坯就到了手中,花蝴蝶似的跳到油锅里去了。

  经这么一搅和,彻底睡不着了。

  “姑娘,小心烫!

  那些屋檐下面,早已被击出一排浅浅的小坑。

  回衙门时那衙役刚要要轮班,老远看见她,便小跑着送来一张信笺,“马姑娘,才刚袁大学士府上送来拜帖。!”

  那衙役听了,如获至宝,又细细问了炖乳鸽的法子,感激不尽。

  有种被泡囊了的错觉。”

  霍平一琢磨,“没准儿,二两是大夫么。

  可后来才知道,新鲜的鱼虾并没有那么浓烈的异味,好生烹饪后,会十分鲜美。

  那面坯极有讲究,几乎就是油里揉出来的,不断折叠后揉开,再不断反复……

  只有这样,炸出来的才是层层酥脆的好油旋。

  儿时未来中原时,她偶然吃过两次鱼干,太腥,干巴巴粗树皮似的,自此便对那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避之不及。

  小孩子饿得快,油旋刚一上桌,就迫不及待去抓,一边嚷嚷着“烫烫烫”,却又舍不得丢下,龇牙咧嘴咬了一口。

  马冰也被香味催醒了。谁抢你的似的。

  油旋配鸡肉馄饨,据说是东边人们钟爱的美味。”

  小孩儿嘿嘿一笑,又去吃馄饨,不多时,额头就沁出细密的汗珠。

  掌柜的是个板正人,招的伙计做事也细致,一只只油旋金光灿灿,转着圈儿、打着旋儿,整齐地斜靠着,肚子圆鼓鼓的,看上去很神气。

  她爬起来关窗,小心地将纸取下挂在一边。

  不过见马冰这么说,她就没再坚持。

  屋子后头还有一个灶台,专卖鸡肉小馄饨,包馄饨的女人们清一色戴着花头巾,系着围裙,几根手指一捏一甩,一只只漂亮的馄饨就变戏法似的出现在案板上。”

  哪怕赵夫人是个玲珑心窍,一时间也想不到袁媛竟动了那样的心思。

  馄饨汤是用鸡骨架熬得浓汤,近乎白色,看不见碗底。

  这次她有经验了,特意穿的涂了桐油的雨鞋。

  “马姑娘,这么早出门啊?

  嗯?

  还不是找机会散心做耍!”

  福云寺?”

  赵夫人忍俊不禁,指着她笑,“也是个大姑娘了,这么皮猴子似的。何苦巴巴儿跑出去!可真心信奉的又有几个。”

  马冰失笑,故意飞快地转了几下眼珠,“瞧您说的,哪里就呆了?

  狗屁的报应,都是假的!”

  袁大学士府上……

  马冰忙接了来看,却是袁媛的母亲亲手写的,说若是方便,明日想登门拜会。

  必然是为了袁媛来的,马冰不用猜也知道。

第81章 鸡肉馄饨

  马冰是被雷声惊醒的。

  马冰自西北出生,在那里长大,其实有点不适应这样湿润的气候。

  相较边塞,中原的水系实在太多,雨水也过于丰沛了些。

  涂抹桐油后,鞋面遇水不湿,荷叶也似。

  元培倒不知道马冰和袁媛之间的官司,还有些惊讶呢。

  当娘的又好气又好笑,“慢些,就不会吹吹再吃?每到这种时候,她都觉得自己仿佛成了一条鱼,呼吸间全是水分。”

  “可不是,”衙役心有戚戚,“我家那小子半夜被吓醒,哭得嗷嗷的,一家老少都跟着没觉睡……”

  马冰记得他家上个月刚添了大胖儿子,眼下虽是抱怨的话,可眉宇间分明带着点初为人父的快乐和骄傲。

  街边的饭馆已经开始做第二波早饭。

  她觉得有些遗憾,遗憾故乡的那么多人都没尝过。

  马冰都傻了。

  马冰便准备去写个回帖,明日约在靠近袁府的酒楼包厢内见面。

  赵夫人忽然压低声音,罕见地带了点少女般的狡黠和娇俏,“冲撞是不怕的,拜佛也是假的,我也不爱那个,只是福云寺的素斋极好,风景也美,权当去散散心,吃喝玩乐两日也就是了。

  “好吧,我知道你极有分寸的,既然这样讲,想来确实为难,外人贸然插手,反倒容易弄巧成拙,由你们去吧。她正愁没个合适的理由跑去呢,还有这种好事?

  那么早,人都没醒,肠胃也还迷糊着,根本用不下饭,只好半眯着眼睛在轿子里晃悠悠迷糊半路,等走到饭馆跟前,回笼觉睡得差不多,人也被香味催醒了。

  炸好的油旋都用大抓篱捞出,放到一边的竹架子上控油。

  滚烫的热气源源不断地从它们身上冒出来,若细看时,还有细小的油花炸裂呢。

  风不大,奈何往屋里刮,浓烈的水汽铺天盖地,将紧挨着窗边的书桌湿了半边。

  雨滴好大颗,打在地上啪啪作响,听得人心惊肉跳。

  “咔嚓~”

  纤细的纹路瞬间碎裂,被炸成半透明的表皮瞬间化成无数细丝,哗啦啦落了满手。

  一口下去,鸡汤的鲜美便充斥了唇舌,微烫的汤汁顺着喉管滑落,她下意识打了个哆嗦,几乎能看见微薄的寒意随着这一下消散。”

  旁边桌上的一家三口来得早,这会儿已经吃上了。

  第一波是专给上早朝的大人们吃的。

  马冰索性穿戴整齐,擎着油纸伞上街去。

  马冰点头,“被雷惊醒了,起来后就睡不着了。

  天刚蒙蒙亮,外头不知什么时候下起瓢泼大雨,雷声滚滚,电光如蛇,在厚重的云层中窜来窜去,看着有些骇人。

  没想到您是这样的赵夫人。

  上面撒了点芫荽,白翠相间,很漂亮。

  生意很忙,伙计们的动作都极其麻利。

  没破,晾干了还能用。”

  她这样体贴,又通情达理,弄得马冰越发感激。

  马冰叹了口气,“夫人,您是一番好意,我只有感动的,可这事儿,着实不好说出口。

  两人对视一眼,都哈哈大笑。开封城这样大,住处靠近皇城的还好些,住得远的,说不得提前一个时辰,可不是三更半夜就得起了?

  若果然有神佛,为何好人不长命,恶人活千年?”

  伙计的到来打断了她的思绪,放下托盘,又一阵风似的卷走了。

  佛家有云,心诚则灵,但凡有心,在家出家都是一样的,若果然诚心向佛,在家设个佛堂还不够拜的?

  “这么一说还真是,那袁家的小丫头许久没来了,别是病了吧?

  虽是夏日,下雨天还是有些冷的,马冰便先喝汤。”有相熟的衙役笑着招呼。

  因心里存了这段事,接下来的一天她都有些心神不定。

  天气不好,街上行人不多,目光所及之处全是苍茫水汽,天地浑然一色。

  进门前,她又对那衙役道:“女人坐月子马虎不得,给你媳妇炖几只乳鸽,大补的。”

  马冰马上回神,真心实意地笑道:“没什么,只是还从没去庙里玩过呢,怕冲撞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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