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剑阵成,离开

第173/201章

”

  谢灼听完,只平静道了四个字:“她是皇后。都说摄政王与皇后是有旧情,为何摄政王如此冷淡……

  **

  夜色已深,晚风拂来,庭院中草木萧瑟。你怎么不该恨她?”

  苏祁将酒送到唇边,观察着对面人的神色。

  她不过就是一味药,因为值得被男人“玩弄”,能“医治”好他的难言之隐,所以就该她入宫。皇后被刺客劫持,你亲自去救了她。”

  江四郎指甲扣进了地面,身躯颤抖。

  谢灼问:“陛下呢?但凡你不糊涂,在白鹤寺那么多人面前,你也知晓你该选谁!

  宫人见到摄政王来,先是吓了一跳,随后毕恭毕敬迎上去,引他到书房内坐下。谢灼若说有恨,那也是对她丈夫的恨意的波及至她。

  光下看美人,更是不可方物。”

  江家四郎抬起头,漆黑的眼眸中,倒映出一张男子的矜贵面容。

  便是这民间得来的小小一粒药,能助他圆房。”

  “只是因为她是皇后吗,那问你,若那贼人扣下的不是皇后,是叶婕妤,你可会搭救?

  那夜,太后姨母将她召到身边,笑着抚摸她的脸蛋。

  这是安国公家的世子,苏祁,早年入宫当过谢灼的伴读,与谢灼关系极为亲密。

  他记忆中浮起了那日宫宴上,危吟眉捧着酒樽,盈盈朝他走来的画面。

  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

  “你做得太过分了些!”

  苏祁饮下一杯酒,“心无起伏,定是不喜欢。”

  谢灼问:“为何要恨她?叫我这个好友好等。

  隐疾,隐疾。

  谢启脸上笑意落下。

  “我们吟眉真是妩媚妖娆之姿,若你都医不好少帝的隐疾,那哀家也想不出来第二人了。

  他连这样的动作,都透着一股优雅,风流从指尖不经意就流了出来,让苏祁不由怀疑,摄政王杀人时是不是就这般的云淡风轻?

  烛火摇晃,映照出郎君一张俊丽的面容。哀家也是后悔,或许当初不该选她入宫受罪。

  他目光幽幽,江四郎在他的注视下低下头,唇瓣微抖:“解药,皇后身上毒的解药,殿下还要吗……”

  侍卫看一眼摄政王的脸色,见他并不出声,上前朝江四郎伸手。

  谢灼走到案几边,取了丝绸擦拭指尖鲜血,动作慢条斯理。是以他唤危吟眉来侍寝,也是自己的意愿。

  危吟眉长发垂腰,安静地坐着,直到眼前出现了一双男子的鞋履。

  方才还想着与她温存的心思一扫而空,谢启站起身来,道:“将衣服褪下吧,朕等会与你行房。”

  “我知晓她是皇后,”苏祁抿了口酒,酝酿了片刻问:“你恨她吗?”

  危吟眉头一回探知少帝有隐疾的事,只觉彻骨的冰凉从四面八方袭来。

  话说到这里,苏祁苦笑一声,似乎又绕回了最初的问题:“那你在佛庙中,为何会救她?”

  头顶人并未说话,从座位上起身离去,好似并不在乎解药不解药。你和她毕竟认识四五年,有些感情不是能轻易抹去的。”

  苏祁扪心自问了一下,若自己在谢灼这个位子,面临一样的情形,会是怎么个心境。

  皇帝派凤撵来接她时,没说今夜会与她同房。

  他思忖着苏祁最后一个问题——

  若那时劫持的是叶婕妤,少帝让他去交涉,他会不会去?”

  在这话一出后,谢灼沉默了半晌。”

  “今晚你就唤她侍寝,给她赔不是。”

  江四郎暗淡的眼中浮起奇异的光亮,从震惊愣怔,再到有些不可思议。”

  苏祁听了这话,神色微震,指了指谢灼,又指了指门口:“给皇后送去?”

  廊下灯笼摇晃,摇曳一地清光。

  苏祁随之站起来,满是不解,若非自己说中什么了?”

  “你对皇后……莫非还有感情?你对她现在,究竟是何心思?”

  这个时辰不早了,大晚上夫妻共一榻,再正常不过。

  只是没想到,今日摄政王未回府,这么晚了还来见少帝。

  北地苦寒之地,真不是人待的地方,什么棱角都能给磨灭了。

  安公公心里打鼓,道:“今夜陛下唤了皇后娘娘来侍寝。”

  这酒还没喝完怎么就走了?

  “殿下,这是解药的药方。

  他们不敢选进宫别的世家女郎,便看中了她。

  可谢灼只不冷不热回了句:“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说这话时,声音竟然不自察地弱了半分。

  江四郎惊出一身冷汗。

  谢灼踏着一地夜色,回到了自己居室。

  走之前,苏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如此也好啊,冷心冷肺才能刀枪不入。

  少帝的父亲曾在谢灼落势后,推波助澜落井下石。

  “解药不在身上,只记得药方了。

  谢灼又问了一遍,安公公才道:“陛下就在寝殿中,与皇后沐浴完已经歇下了。

  谢灼喝了酒,眉目澄澈,周身有清贵优雅之气,皎洁若皑皑雪山,不容亵渎。

  谢启一时诧异,她是为了自己穿成这般?

  少帝身子孱弱,朝堂上政务多有冗余,摄政王从回京后,便将朝中事务接管了大半,出入未央宫如入自己的宫殿般轻而易举。她清媚柔美,容颜一如往日,却递来了一杯毒酒。

  他对她没有恨意,只是对她另嫁一事介怀。

  随后他直起手臂,起身道:“你该走了。

  **

  翌日,谢灼走进未央宫的时候,天已全黑。

  谢灼淡淡道:“孤多年前见过你父亲一面,确实称得上英武,却没想到他会生出你这么一个莽夫。

  谢灼长身立在檐下,目送苏祁身影融入黑暗中,转身朝回屋,衣袍被冷风吹得飒飒。”

  他定定地看了谢灼半晌,想起近来的传闻,道:“殿下,莫非你和皇后私下还有往来?”

  谢灼侧着脸,清清淡淡道:“我见到她,心里再无一丝波动,你说我喜欢她吗?

  谢灼目若玄玉,眼底无情。可他看谢灼面色坦然,不像有鬼的样子,也压下了怀疑。她就是个微不足道的器物。”

  谢灼指尖搁下了丝绸,长眸淡淡扫来。”

  侍卫走到谢灼身边,将一张纸递来。

  青铜花鸟纹香炉边,少帝谢启只穿了一身单薄的中衣,手中握着玉勺,将香料轻轻洒进香炉,有些心不在焉。”

  于此同时,寝殿之中。

  才入内,一道男子声音便传出来:“摄政王去处理何事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将她舍下,她心里怎么会不伤心难过!

  这倒是让谢灼挑了挑眉,目光看向殿门,“是吗。他也知晓自己,不会。

  傍晚时分,太后将他唤到建章宫,说了一番话。”

  酒几边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子,手里把玩着一盏酒樽,转过身来,举止间透着几分无拘潇洒。

  “孤可以帮你翻案,在背后为你撑腰,你光明正大与少帝对着干,便能叫少帝焦头烂额。

  但苏祁并未在意这份尴尬,只想和旧友恢复从前熟稔的关系,笑道:“我记得你年少时,总是与我一同去裴家,名面上是找裴家的几位玩得不错的郎君,实际去看那危家的小女郎。

  哪怕后来她被他丈夫绑着送来王府上,柔声解释说自己不知道前情,他其实心中也没起一丝波澜。

  他都这样低声下气了,她还有何不满?”

  谢灼道:“她嫁了人,与她丈夫才是一体。”

  谢灼最是冷静清醒,断不是那种不敢正视内心的人。也对她没有一丝留恋。

  从前的谢灼肆意张扬,是锋利耀眼的宝石,如今却像一块冷冽没有温度的冷玉。

  在他面前的圈椅上,摄政王大喇喇坐在那里,指尖轻敲桌椅,俯下的视线深邃,若在碾压一只渺小的蝼蚁。”

  苏祁笑意隐隐淡下去,时过境迁,谢灼身上的气质变化太多,他这个故友几乎快认不出来。

  眼下场景如此熟悉,危吟眉一闭上眼,便是和谢启那一夜的场景。

  香炉的云母片上升起青色烟气,袅袅绕绕,挡在他眼前。

  苏祁斟酌措辞,正要寒暄时,屋门打开,有侍卫从外头走进来。这对我来说是举手之劳,孤也十分乐意。”

  苏祁被噎了一下:“你和她是青梅竹马,当年她在外祖裴家一切的地位都是依仗你,她却在你被发配后,后脚入了宫嫁给谢启。”

  行房。

  “启儿,她是你的皇后,是你的发妻,你怎能这样冷待她?

  想起那郎中的话,谢启将药丸服下,随后朝床榻走去。

  谢启低下头展开掌心,望着躺在手里的那枚药丸,面颊上涌起一阵羞愧,火辣辣的。”

  虽说是太后要求,但那番话不无道理。

  谢启拉过她的手,坐下温声道:“白鹤寺一事是朕的不是,你是皇后,朕应当以你为先,还请皇后莫要放在心上。

  谢灼道:“她做什么事,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与我没有半分关系。”

  谢启极力温柔,眼里都溢满了柔和,却不想危吟眉将柔荑从他掌中抽出,眼中写满抗拒。”

  谢灼的回答和之前一样:“她是皇后。眉儿一向性格温和,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将她辜负!

  甚至看到她立在少帝身侧,他心中对少帝的厌恶,快蔓延到她的身上。

第11章、宠幸

  苏祁压下心头的震惊,给自己斟了一杯酒,道:“你和皇后的事,我都听说了。

  说不恨是不可能,只怕见了旧人,心都要在流血。

  他对二人处境清醒的认知,没必要因为从前再纠缠不清。

  这个词对危吟眉冲击太大,她下意识握紧了指尖。

  危吟眉一向极少穿娇媚的颜色,今晚却穿了一件淡粉色的宫裙,艳丽若桃李。今日二人相处,自己心里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说错一句话。

  谢灼长指握住宣纸边缘,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道:“给皇后送去。诚然他对她心存愧疚,但这一刻不免有些动怒。

  苏祁对上谢灼深不可测的眸子:“那你还喜欢她吗?”

  苏祁没料到谢灼是这样一个心态,比起浓烈的恨,真到毫不在乎了才更绝情不是吗?”

  “陛下……”安公公脸上露出几分迟疑。”

  江四郎口头复述了一遍药方,又道:“只要服下这个药方,皇后身上残毒可解,之后身子只会有些虚弱,渐渐便会恢复从前。不动心,便不会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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