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潜入亡灵星

第14/79章

”姜稚衣大场面见得多了,岂会在这等小事上畏怯,起了身让两名婢女快快伺候她梳洗。这就嫁!

  “就是看你今天怪怪的……”姜稚衣回忆起方才用膳时,他又是给她夹菜,又是给她剥虾,上回陪她逛街,分明还不稀罕做这些下人的活计呢,“你是不是其实还是做了什么对不住我的事?

  “没睡醒呢别吵我……!,您可算来了!

  谷雨和小满对视一眼,齐齐捂起嘴偷笑出声。”

  元策眼底浮起笑意:“你想日日,那便日日。

  谷雨:“唢、唢呐?”

  “……”

  “少将军,眼下正事要紧,不可在儿女情长之事上耽搁啊!”

  青松和穆新鸿嘴比脑子快,应完一个愣神,缓缓抬头看向元策:“……您这是要?”

  姜稚衣抿唇一笑:“舍不得就说舍不得嘛!

  不愧是小吵怡情,今日的沈少将军简直热络得像换了个人,先是方才用完晚膳主动留宿郡主,又是如此急不可耐一刻也不愿与郡主分开。如今要说亲了,继母说她再不出面实在失礼,回头也会令永恩侯不快。

  姜稚衣古怪地皱皱眉头,拿手指了指他,笃定道:“你有事,你肯定有什么事。

  元策一手按在她腰后,把人揽回来,一手抬起,将她松掉的手臂圈回他脖子。”

  姜稚衣也是一愣,看了眼窗外的冬日艳阳天,又看了眼这间虽然放了许多她惯用的摆设物件,却并不是她寝间的厢房,面露迟疑之色,昏昏然道:“今儿个什么日子……”

  “跟你求亲的第二日,”元策一脚跨进厢房,眼神奇异地上下打量着她,没想到看见个比他还急的,“喜服还没做上,这就听着唢呐声了?

  片刻后,端起架子回过眼,扬扬下巴:“答你之前,我要先提你一问——”

  “你是只有求亲这日才对我如此体贴关照,还是今后日日都会待我好?”

  “不欢迎?

  元策挑了挑眉:“昨天发的誓,这么快就忘了?

  走了这么久的歧路,今日他就替兄长挡了这朵聒噪的小桃花,还兄长在天一个清净安宁,在夜长梦多之前,把沈家未来最大的威胁提早收入囊中,以绝后患。”

  “是我说的,怎么,你也想让我发个誓?”

  小满:“喜、喜服?

  姜稚衣像朵轻飘飘的云,软绵绵落到他腿上,半身一个不稳人一歪,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元策紧盯住她眼睛,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好嘞!”

  姜稚衣十分干脆地松开圈着他脖颈的手,学他上回起誓那样三指指天:“我姜稚衣指天发誓,只要今后阿策哥哥日日待我好, 我也必与阿策哥哥恩爱如初,绝不厌弃他,若有违此誓……”

  “若有违此誓——”元策突然打断了她,慢悠悠道,“就绑了你的手脚,半步也别想逃。”姜稚衣瞅瞅他,回想了下,“我记不清了!”

  谷雨和小满十分乖巧地退了出去,替两人阖拢了房门。

  在她醒过神之前把该办的事办了,看看到时候,是她木已成舟的夫婿重要,还是她的皇伯伯重要。郡主回去了吗?”

  元策:“不是说等她醒过神来,会去跟她的皇伯伯告发我吗?”

  “站那么远做什么?”

  “那今日你就当什么也没查到,交还侯府医案之时,说她一切如常,身体无碍即可。”穆新鸿上前去关拢了窗,指了下气定神闲喝着茶的李答风,“李先生说,郡主这血瘀经上次用药之后便在慢慢消散,如今几时会彻底消除是没有定数的,说不定郡主一觉醒来,突然便记忆清明了……”

  “所以,把人留在这里不是最安全?

  元策无声笑着,走上前在榻沿坐下,把她的被衾拉下一截。”

  “那我想了,行吗?

  这些日子分明是她一直将亲事挂在嘴边, 可眼下侧坐在他怀里,反过来听他亲口问她,竟慌乱得头脑发热, 说不上话来。”

第44章

  元策问完后便耐心等着她作答, 不再说话。

  这一睡就梦到了亲迎的日子,听着外边爆竹唢呐齐鸣,锣鼓喧天,而她竟在榻上睡过了头,这可不得着急了吗!”

  “不会,别再磕着碰着第二次就行。

  姜稚衣反应过来如今已是此一时彼一时,眨眨眼问:“所以是你母亲想见我?”

  姜稚衣顺着他下颌所指低头一看,看见他的膝盖,迟疑地抬起眼来:“哪、哪儿?”

  “有什么勉强的,那就去饭堂吃。”

  “我是来问你,早膳就在这儿用,还是去饭堂?

  从热雾腾腾的浴房出来,姜稚衣涂过润肤露和润甲露,一身香气萦萦地回到西厢房,刚一进门,就见元策也已沐浴完毕,穿了身随意的燕居服坐在榻沿等着她。”

  姜稚衣眨了眨眼:“不是都说天打雷劈的吗?

  姜稚衣默不作声看着元策,两条腿一条条怎么下来的怎么回去,回到榻上一个背身侧躺下,缓缓拉起被衾,蒙住了头脸。”元策问。

  “你今天到底……”

  “你不是问,我是不是有求于你?

  元策看向李答风。”穆新鸿瞅了眼窗外,见郡主的两名贴身婢女到了,却正往浴房的方向去,瞠目道,“郡主今晚还要留宿?”

  “我留的,”元策坐上座椅,“怎么了?”

  “……”

  “我没想啊!

  明明三年前也私定过终身了, 怎么似乎没有过如此热烈的印象……

  到嘴边的“要”字已是呼之欲出,临到出口关头, 姜稚衣紧张地吞咽了下, 微微瞥开眼定了定神。”

  既然握着沈家最大的秘密,就别出沈家的门了。”

  “我当然想要你日日待我像今日这般热络了……”

  元策一扯嘴角:“这可说不准, 天长日久,也或许……你哪天突然就不想了。

  “以前这么坐过吗?”

  姜稚衣虽已来过沈府多次,却从未出过东院。”

  “我说——我想跟你求个亲。”

  “是,”元策点点头,“我想跟你求个亲。

  厢房里静得落针可闻,脚边的炭炉熏得人晕乎乎像醉了酒,姜稚衣与他对视着, 人是安静没动,心跳却快得要蹦出嗓子眼儿去。”

  “也不是不行。

  翌日清晨,姜稚衣从震天响的唢呐声中苏醒过来,一睁眼,一看身下这张榻,立马披头散发坐了起来:“呀,完了完了,来不及了!

  穆新鸿一看元策有所打算,立马重振旗鼓:“李先生,麻烦您了!”

  姜稚衣眼珠子转向一旁,目光闪烁:“你想——什么了?”

  “得令!”

  元策一愣之下偏过头,见姜稚衣已经红着脸把脑袋埋进他肩窝,抬起手,掌缘轻轻摩挲了下她发顶,唇角一点点弯起来。”

  元策看了她一会儿,瞥开眼吩咐两名婢女:“下去吧。”

  “……你今日对我哪里好了,一早就来下我脸,我烦你也是应当!绑我手脚,你也不可能舍得……”

  “那你这是嫁,还是不嫁?”

  “我要那个做什么?最初元策是为稳住大局不得不认下这段关系,便让继母装聋作哑,不必理会东院的动静。

  谷雨和小满一呆,站在原地对视了一眼。”

  不远处正在备茶的谷雨和小满一愣,连忙上前:“郡主,什么来不及了?”

  李答风叹了口气。”姜稚衣拿手盖住脸。

  四目咫尺相对,姜稚衣呼吸一紧,脸热地稍稍松了松手,往后退了些。”

  “……”

  姜稚衣悬在榻沿的一双腿一僵,终于回过魂来,脚趾一根根尴尬蜷起。

  李答风:“又要拉我做有悖医德之事?”姜稚衣匆匆掀开被衾就要下榻。”

  “就是你想的。”

  “你——”元策一指青松,“跟夫人打听清楚三书六聘的章程,请夫人在最短的时间内安排妥当。”

  “你俩怎么回事,什么时辰了,外边唢呐都吹半天了,怎的还不叫我起身换喜服!”

  “想见就见,不想见不必勉强。

  都怪昨晚睡前想了太多成亲的事,与他聊着,说她的喜服要几十个绣娘绣上百天,凤冠霞帔得是大烨朝除皇后以外最最尊贵的规格,又说亲迎的日子得挑在不冷不热的好时节……

  元策一句句应着,一直应到她说累了睡过去。”

  穆新鸿一愣。

  姜稚衣也是意外,歪了歪头看他:“你怎么又过来了?”

  “是吗?”

  “她这状况,若不用药尽快消除血瘀,可会对身体有所损伤?”

  姜稚衣一愣,偏过头来:“去饭堂不就被你母亲看……”

  “就是她让我问你的。

  仿佛除夕夜的爆竹突然炸在耳边,姜稚衣脑袋里噼里啪啦作响,看着他磕磕巴巴:“求、求亲是说——”

  元策抬起头,回看着她的眼睛:“是说,你姜稚衣,要不要嫁我元策为妻?

  元策吩咐完李答风,一指穆新鸿:“你去探探永恩侯到哪里了,派人尽快护送回京。或者——有求于我?”

  姜稚衣气哼哼别开头去:“我就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今天就是要求我办事!只要你日日待我好, 我岂会对你生厌?

  “怎、怎么又问以前?”元策侧了下头,“过来。”

  很好,看来还没臆想到这一步。”

  “别拿你那小人之心度本郡主之腹,我才不是那等见异思迁的人!

  姜稚衣呼吸彻底闭住,牢牢盯住了他。”

  姜稚衣笑着重新将手搂上他脖颈,凑上前去,在他脸颊飞快亲了一下:“嫁!”

  他养了半年的活死人,这位杀神说杀就杀,几息就给人断了气,那些入了军营刑房的犯人,这位杀神打到快断气了就送给他医,等他医好接着打到快断气——为人医者,摊上这么一位少将军,实乃不幸。”元策眉梢一扬。”

  姜稚衣穿着身单薄的寝衣走上前去,刚要在榻沿落座,见他一抬下巴:“坐这儿。”

  李答风:“习惯了。”

  姜稚衣一个石破天惊般的愣神,鼻子眼睛眉毛神情全暂停,对着虚空缓缓眨了眨眼,犹疑着回过头去,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元策放慢语速重复了一遍。”

  元策懒得再动嘴,握过她手腕往怀里一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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