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慢悠悠地说:“汪氏,你可千万别皱眉生气。寒酥动作轻柔,于她娇贵的面颊落笔,没有任何不适,反而温柔惬意。
宫婢禀告四公主和五公主到了。她之前听说宫里如今正流行在脸上作画,而寒氏女正是源头。可是她心里却陷入惊恐与绞痛。”寒酥略偏头,解下一侧鬓上的夹扣,让面纱缓缓落下来,露出她的脸,也是露出她右脸上描画的睡莲。如今四公主还是那个尊贵模样,三公主却消瘦了一圈,且毫无精神。她以为寒酥要专心描绘许久,却不想只是简单的两笔,快到她还没怎么看清,寒酥便将手里的笔放下了。”
皇后笑了。
元慧公主眼巴巴地望着寒酥,忐忑等夸奖。
元敏公主回头望了一眼三公主,低声对寒酥解释:“三皇姐和她的琴筝先生私定了终生。”静鸣公主抱住皇姐,泪珠儿吧嗒掉下来。
“是。
不过她并不怎么关心三公主的私事,她对元敏公主温柔笑着,心里只欢喜这两个学生是真的喜欢她。
“是。”
宸妃和善地笑笑,道:“在几位老师里,她今日只邀请了你。
“需要什么胭脂颜料尽管提。引路太监将寒酥领进去,元慧公主瞧见了,对寒酥弯唇笑一笑,再凑到母妃耳畔说话。”皇贵妃突然上前掐住皇后的脖子。
她看向寒酥,心道她要像老师这么厉害才行!那个祁朔喜欢谁关我什么事情呀?”皇贵妃怒急。”
皇贵妃快步走过来,瞪着眼睛:“你到底在说什么?”
寒酥摇头。”
……元敏公主担心寒酥瞧不出来那是一只猫。她沉默了片刻,吩咐:“等她给公主上完课,叫过来。”元慧公主将自己的小圆脸送到寒酥眼前。
寒酥站起身,向两位公主行礼。元慧调皮地朝她眨眨眼。这确实出乎她的意料。说话时尾音要轻一点。元慧几次和本宫说起你。
不多时,三公主也到了。”静萍公主很生气,“她身为贱民,惹了皇族不悦,就是她的罪!
皇贵妃发自内心地嫉妒皇后,因为她有着强大母族,即使她面红耳赤与帝王争执,惹圣上大怒,圣上也不会真的要她的命。当初我在宫外当众当她下跪已经给过她一次难堪了。”
寒酥恍然,原来是这样。
皇贵妃坐在铜镜前,她刚沐浴后,脸颊未施粉黛,长发也不挽披散在身后。”
第84章
寒酥今日进宫并不是给元敏和元慧两位公主上课的,而是应邀来参加元慧公主的生辰宴。
皇贵妃咬咬牙,怒言:“都已经被废打入冷宫了,还这么嚣张!
她突然不气自己这几年和个蠢货争宠了。只两个人的时候,静萍公主突然恼了,质问:“你干什么?
元敏公主瞧着宸妃和一众宫人震惊神色,她颇有几分骄傲——这可是我的老师!
皇贵妃手中握着象牙梳缓慢地梳理着长发,她望着铜镜中的自己,道:“来给本宫上妆。”
“县主的改曲,我也很喜欢。
皇贵妃在寒酥脸上的睡莲看了一会儿,轻“嗯”了一声,道:“是手艺不错。
皇后看着面目扭曲的汪氏,却哈哈大笑起来。
“免礼。我和老师一起画的!
宸妃点点头,将寒酥召到面前上下打量着:“你就是寒氏?既笑汪氏的愚蠢,又笑曾经的自己和这么个蠢货争宠。
寒酥有些惊讶地看向三公主。起来吧。”
“我想帮你出气,你这是怪我多管闲事吗?”静萍公主生气地转过头去。而她呢?”
皇贵妃倨傲地瞥向她,道:“把你脸上的面纱摘了。
皇贵妃离开时,整个人浑浑噩噩。
元慧公主朝寒酥跑过来,亲自拉着寒酥的手,拉她过去入座。
元敏公主在一旁道:“先生,我瞧着慧慧脸上这只小猫好像蹭掉了一点,您帮忙给她修一下吧?真的已经够了。
“瞪眼也不像她。”寒酥再次福身应下。
一旁的几个宫女也都看呆了。
寒酥跟着引路宫女进了皇贵妃的宫殿。”
“是。”
她心口怦怦跳着,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说我坏?可她却明白这话不假,皇后有父兄母族撑腰。
不,是一个没死圣上却不能相认的人。
“不是说姐姐,姐姐不坏!她只有拼命从她身上吸血的娘家!
皇后却只是笑笑,仍旧连头也不抬。
“镜子呢,我看看!
而元慧公主脸上那只又像鸭子又像狗的小猫,竟神奇地在寒酥两笔之下洗脱了变种嫌疑,真的成为了一只猫。宫婢捧着笔墨过来,寒酥接过笔,在元慧公主的脸上描画起来。”皇后慢悠悠地说,“记得要笑,温柔地微笑,唇角不能扬得太高。
皇贵妃要了引枕放在脖子后面,她仰靠着闭目休息。”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昭礼县主见寒酥也在,她含笑走过去,道:“上次用你的《四时景》献唱时,还不知道你是程雪意,你写的词我很喜欢。
元敏公主悄悄将寒酥拉到一旁,道:“老师,你知道宫里为什么突然给我和元慧换先生吗?
元慧公主站在母妃宸妃身边,母女两个正在说话。什么她?她刚进宫时也曾向宫人询问过,可宫人只是微笑着说不清楚。”静鸣公主转身又吩咐宫婢回去给静萍公主再拿一身干净衣裳。她倒要看看寒酥的手艺。”
元敏公主让寒酥帮忙描补,不是元慧公主脸上的小猫真的蹭掉了一块,而是希望寒酥帮忙修一修,至少更像一只猫。
“呀。
这处的响动惹得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的人望过去。
坐在上首的宸妃也不由弯了唇。”皇贵妃仍旧是傲慢的口吻。
“你!她很喜欢你。静鸣公主突然也跟着站起身撞了她一下。
宸妃略伸长了脖子,好奇地望过去。
不多时,昭礼县主也来给小公主庆生。你觉得你行吗?”静萍公主吓了一跳,脚步踉跄,手里的酒樽也跌了。她从来都不是和汪氏争宠,而是和一个死人争宠。她快急哭了,闷声说:“我只是觉得不值当呀。”
“谢娘娘。
寒酥听懂了元敏公主的憾事,含笑说好。”
元慧公主弯起一双眼睛笑得很开心。
“你既以元慧老师的身份来,今日不必拘泥。一介草民值得你掉眼泪吗?”
“好看。真不知好赖!”
“你说什么?”
她再嘀咕一句“不知好歹”,皱着眉伸手给妹妹擦眼泪。我看你是嫌圣上的责罚还不够,不满被打入冷宫,还嫌命长。”寒酥款款而言。
嬷嬷快步迎上来带他们进里面擦洗。”寒酥从梳妆台上取出胭脂,认真给皇贵妃上妆。”静鸣捏捏小公主的鼻子,目光落在寒酥身上,不由轻蹙眉。寒酥点头称赞,却并不盲目夸奖:“元慧进步许多,画得很好。昭礼县主来时宸妃已经走了。
等她们两个换好衣裳出去时,寒酥已经不在这里,被皇贵妃的人带走了。”
“是。”
皇后轻笑了一声,故意装出惊讶的表情:“难道你不知道吗?”宸妃再道。
“娘娘,您快松手……”皇贵妃身边的几个嬷嬷和宫婢赶忙上去劝阻。”
寒酥福身行礼:“能给两位公主做老师,是民女荣幸。
静萍公主望了一眼远处的寒酥,端起这杯酒站起身。我们去里面擦擦。”
闻言,寒酥有些惊讶地看向元慧公主。”寒酥站起身。
“皇姐,我不小心撞到你了。被发现了,父皇一怒之下就把几位公主年纪的老师全换掉了。很多事,早就有迹可循。
“我再如何惹怒圣上,他也不会要我性命。
“民女参见皇贵妃,娘娘万福金安。”废后这才抬眼,轻蔑地看向汪氏。
直到她看见寒酥,眸光才慢慢聚神。”
静鸣公主眼圈迅速红了。我再不管了!几个月的宫宴上,她曾见三公主和四公主光鲜亮丽地出行。
元慧立刻跑过去,仰着自己的小脸给静萍和静鸣看:“好不好看?即使皇后被废,皇贵妃也不能真的掐死她啊!
她发现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可以自然地接受别人当面对她的赞扬。”寒酥端庄款步地走过去。你这个样子就不像她了。
“先生,你看我今日画的怎么样?”静萍公主和静鸣公主仿若不认识她,拉着小公主说话,将自己准备的生辰礼物送给她。”元慧捧着镜子看了又看。好姐姐……我知道你都是为我好,你别生气了。
见她哭了,静萍公主顿时心软:“好了,好了。
那一边,静萍公主悄悄将一包药粉洒进酒樽里。”
静鸣公主皱着眉说:“皇姐,够了。
静鸣公主坐在一旁,皱眉看着。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记不清了。出出气也就罢了,再刁难寒氏……也太刁蛮了,那……那岂不是太坏了吗?
元敏公主从一旁走过来,笑着说:“慧慧今日起了个大早,用心给自己脸上画了只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