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剑盾少女

第125/299章

娶一个家世不高不低的贵族女郎,对他来说最好。

  二人再次见面,便是在隔日。

  当夜,谢灼的母妃畏罪自尽,吊死于宫中,紧接着,更多证据扯出,崔家通敌的罪名确凿,崔家阖族儿郎流放,谢灼也被押送去往藩地。

  只是谁也没想到,那些对未来的遐想,会一夜之间化成了烟云。

  他是天子骄子,被宠着长大,心地善良,赤忱纯粹。

  他说想要娶她,也是在一个雪日。”

  她的父亲曾是四品副将,早早殒命沙场。”

  危吟眉帮他系剑穗的手,一下顿住,抬起眼看着他。

  伯父家上下,对她的态度,已经变得极其恭敬。

  谢灼没有冷眼待她,微微一笑:“明日让人给你送点漂亮衣裳来。

  留她愣愣定在原地,握着那剑穗,不知所措,心跳如鼓。

  “我与母妃坦白了想法,她并不拘束我。

  侍卫拧眉走下台阶,随意一扔,手中帕子随着冷风在空中飘飞,掉落到门边的火盆里。

  裴家设宴,谢灼受邀前来,与郎君们谈笑风生,他这样的人,走到哪里自然都有一群王孙贵族相伴。

  危吟眉被搀扶着站起,见众人让开一条路,一少年策马缓缓行来,笑着问道:“要不要紧?大概他对她的感情,和路边捡到的那只奄奄一息可怜的猫儿,并没有什么不同,想救便救了。

  他来裴家的路上见着了一只小猫,奄奄一息,他见着可怜想救便救了,拿来送给她,还道以后会常来看她。”

  他也不回答,就逗弄怀里的猫卖着关子,眼睫上沾着雪,眸中笑意潋滟如水流动。”

  谈到母妃时,少年眉眼弯弯,脸上流露出许多温柔。

  那日天下着细雪,琉璃莲花灯折射出清透的光,如同潋滟的雪色,他眼中也映着细碎的雪光。

  她没想到,少年是独独来找她的。”

  他替友人道歉,随手便拽下身侧宝剑上面的剑穗,递到她手里。

  他是闲云野鹤的性子,没什么勃勃野心,虽然从小被捧着长大,但上面有好几个哥哥,皇位大抵是落不到他身上的。

  对于出嫁新寡的女儿,裴家自然没有不收留的道理。

  **

  天色寂寥,大雪席卷着洛阳皇城。

  他似漫不经心道:“我也觉得我可以娶你。

  炭炉里明灭的火苗,随风涌动,瞬间蚕食了丝绸手绢。

  危吟眉涨红了脸,低头也不说什么,手脚笨拙得要命,慌乱帮他去系剑穗,心中涌起如潮水般的甜蜜。

  危吟眉曾想过,谢灼与自己的牵扯,到底始于什么?

  也是那个冬日,谢灼的母族被指通敌叛国。

  她与家中表姊妹兄弟沿着江畔游玩,一群少年人奔马而走,风流笑闹间经过身边,将她撞倒在地,弄碎了她的花灯。其母崔氏年轻貌美,宠冠后宫,出自名门,阖族上下位列公卿。

  那时她天真地以为,他们会拜堂成亲,两不相疑,和天底下所有结发夫妻并没有不同。

  他勾了下唇道:“外面人说你和我日日待在一起,我定是要纳你为妃的。

  谢灼屏退了所有的郎君,与她走在结冰的池水畔,浅笑问道:“昨日有没有受伤?

  她又梦到了和谢灼的初见。

  洛阳城中最出色的少年郎,身边无一旁的世族小姐,独独带着她。”

  少年眉眼灿然,一笑如惊鸿掠影,在她心上荡漾开层层涟漪。

  可与其说是去藩地,不如说是圈禁。

  她还没回神,一阵风从面前掠过,郎君已经打马离去。

  十岁那年,危吟眉的父亲殒命沙场,母亲带着她与弟弟辗转波折,投奔了京城娘家,裴家。”

  到最后她满面通红,他才不笑了。

  少年听说了她处境艰难,便将身上佩戴的美玉、华琼,匕首都解下来,一一塞到她手里,非要她收下。

  危吟眉记得初遇的那日是花灯节,长安城游人如织,灯火辉煌。

  危吟眉知道那剑穗的名贵,不敢随意接受,刚要还给少年,身侧人已拉着她跪下,朝那马上人行礼。

  危吟眉及笄之后,他的友人时常起哄。

  他与她认识了五年,他带她打马游街,教她诗词歌赋,看闲云飞花,赏冬日烟火,对她就如同他时常逗弄怀中那只猫儿一样有耐心。

  走到了她的居所,他像是诧异于他们母子三人居然挤在这样一个狭小的院子里。

  所以他对危吟眉说:“娶你正好。

  谢灼与她则是天壤之别,他是皇帝老年得来的麟儿,自幼被养于天子膝下,圣宠不断。

  危吟眉心忽就砰砰跳得厉害,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犹犹豫豫,鼓起勇气问他:“为什么想要娶我?

  这样的谢灼,是天之骄子长大,长安城最耀眼的存在,皇孙贵族皆为之众星拱月。但寄人篱下的日子,母子三人受尽了冷遇。

  剑穗坠宝石美玉,闪着曜亮的光泽。”

  危吟眉性格软绵,没和外男这样说过话,局促羞涩,一眼不眨道:“没有。

  贵族公子见状不好,纷纷下马道歉。

  外面雪花飘飞,风声呼啸,危吟眉梦里也是大雪纷纷,让她恍惚间分不清哪个是真实的世界。

  他低头看到她身上破损的袖摆,还愣了一刻。

  那日隔着渺渺的人群,他却一眼和角落里孤零零的危吟眉撞上了视线。

  巍峨皇宫矗立在暴雪之中,椒房殿,烛光渐渐黯淡下去。

  明明不是春天,她却被春风吹得心摇动。

  冬天的第一场雪落下,他和她坐在门槛上,看兰雪从天空飘洒。

  危吟眉觉得难堪,脸红一片,大概他这样的郎君,锦绣堆里长大,未曾见过有她这般寒酸落魄的世家小姐。”

  他人是真的极好,来就是为了向她赔礼,送了一盏新的琉璃灯给她。

  她扯他袖口,羞涩又腼腆:“你说啊。”

  其实那日他给她送的礼物,不只是一盏莲花琉璃灯。

  周围人唤他“七殿下”,这个名号如雷贯耳。

  他面如美玉,目似朗星,声音若温柔晚风拂来,四周流丽的灯火在他面前,都仿佛失去了光彩,一下黯然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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