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问。”慕俞沉两只手捏起她两边的脸蛋，“你怪我对白棠撒火，冤有头债有主，我去找姬泽阳总行了吧？

　　如今所有罪证翻出来，陆老爷子对姬泽阳再无话可说，也算帮了陆家兄弟。”

　　舒明烟有些羞，软软问他：“那你还生我的气吗？

　　情到浓时，慕俞沉倏而放开她。可我想着安芩那么远，坐飞机也要两个小时，你知道了只能干着急，又赶不过来，我还不如事后再跟你说，这样你能少担忧一些。但其他事情的安排，她确实不算冲动冒进，毫无章法。

　　听刚才陆时祁的话，他做的事很危险。

　　舒明烟满含歉意：“在医院里，我不是有意跟你闹别扭。

　　她为此受那么严重的伤，他心痛至极。”舒明烟急忙否认，“我其实知道，你先前说让白棠跟我一起回慕家，就是怕我为她的事操心，出什么危险。”

　　舒明烟：“……”

　　“什么时候喜欢的？”

　　慕俞沉语气清淡：“如果你是来谢我的，用不着，我不是为了陆家，他动了我的人，我不希望他进去以后还能有出来的机会。”

　　“我没有把你排除在外。”

　　他这些天浑浑噩噩，是之前从没有过的狼狈。

　　慕俞沉捉住她的手腕，挑眉：“好好说着话呢，怎么突然想占我便宜？可是抛开感情，理智来说，你解救了白棠，也帮助了警方，你关键时刻的果敢与聪慧，让我意外，也让我骄傲。她知道事先给陆时临打电话接应，向警方报警，根据距离预估出警时间，又冷静面对姬泽阳拖延等警方赶到，那样的紧要关头，其实很多人做不到她这样清醒。”

　　“好。原本我也觉得你的主意很好，可是我们的想法毕竟不是白棠自己的想法，不能完全考虑到她的处境和心情，那天晚上事出紧急，我拦不住她，就跟着她去了。

　　如果仔细去想，领证后的第二天，睁开眼看到他送给她的小苍兰时，她应该就是有点心动的。”

　　“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陡然被提问，舒明烟揉搓他衣角的动作顿住，蓦然收回手，脸颊倏地红了。

　　他恨没有保护好她，也恨至今没有能力让她喜欢上。”

　　舒明烟舔了下唇，长而浓密的睫毛垂下去，仔细回忆那晚的事：“我不是完全靠冲动，我有去想怎么降低伤害，给自己安排了退路，姬泽阳最后动杀心是因为知道警察来了，盛怒之下发疯，我当时已经看见警察举枪了，你冲过来也很危险，万一警察开枪，误伤了你怎么办？你这几天去查姬泽阳夜总会的底了？”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揪着慕俞沉的衣角搓揉：“我其实是在乎你的感受的，就是，我可能第一次喜欢一个人，考虑的不那么周到，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最后才将自己置于险境。

　　慕俞沉收回手机，抬眼看到舒明烟正一脸错愕地看着他：“这几天，你不是因为生我气才不回家的？”

　　他温柔地哄她，“不哭了，嗓子才刚好些，哭久了又该难受了。”

　　“姬泽阳这种人到底有多危险，我也是经历过才真正知道的，这种事以后自然不敢再做。”

　　陆时祁这才放下心来，又聊了两句，通话结束。

　　三方都对她心存感激，这整件事情上，大概只有慕俞沉一个人开心不起来。

　　他还记得之前在饭局上，她不卑不亢，公然与色眯眯的蔡石茂翻脸。舒明烟不放心地问：“你有没有受伤？”

　　她眼泪收不住，一颗颗砸下来，把慕俞沉衬衫的肩膀晕染出一片湿润。”

　　慕俞沉叹气，无奈又好笑：“我怎么舍得生你的气，我只生自己的气。

　　她看起来需要人保护，却一向有自己的主见和心思，机敏聪慧，从来就不是懦弱可欺的。

　　喉结微动，他正欲亲上去，手机铃声在此时突兀地响起。”

　　她睫毛上沾染湿潮，看向慕俞沉，“你万一出事了，我也会担心的。”

　　原本正一股脑地向他倾诉，情绪在那里，她也没注意自己说了什么直白的话。”

　　慕俞沉神色缓和，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发顶。

　　慕俞沉接听，对面传来男人的声音：“姜律师今天收到了新的证据，是你给的？

　　慕俞沉：“这次的事过去了，下不为例。

　　白棠，警方，陆家。

　　他都没敢想过，她会主动过来找他。

　　舒明烟被问的有些迟疑，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好像就是在相处中不知不觉滋生的，具体答不上来。

　　他总想把她保护起来，觉得她乖巧柔弱，经不住事，没他不行。

　　舒明烟平复了一会儿，又道：“我后来有认真反思过，如果当时知道你在童城，我从酒店出来追白棠的那一刻就会给你打电话，让你来找我。”慕俞沉轻轻托着她流畅好看的下巴，柔声哄她，“哝哝也不要生我气了，好吗？

　　慕俞沉欣赏她有这份胆识和能力，也心疼她在这场局中受到的伤害。”

　　“不是说了，我舍不得生你的气。”

　　陆时祁：“我是关心你，他那里面肮脏事很多，手底下的人都是亡命之徒，你自己去找证据，没出什么事吧？你把她看的那么重要，我吃醋了，你看不出来？

　　还有这一次，她最莽撞的地方，是不该自己一个人在别墅外面面对姬泽阳。

　　手机是慕俞沉的，他顺手捞起。”

　　舒明烟像是没听见他的打趣，手指还勾着他的衣领，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他蓦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手掌搂紧她纤细的腰肢：“哝哝，你今天来找我，让我明白你的心意，我很开心。”慕俞沉眸中闪过璀璨的星芒，放开她，轻柔吻去她眼角的泪珠，克制着心底某处悸动的愉悦，沉声问，“哝哝，你在跟我表白吗？”

　　舒明烟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又缓缓开口：“而且，我没有想为谁豁出性命，那种情况，就是脑子一热直接往前冲，压根没想那么多。”

　　舒明烟听话地点头：“明白了。”

　　她情急之下去扯他衣领，想看他的伤势。”

　　自责与懊悔涌上心头，舒明烟用力抱住他的脖子，趴在他肩头抽噎：“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做危险的事了，你能不能也不要去做？

　　虽然没得到答案，但慕俞沉并不在意。

　　原来他去找姬泽阳的其他罪证了，怪不得他看起来那么憔悴，明显没怎么好好休息过。”

　　舒明烟哽咽着，有点不确定地抬起头，泪眼汪汪的：“你在夸我吗？

　　事实却是，看起来胆小软弱的她，给了他一次又一次的重新认识她的机会。她不是在解释那天的事吗？但这种勇敢不应该提倡，没出事是勇敢，出事了就是莽夫，任何时候，自己的安全最重要，你明白吗？

　　慕俞沉大拇指腹拭去她唇角旖旎的水痕，性感的薄唇凑近她耳畔，磁性的嗓音缱绻动听：“你刚才说喜欢我，我听到了。

　　她刚才跟他表白了吗？

　　刚才在门口看到她，慕俞沉感觉就像是在做梦，那么不真实。

　　还有七夕节，他专程去童城陪她过节，她也心动过。”

　　舒明烟想起他那天负气出了病房，又突然离开医院。”

　　慕俞沉脊背僵滞少顷，安抚着她的后背没说话。

　　他吮吻着她的唇瓣，舌尖顶开齿关闯进去，舒明烟被亲的晕头转向，双臂勾着他的脖子，睫毛上还挂着湿漉漉的泪痕，却不自觉去回应他。”

　　“没事，我已经回安芩了。还不到睡觉的时候呢，就算刚表过白，也不用这么着急，嗯？”

　　他深深凝着怀中的女孩，喃声道，“哝哝，我是你男人，你为别人豁出性命，全心全意想着别人，完全把我排除在外，我会很难受的。我回来的时候，警察还一直在感谢你，说你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关键时刻机智，冷静，勇敢，做了件大事。

　　说白了，陆老爷子不希望陆家兄弟和姬泽阳互相残杀。

　　慕俞沉安抚着她，声音低哑：“我答应你，以后不会了。”她很乖地答应，“我早就不生气了。

　　舒明烟意犹未尽，睁开泪汪汪的眼眸看他，润红的唇瓣饱满，此刻还下意识微微张着，花瓣一样，格外诱人。”

　　慕俞沉神色郑重：“哝哝，我不想肯定你的行为，因为我不希望这种事再来第二次。”

　　“那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

　　慕俞沉一颗心早被她融化掉，轻轻捏起她的下颌，指腹摩挲着下巴上细腻的肌肤，眸色黯了黯。在舅舅家，她为了护着他，温言软语，却把舅妈和苏贝珊说的哑口无言。

　　不过那时候比较迟钝，一次次微妙的情绪波动，都没有被她注意到。

　　慕俞沉吓了一跳，急忙收起玩笑话，帮她擦掉眼泪：“放心吧，我身上没有伤，姬泽阳之前要跟我合作，我查过他的底细，知道点他的情况，这次只是协助警方，现在不是安全回来了吗。

　　毕竟是陆家血脉，陆老爷子其实一直对姬泽阳留有余地，这也是陆家兄弟在对付姬泽阳时畏首畏尾的原因。

　　舒明烟扫到上面的备注，陆时祁。”

　　慕俞沉捧着她的脸，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警方说，他们盯姬泽阳很久了，苦于一直没有实质性证据，你闹的那一出，得到了姬泽阳商业上的违法证据，让警方有机会先将姬泽阳带走，使得他手下的人自乱阵脚，才会轻松拿到他隐藏在暗处的更多罪证，将他绳之以法。我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醒来心里也后怕，希望你能安慰我的，可是你却只顾生气，还一直很严肃，对我说话冷嘲热讽的，所以我才有一点点不想搭理你，故意不跟你说话。

　　对上她懵懂的表情，慕俞沉笑了声，俯首靠过去，主动覆住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