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舒彦听见湖州，他已经想起自己从小定亲的妻子就是湖州人，也姓秦，也是父母双亡。他乱出的。难道为了你们那几台印花机？”
秦瑜给乔希翻译：“宋先生让你认真打，他输得起。
秦瑜去陈华平的位子上坐下，替陈华平打牌，没有秦瑜看着乔希出牌就乱了。
“不算吧？”
见宋舒彦出了一张三条，秦瑜替乔希出手：“胡了！到底谁是客户，谁是供应商，整日跟个德国佬混在一起，他能给你们订单？如今吃不饱饭，卖儿卖女的都多的是，能读这么多年书，也算是不上不足比下有余了。从局面上来说我们必须胡，但是我们也该知道怎么让客户打牌打得开心……”
宋舒彦听她这般老道地讲述这些弯弯绕绕，暗笑自己真的异想天开，父母给他娶的那个女子，就是跟他母亲差不多的，能百忍成钢，规规矩矩不会越雷池半步的女人，要让她跟男人搂搂抱抱跳舞，要她跟男人打牌不是要了她的命？”
丁长胜盯着陈华平看，陈华平弹了一下烟灰：“想要拿印花机的订单，要有人拎得清啊！
“秦小姐家里是做什么生意的？你们秦经理吃肉，你喝汤，这一单生意跟下来，全部交货两三年，你两三年不用发愁了。”
“我年纪大了，坐一下午，腰酸背痛的，还是我帮乔希看，你安心打牌。
陈华平进来，秦瑜就说：“陈经理，你来打。”秦瑜拍了一张牌出来。”
宋舒彦别的听不懂，不过她说Steven，他是听懂了：“说我什么呢？
外头丁长胜见陈华平在甲板上抽烟，他过去递烟，打算跟陈华平再套套近乎：“陈经理，你们少东家很难摸清喜好啊！
“秦经理老家哪里？”
“家里父母做什么的？”
乔希看得有些懵圈，又感觉很有有趣，他说：“Yolanda，教我。当然你也可以故意不胡，让Steven胡，因为他是你客户，讨客户欢心吗？你说又是跳舞又是打牌，是为什么？
宋舒彦见两人挨得那么近，认识秦瑜这几天，不得不说自己被她深深吸引，不过这秦瑜也有小小的缺点，她似乎没有男女大防的概念，过于随性了。回去联系好了我朋友，就请你们过去。”
秦瑜本来就想跟宋舒彦坦白，所以就照实说了：“父母双亡，有叔伯在家，靠望不上，我就自己出来闯一闯了。”
“好的。”
陈华平说完这些话，转头离开，留丁长胜一个人站在甲板上，吹着江风。”
“听不出来有湖州口音。还看不出来？”
下一圈秦瑜开始教乔希怎么打牌，打了两圈，见乔希已经有些明白，而且还跃跃欲试。”
丁长胜想起刚才打牌的时候，宋舒彦眼神却是一直落在秦瑜身上：“你是说，你们少东家看上我们秦经理了？”
“回去马上安排。”
“那还是挺艰难的。
秦瑜再给他讲细规则：“一共四张三条，你手里一张，外面已经打了两张，就剩下一张了，你不胡，就只能拆掉了。”
“秦经理，我要出去上趟厕所，你帮我来替一圈？也许和她受到的非正规西洋教育有关吧？我们少东家自视甚高，平时是懒得应酬的一个人。
宋舒彦说：“那可没必要，要是故意让了，打牌还有什么意思？要拿出诚意来的呀！”
这事儿已经说完了，宋舒彦也找不到话题，人家还在探讨技术问题，他坐这里算什么？更何况还深谙里面的规矩。”
陈华平抽了一口烟，一只手里夹着烟，撑在栏杆上：“是很难摸清喜好，还是你们自己拎不清？”
换了乔希上去，秦瑜坐在边上指挥他打牌，他们俩说德语，不过牌名不可能是德语，乔希用拗口的中国话：“一筒。乔希在上海停留的时间不会太多，你抓紧安排。”
“我们少东家傲得很，他这样已经是屈尊降贵了。
作为经销商，供货商和客户她两边都不能得罪，都要处理好关系，秦瑜也没法子把乔希一个人扔在人生地不熟的客舱，就带着他一起来了。
宋舒彦离开咖啡厅，等到了下午一点打麻将，见秦瑜又跟这个乔希一起进来。”
“你啊！”
宋舒彦露出笑容：“我先谢过了！”
丁长胜知道海东纱厂新厂的规模，那个数量，做成了，他佣金少说可以拿两千大洋，那样他就不用住在鸽子笼里，公共租界的房子买不起么，新扩充法租界边缘可以买间房子。这也未免太巧了吧？”陈华平拍了拍丁长胜的肩膀，“上半年有印花机，下半年还有整家新厂要起来，你想想全部设备下来要多少钱？”陈华平跟正在教乔希的秦瑜说。”
丁长胜又不是宋舒彦肚子里的蛔虫，却又觉得陈华平话中有话：“陈经理，你就别给我卖关子了，把话给说清楚了。”
“父亲是做丝绸生意的，不过他故去之后，我和母亲就靠家里的田产收租为生。
其实国外的贵妇人在跟异性交往的时候，也是很有分寸的，以后可以提醒她一下，还是得注意这里的尺度。”
陈华平虽然什么洋文都不懂，但是只要指哪个，乔希打哪个就行，这么一来这个牌倒是打得很顺畅。”秦瑜见宋舒彦打出一张两万，“碰。想要订单么！
秦瑜站起来：“Josh，你来打牌，我坐边上看你打。”秦瑜推了牌，“运气好，自摸！”陈华平看似闲聊地问秦瑜。
陈华平把烟蒂弹入江中：“为了这个合同从上海追到武汉，你们不会就认为烧香拜佛到位了吧？我开始去帮乔希看着吧！
“湖州。”
乔希赢了一圈，兴高采烈，又不太理解，为什么秦瑜赢一局能赢那么多筹码，为什么他一局才这么点？反正有这点语言优势，混个温饱总归没问题的。我们一起去看看，Yolanda，你也可以帮忙。
打完牌，秦瑜回房上个卫生间，洗漱一下准备等下吃晚饭，她盘算着，吃晚饭的时候约一下宋舒彦，等下一起私下聊聊，等回去就先把手续办了。”丁长胜说。”
“可能读书在外头吧？”
“我在教他牌场人情世故。”
“好。
船上有专门的棋牌包厢，里面还有服务员端茶倒水，秦瑜摸了牌，坐在了宋舒彦的下家，乔希拿了凳子坐在秦瑜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